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高飞-撞南墙》杨三萬

15、深谋远虑父女情

　　“朕并非要对镇北王如何，只是想着和这镇北王要个说法，现今绪将军遗孤身中显山时日无多，平南将军受的冤屈又都在他的手里攥着，若焰翡与这镇北王殿上对峙，洗刷了平南将军和南威将军的冤屈，几位将军是否能助朕拿下镇北王为昭烨执旗。”昭烨帝想明白后退让了一步，实在没办法也只能用这焰翡钳制堃翀了。
　　听到这话，三位将军一愣，随即异口同声“臣愿为昭烨献犬马之劳，为皇上死而后已。”
　　听到这里昭烨帝笑着摆了摆手“那就抓紧时间去把显山的解药找到吧，堃翀不进城那焰翡就不能死，璃王妃下了葬也该好好理理这南境的事了。”
　　“臣等遵命。”三位将军一同开口，也改了一开始软硬不吃的态度。
　　昭烨帝脸上的笑浓了几分，眼里的阴鸷有增无减。
　　听到昭烨帝连夜宣了三位将军觐见，太傅翥簨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本想瓦解了几位将军的和皇上的信任，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收拾丞相，也好早日为霁王和栩婳定下婚契，到时候逼皇上赐个姓，那这如画江山还会远吗？
　　可事情发展的超乎他的想象，南威将军绪擢𤤾死于他手不假，可他的公子怎么就落到了镇北王堃翀手里，甚至他还有自己和堃翀勾结的证据？
　　当初，自己以太傅之名联络这南威大将军数次都吃了闭门羹，可最后莫名的就把自己这个废物女儿的死安在了自己头上，难道是镇北王和丞相的手笔？想一举除了自己和霁王？
　　可这般说，那今天晚上报到皇宫的杀手也有丞相府的啊。
　　走到书桌前，翥簨突然一拍案几“翱珩狗贼，真是阴险。”
　　这一声吓得旁边的覆囿一惊“太傅，此话何意？”
　　“如果说和镇北王堃翀有关系的是翱珩那是不是就说的通了？”翥簨立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笔墨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可今天晚上也有丞相府的人啊。”覆囿听到这里第一反应也是觉得不可能，他不信丞相能把棋盘摆的这么大“您就不觉得璃王太过安静了吗？”
　　翥簨听到这里睁开眼睛挑了挑嘴角“如果是他做的那他可不会舍得让玊玉死，只有玊玉活着他才能牢牢的握着平南军。”
　　“可属下总觉得事情不太对，我们今天明明没有派人去探查，但是抬到烨狱寺的尸首里面却有几个是我们的人。”覆囿总觉得他漏了什么，可是又抓不住到底漏了什么。
　　“如果是那个老东西抓了我们的人送去璃王府的呢？”翥簨感觉事情都理顺了，心里也透亮不少。
　　“可抬去的也有相府的人，也对，以身入局，看来丞相府去了高人啊。”覆囿跟着翥簨的思路也清透起来，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依您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找个时间把栩婳和霁王的婚契定下，迟则生变。”忽然想起朝堂之上翱珩的话，说是给璃王与栩婳求婚契，怕不是他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明天去璃王府送送大小姐，如若璃王不弃，那本太傅到是愿意念她苦守南境赐她个赫姓，入玉牒后在赐璃字也未尝不可，至于以后，各凭本事……”
　　覆囿听完也是一笑，看来太傅是想浑水摸鱼了，不过璃王可不好骗，丞相就更不好骗了。
　　如今都知道栩婳和大皇子的关系，估计璃王也不会去趟这趟浑水，唯一能说的上的关系也就是玊玉将军和璃王的婚契了。
　　他家太傅对这位将军打的什么心思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毕竟入了玉蝶的璃王妃是他们赫家的，要不是为了颜葵和宫里那位的关系他也不会弃了玊玉。
　　薄雾遮日的阴沉总让人感觉闷沉乏力，同样闷沉的九渊站在璃王府外厅阶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下人忙着她家将军下葬的事。
　　这几日她未曾去璃王府内设立的灵堂，也未曾去外院看过焰翡，侧头看向停放灵堂的方向，那闷沉无力的感觉在内心迅速膨胀。
　　她见不得那棺椁内只有四肢骸骨的假玊玉尸僵体残，也看不得焰翡顶着那一张酷似玊玉的脸保受显山之苦。
　　“魙宥……”进了院子的鹘逖和馥琚走到九渊身边见她都没有发现，依旧站在阶前抱着剑发呆不由有些好奇。
　　听到声音九渊一惊，人走到她身旁她居然都没发现，紧忙定了定心神开口“你们两个来了。”
　　“又不是真的她，不用这般伤情。”鹘逖看她失神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灵堂出声安慰，眼里也染上一丝哀愁。
　　她？去哪里了？
　　“总要做做样子的啊。”馥琚用肩膀戳了戳鹘逖，她也知道那是假的，可她心里也是莫名难过。
　　“说的你好像不挂念她似的。”鹘逖见九渊一脸冷漠，转而去打趣馥琚。
　　“对了，那天你为什么要让璃王杀了太傅给她报仇？”馥琚没有回应鹘逖而是看向魙宥，她是知道太傅和玊玉的关系的，但她更知道九渊和玊玉的关系，她一直陪在她身边“是黯主的意思吗？”
　　九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从外院出来的焰翡轻声开口“在这里叫我救援，还有，一会给你们介绍个人。”
　　鹘逖和馥琚顺着九渊的视线看到弱不胜衣的焰翡，原来他们那个突然失踪的黯主在这里受尽折磨，鹘逖微皱眉头“是黯主吗？”
　　九渊眼眶微酸，未做解释直接开口道“他还有事要做，助不助他一切随心。”
　　只是握着剑的手越来越紧，有些事本可以快刀斩乱麻，肆意人生，可又不得不得与虎谋皮，伺机而动。
　　鹘逖和馥琚交换眼神又看向九渊，那句他还有事要做，助不助他一切随心让他们看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不是战场，略施谋略挥枪破敌即可；也不是她们的黯煞，心思缜密群威群胆也可；这是杀人不见血不得不如履薄冰，夹缝求生的烨都。
　　“九渊将军。”焰翡看到鹘逖和馥琚心里一暖却也装着不识“两位女将军。”
　　“鹘逖、馥琚，这位是焰翡小公子，南威将军绪擢𤤾的独子。”九渊对着焰翡一笑，她不管他认不认，自己认就好“回来的路上也是小公子帮忙护住了将军的棺椁。”
　　“多谢小公子助我家将军回城。”鹘逖和馥琚收回目光拱手回礼。
　　“举手之劳。”说完又把目光转向九渊“将军可曾见到璃王。”
　　“灵堂。”九渊并未看向灵堂方向，目光依旧停留在焰翡身上，他竟对自己这般狠心，璃王有这么重要吗？
　　“多谢将军，还请节哀。”焰翡看向灵堂，随后一笑便朝灵堂走去。
　　看着焰翡瘦弱的身子走在王府的石子路上，鹘逖不由暗恨“晚上我们去宰了太傅算了。”
　　九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鹘逖的肩膀“有些人死了那就是解脱，生不如死才好玩。”
　　“此话何意？”鹘逖虽然是打探消息的，可才来了烨都，她的信息也还不全面。
　　馥琚挑了挑嘴角“还记得䂘隅吗？”
　　“这和䂘隅有什么关系？”鹘逖听到䂘隅的名字一愣，䂘隅可是她救回去的“他和太傅府有交集？”
　　“䂘隅的父亲到死也没摘去残害手足的恶名，哪怕他父亲以死明志，世人依旧认定他有一个残害手足的，欺兄辱嫂的父亲。”馥琚叹了口气“有的人活着比死了还疼。”
　　听完，鹘逖把目光投向那条小路想寻片刻残影，入目的却只有来来往往的仆从。
　　焰翡进了灵堂，看着立在一旁的银枪心中的苦楚蔓延至眼角。
　　“王爷，焰翡小公子来了。”甲辰看焰翡进了灵堂紧忙出声提醒。
　　“璃王殿下，焰翡因心有愧疚未曾祭拜将军，今日将军下葬，特来送将军一程。”压了压眼角的酸涩，焰翡看着堂中的棺椁缓缓开口。
　　说完便跪在棺椁前的蒲团上，接过仆从递过来香继而开口“将军，焰翡并非不愿把实情公布于众，实乃是事关我父清誉，遂，焰翡不敢冒进，还望将军见谅。”
　　同样盯着银枪的璟霆深吸一口“她不会怪你的。”
　　他还需要他手里的东西。
　　“谢王爷成全，若焰翡至死无缘得见天颜，愿把手中所有证据交由王爷处置。”焰翡把目光转向堂中摆放的棺椁，眼神清明“还望璃王为昭烨尽忠之士洗屈雪冤，焰翡替天上的父亲拜谢璃王。”
　　把香递给仆从，焰翡对着棺椁拜了三拜才在仆从的搀扶下起身。
　　他不愿他牵涉其中，他和黯煞有更干净的路可以走，至于自己？做那只撕下他们面具的手就好了。
　　他也早就知道，不管太傅死与不死，他都难以苟活。
　　“小公子莫要妄自菲薄，父皇最近忙于国事，得了空闲自是要召见小公子问上一二。”他也已经尽力了，成败就看今天的了。
　　“多谢璃王宽慰，焰翡告辞。”说完才对着堂中的棺椁叹了口气“王妃好走。”
　　虽不知是谁替了自己，可就现在的局面来看他应该也快了，不知道到时可否也有一口如此棺椁。
　　“王爷，太傅来了。”焰翡才起身就看到甲寅急匆匆跑进来禀告，索性也站到一旁不准备走了。
　　璃王看了看站到一侧的焰翡脸色惨白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让他见一见这杀父仇人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让他进来吧！”说完便又转身去看那杆银枪。
　　不消片刻功夫，太傅和覆囿并着几个护卫跟在甲寅身后进了灵堂。
　　“玉儿……”还不待璃王回身，太傅已经一脸悲痛的走到棺椁前不能自已“你还这般年轻，怎的就抛下为父，抛下抚奕郡百姓孤身而去……”
　　“太傅还请节哀。”甲辰抽了抽嘴角上前就要搀扶太傅却被他闪身躲开。
　　“我家玉儿小小年纪就守一方疆土，护一方黎民，怎的就有那无良之人冤我害死亲女。”太傅扶着棺椁又拍了拍“玉儿，一路好走啊，来世在做为父的女儿，为父豁去性命也不会再让你去疆场上拼一条活路。”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父女情长，可论谁也不会知道他的女儿玊玉实乃男儿之身，从他生到如今他们也不过仅有一面之缘。
　　“还请太傅大人节哀，让王妃一路好走。”甲辰说完心里叹了口气，直接拉住太傅的手臂请到堂下，心里也不由暗想，这番话要是王妃能听见，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去太傅府和这位好父亲叙叙这父女情。
　　“璃王，今日来这一趟实乃是有个不情之请。”太傅挣脱不开甲辰的手索性也不在哭诉，对着一旁的璃王开了口“还望璃王成全。”
　　“怎的本王也要喊太傅一声岳丈大人，太傅有事直言便是，本王定当尽力而为之。”老狐狸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璃王收起嘴角的鄙夷转身暖言相劝“只是还请太傅节哀，莫要伤了身子让玊玉走的不安。”
　　“听闻皇上并未与玉儿赐夫姓，怎的我儿也是护佑百姓的平南将军，如今不能让她走的这般凄惨，还请璃王准她先随父姓。”这话说的也算是滴水不漏，只不过他好像忘了这也是在打璃王的脸。
　　昭烨帝四子去一，三子皆封王，这没有赐姓太子，他们便没有被赐姓的资格。
　　“大可不必，父皇已经准她璃字，待赐姓储君，我等有了自姓她便可随了我的姓。”璟霆心里冷笑，这父皇赐号璃妃他就认为自己对他没了威胁？
　　“那便先冠父姓赫，在赐璃字可好？”太傅继而进一步试探，他还是想卖个好拉一下璃王的，只要他不去帮丞相自己就放心了。
　　“还请璃王看在我家太傅年老失女的份上全了他的爱女之心吧！”见璃王不为所动，覆囿紧忙打圆场“这几日我家大人一直浑浑噩噩，梦中念叨着将军的名字，怕是如今也只能梦中一见爱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