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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另有所指必有深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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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昭乐殿,叙公公厉声喊到“皇上驾到。”
得了片刻松快的大臣紧忙起身相迎,才要开口昭烨帝就直接坐在龙椅上,叙公公见状径直开口“三位王爷、丞相、太傅、四方将军和镇北王留下,其余大人就先散了吧。”
觉察到事态严重,没被点名的官员偷瞄了下昭烨帝铁青的脸便快速出了昭乐殿,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太傅可知这是谁的笔迹?”昭烨帝目光停在那张颜葵写的诗词之上。
太傅得了话快速拿起颜葵的字看了一眼就觉得两眼一黑,确还是强撑着从椅塌上起身行礼道“回皇上,信上笔迹是老臣家眷颜葵夫人的。”
果然,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他就知道那双黑手没那么容易挣脱。
“如此说来和镇北王有私交的就是颜葵夫人而非老师了?”昭烨帝也很惊讶,一时捋不清头绪,这堃翀府邸的信件怎么就成了颜葵夫人的手笔,难不成是太傅让夫人所写?
“太傅和颜葵夫人还是鹣鲽情深啊,怪不得阚鲂娘子才怀上玊玉将军就被大人送至乡下,就连如今玊玉将军军功累硕也未得见太傅给阚鲂娘子冠个姓。”丞相适时起身接下了昭烨帝的话,大好时机,他可不能轻易让太傅大人脱身。
“哦?太傅竟如此专情?”听到丞相的话,堃翀冰冷的眸子扫了一眼尾座的焰翡似笑不笑的开了口,怪不得他什么都没打探到,没有冠夫姓的娘子所生的孩子怕是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不知可否说来听听?”
“镇北王倒是对他人家宅之事深感兴趣。”霁王看枪头都是奔着太傅来的也不得不出言缓解一番。
“本王久居北境,本就没有什么接触小娘子的机会,如今听了自然心生向往。”谁的夫人谁的小娘他可不关心,但是他对焰翡的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霁王听完扫了一眼堃翀身后的红艳道“镇北王身后这位华贵的姑娘不也是个美娇娘吗?”
“本王可不喜欢身上挂着各种武器的女人。”堃翀脸上挂上讥笑“不过,若是霁王喜欢送予霁王如何?”
红艳听到这里心里一惊,王爷这是要舍弃她了?
“镇北王你...”霁王听到顿时恼怒,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够了。”昭烨帝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由出声阻止“太傅,此事可否给朕个解释?”
“回皇上,天下模仿字迹的大能无数,至于令牌也自是不是话下,老臣也记得那些令牌不止有老臣府上的,就是丞相和璃王府的也有一二。”想了想,翥簨只好硬着头皮把丞相和璃王拉下来“若老臣和镇北王真是有私又怎会容他人知晓。”
“天下岂有不透风的墙,太傅未免镇北王有太傅的把柄让夫人执笔也未尝不可,况且刚才焰翡小公子已经说了,镇北王是为了拿捏住太傅从而羁押了焰翡小公子数年不止。”丞相看太傅开始为自己辩驳不由分说便怼了回去。
“我们迎焰翡回城的时候太傅大人也是有所阻拦,当时若不是三弟的侍卫在,怕本王和大哥也要遭难。”瑾王见此也不忘插上一脚,这样看大哥还怎么帮太傅。
“信中有璃王妃的死因。”昭烨帝没有理会瑾王,而是示意叙公公把焰翡呈上的信件呈给璃王“你先看看。”
接过叙公公呈来的信笺,一封信看完捏着信纸的手也不由有些发抖,闭上眼睛一颗清泪滴落纸上,合上信纸,璃王上前一步叩首道“儿臣请父皇给儿臣、给玊玉、给守卫南境的众将士一个公道。”
他知道,这是父皇决定好了,定是要他顶这个名头,既如此他也乐得。
坐在未座的焰翡见璃王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那滴泪像是滴在了他的心里,滚烫。
“焰翡请皇上为小子做主,为父将做主。”起身走到璃王身后,焰翡直挺挺的跪下,他知道时候到了。
昭烨帝没有看他们,而是拿出一封信递给叙公公道“镇北王可识得此信?”
堃翀本是看着焰翡的,他那眼里的心疼让他有些恼火,听到昭烨帝的话在看过去,叙公公已经拿这一封信放在了他面前的桌案上。
“昭烨帝是希望本王识得还是不识?”这封信正是他让红艳送到太傅书房的那封信,他知道会出现在皇宫,但还是配合着愣了一下又侧身扫了红艳一眼。
“朕只是想知道朕的南威大将军和平南大将军是怎么死的!”昭烨帝也不在意堃翀的态度直接在次开口。
“怎么,都是折在昭烨的将军,昭烨帝倒是来问我这个第一次踏入昭烨的镇北王!”看得出来,昭烨帝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他从什么立场都不会配合昭烨帝的。
“皇上,臣有一份折报不知道该不该交。”丞相翱珩暗叹昭烨帝胃口太大,想名正言顺拿下太傅和煜苍的镇北王未免不合实际。
昭烨帝也不回答,就直直的看着丞相。
翱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走到殿中“臣在府中听闻玊玉将军身陨之时甚为震惊,街市又都传我与太傅勾结镇北王害死玊玉将军遂派几名府卫去南境走了一遭,没想到,直到昨日他们才有一人带着臣怀里的这封折子归来”
叙公公见此几步下了台阶拿了折子又回身放在了龙案之上。
昭烨帝拿起折子翻开,一声冷嗤发出“太傅真是好本事。”说完转而又看向堃翀道“镇北王可识得此物。”
堃翀一眼就认出这道折子正是自己和玊玉分别时让邧復递传煜都的那份“昭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竟有人能从我煜苍谋得本王上奏的折子。”
看来,这个丞相和皇兄亦是交情匪浅啊!
“回皇上,回来的府卫说是当时遇到一伙人,与那群人厮杀后恰巧所得,而那名府卫已经不治身亡了。”丞相可不在乎堃翀的话,他必须把太傅定死在卖国通敌上,至于拿不拿的下堃翀那就是昭烨帝的事了。
想完又看了褚泫溟、嗣䖘䎀和赋荀雎一眼,皇上既然把他们都召了回来,那想必也是为了留下镇北王,如此就只能算太傅走了霉运。
至于太傅死后,那就是他和璃王的角斗场,想必昭烨帝也乐得所见。
“太傅可信服?”昭烨帝松了口气,太傅结交官员甚多,颜葵夫人又是韵妃的胞妹,拿下太傅须有十足的证据。
太傅跪在殿中良久才磕了一头道“臣请皇上为老臣做主,老臣是清白的。”
“父皇,还请细查,太傅为人中正,不可能勾结外臣戕害我朝的二位将军。”霁王终是忍耐不住,若太傅真的折了,那他就真的要退场了。
“先把太傅和颜葵夫人送到烨狱寺,让烨狱寺的桦绪和典刑司的席踔去查!”昭烨帝懒得在和他们打太极便直接下了令,至于堃翀还得慢慢来“还请镇北王在多留数日,到时自会给镇北王一个答复。”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璃王扫了一眼身后跪着的焰翡皱了皱眉,下一步他要把焰翡变成自己人。
“说。”昭烨帝揉了揉没心,今天他已经很累了。
“镇北王夜探王府时曾言焰翡小公子未必能活到冠姓一日,今日儿臣求父皇为焰翡赐绪姓。”说完看着端坐在一旁的镇北王继续说道“准焰翡秉承父志入平南军镇守一方。”
昭烨帝听完笑了,玊玉都已经死了,他还在惦记着平南军?不过也罢,太傅倒了丞相还在,不给他点东西他又拿什么和丞相斗,毕竟现在还不是清理的时候“让他去武烨司和四方将军比斗一番,若得到四方将军的认可朕便下旨冠姓入平南军。”
“谢皇上。”焰翡听到心里一暖,看着璃王的背影眼睛酸酸的,如果太傅伏诛,那他愿意去平南军以焰翡的名字继续做他忠诚的兵。
“谢父皇。”他已经得了那几位的认可,平南军又有九渊坐守,送他进平南军做自己的人从而和那几位搭上关系也不失美事一桩。
太傅皱着眉看着龙椅上的昭烨帝俯首一拜“老臣请皇上明察。”说完倒也不哭不闹,直接起身随着侍卫出了昭乐殿。
昭烨帝起身后,焰翡瞟了堃翀一眼就跟在璃王的身后出了昭乐殿。
“小公子可满意。”走在甬道上,璃王站住身子问身后的焰翡。
“谢殿下成全。”焰翡认真的看着璃王的眸子,心里暗暗决定,只待太傅伏法他便据实以告。
太傅府内,颜葵正在厢房内看舞姬教导栩婳,见栩婳额间细汗密布,颜葵满眼宠溺的上前给栩婳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她的女儿自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的存在。
“娘,您说刚才那几个人去父亲的书房翻腾一番又要了您和我的的字帖是谓何事?”栩婳停下动作,眼里满是担忧。
“能有何事?”说完冷眼立在一旁的舞姬,舞姬领会到颜葵夫人的意思快速退出厢房,颜葵这才继续开口“就算有什么事还有你的姨母和表哥,放宽心等着嫁过去就好了。”
“可是,我和大表哥并...”栩婳知道父亲母亲的意思,他们一直想要表哥登上那个位置,那自己也必定是稳定他们关系中的一条纽带。
“别想其他的,你只管学好舞蹈礼仪,莫让其他人压过你去便好。”颜葵知道栩婳的意思,但是站在他们这个位置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那虚无缥缈的情感早就化作头上的朱鸾宝钗。
“夫人,烨狱寺和典刑司的大人在前堂等您。”管事妇人崇婆子敲敲门打断了母女二人的对话。
“是何人?为何事?”颜葵染上一丝不悦,其实不用栩婳说她也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她除了等别无他法。
“回夫人,来的是烨狱卿桦绪和典狱司的席斫,只说让夫人去前堂见他门,并未说其他。”崇婆子眼里闪过惊慌却还是规规矩矩回了颜葵夫人的话。
“栩婳,一会母亲去前堂你就收拾下去你表哥府上,等母亲回来了再去寻你。”颜葵深吸一口气,皱着眉细细打量了一番栩婳“记住,母亲不去接你你万万不可离开霁王府。”
“母亲.....”栩婳眼里闪过惊恐,紧忙抓住颜葵夫人的手死死不可能松开。
“听话。”说完推开栩婳的手看了一眼崇婆子“照顾好栩婳。”
说完,颜葵夫人昂起头向外走去,她明白,如果来的是桦绪和席斫,那太傅应该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如今又唤自己出去,那事态应该不小,如今保全栩婳才是最为重要的。
听了颜葵的话,栩婳回了卧房收拾了一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色锦盒,那是褚泫溟和几位大人来寻字帖时母亲匆忙收起来放在她这里的,想着紧忙走过去一起放进了包袱里,如此也算安了母亲的心。
收拾妥当,栩婳和贴身丫鬟云芳、崇婆子一起从后门出了太傅府,绕到前街时正看到典刑司的人还围在太傅府门外,心里不由又是紧了几分。
“小姐,听夫人的话,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去霁王府。”见栩婳呆呆的看着太傅府门口,崇婆子不由有些心急的拽了拽栩婳的衣摆“霁王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在这里只会掣肘夫人和太傅。”
“是啊,小姐,我们先去霁王府吧,别让夫人在为您担心。”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云芳也紧忙劝道。
“好。”栩婳吸了吸鼻子,她虽整日关在太傅府学些琴棋书画、舞蹈声乐,可也听得若烨狱寺的桦绪去了谁的府上那便是要逢遭大难了。
这一幕都落在了不远处焰翡的眼里,看着那道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暖意的淡黄色身影消失在街尾,焰翡烦躁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感兴趣?”旁边的璃王看着焰翡,他眼里除了冰冷还有一抹他读不懂的东西。
焰翡没有说话,目光转而扫向太傅府大门口,颜葵夫人一身青荷华服,华贵的珠钗随着她的莲步曳曳生辉,那些围在太傅府周围的烨狱寺兵士也并没有让她失了权贵人家的体面,只轻轻的抬了抬头就跟着他们出了太傅府。
“颜葵夫人。”焰翡见队伍远去淡淡开口。
“嗯。”璃王并没有计较焰翡的所问非所答,只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我会努力成为新的四方将军,替王爷披荆斩棘。”焰翡回过头,眼里满是诚挚。
这眼神让璃王有了片刻失神,这一刻的焰翡像极了年幼的玊玉,只是那时年幼的玊玉眼里不光有诚挚还有对命运不甘的反抗,双唇有轻微的颤抖,缓缓随着脑海中的声音轻语道“他说会是我最忠诚的兵,可他……”
焰翡一怔,他竟然还记得......
夜晚,堃翀站在二楼望着驿馆里又多了五成的兵士满眼鄙夷,这昭烨帝明面上是让他等一个满意的答复并让他领略一下昭烨的国土风情,可明面上不就是明着的监视和暗地里的监视吗?
“红鸾,你去逸雅阁买两瓶凤尾灼,顺便打听一下太傅怎么样了。”说完扫了一眼旁边打扮越发娇柔的红艳,堃翀轻启薄唇缓缓开口“红艳,你去给本王买几套长衫,再去络绮阁给本王买几样时兴的糕点,本王乏味的很。”
红艳和红鸾抱拳应了一声就从二楼往下走,看着她们二人在驿馆门口被一番为难后才出了院门,见此给邧復使了个眼色也从后面的偏窗飞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邧復不由摇了摇头,王爷好像越来越防备红艳了,那件事之后,王爷已经把他丢回了澜廓郡,这么多年过去她应该放下那份心思了吧。
堃翀出了驿馆看了眼红艳的背影就往相反的方向飞去,那是璃王府的方向,他已经被困在驿馆好几天,也不知道那没良心的小子怎么样了。
提气跃上璃王府的院墙,在焰翡原来的院子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有人,只好又在其他院落走了一圈却不想误入璃王的书房,人才落下璃王的声音就已经传来出来。
“王爷,烨狱寺和典刑司顶着两边的压力,不敢用刑也不敢放人。”甲辰一回来就进了璃王的书房汇报刚得来的消息。
“那就是准备让太傅在烨狱寺养老了?我那父皇可有什么动作?”璃王听完放下手里的笔低声问道。
“属下收到的消息是叙公公去牢里走了一圈后,颜葵夫人囚禁在了太傅府,至于他们说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甲辰立在一旁,眼睛顶着纸上的王字没有再往下说。
“可有他的消息?”璃王皱了皱眉,拿起毛笔沾了墨便在王字上点了一点。
“并没有玊玉的消息。”甲辰也很好奇,那个人怎么就消失的渺无音讯,好像真的死了一样“王爷,也许那具棺材里的人就是他呢。”
屋顶上的堃翀一听这话嘴角挂上弧度,得意间呼吸声也不由大了一些,惊觉间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隐匿就听到屋里璃王的声音“既然来了璃王府不妨进来坐一坐,本王还是很好客的。”
门口的护卫听到璃王冷历的声音紧忙拔刀看向四周,搜寻之际就见堃翀从屋顶飞身而下,见了怒目而视的护卫也不在意“璃王好功夫。”
甲辰拉开门看到是堃翀,看了眼护卫冷声道“退下。”
护卫听到甲辰的命令紧忙收刀回鞘,抱拳行了个礼便向外退了十余步守在一旁。
看向屋内,璃王已经收起那张写着玉的宣纸,人也起身走了过来,甲辰侧身让出位置,璃王走到门口看了看堃翀道“镇北王怎么有时间再来本王这里?”
堃翀挑了挑眉“自然是听得璃王好客,特来讨杯热茶。”
他总归是不能说好几天没见焰翡了,他想看看他下一步有什么举动吧。
“请。”虽是不信他的话,但是他既然来了总归是有目的地。
进了书房,堃翀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就直接找了个椅子坐下“璃王的书房属实有点小了。”
璃王把桌上的一盏茶推到堃翀面前也不接话,继续等着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