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高飞-撞南墙》杨三萬

14、四方将军聚烨都

　　昭烨帝收到璃王遇刺的消息后指派了两名御医就依在龙椅上若有所思，这老三搞什么？一向深居简出的他？刺杀他？
　　不过，自从这平南大将军一死让老三也变得不安分起来，下午，住在他府上的平南军才在闹市无理了一番，晚上就有人打上门，那除了太傅还能有谁？
　　怕是也少不了喜欢落井下石的丞相啊，真是朕的忠臣良将，昭烨的能人啊。
　　昭烨帝摘下手上的扳指放在案几上皮笑肉不笑的向一旁的叙公公开口“叙公公，你说会是谁把主意打到了璃王府上？”
　　“回皇上，您要是问老奴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老奴还能说个一二，可您要是问老奴这个不是为难老奴吗？”叙公公绷着后背压低存在感，这个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
　　“哼，你个老东西，去，把泫溟、䖘䟠，荀雎给朕宣进宫来。”说完，昭烨帝的目光也猛然凌历了几分。
　　因着玊玉的死，未免抚奕郡再次陷入困境索性招了征西将军泫溟回朝备战，此番堃翀来朝索性又把这御东，骁北两位将军一同招了回来以防万一。
　　如果不能从堃翀身上捞到好处那留下堃翀钳制煜苍也未尝不可。
　　璃王躺在床榻上，他本想也用上显山逼昭烨帝见焰翡，可他不敢赌，有些事猜到了结果就再也不想走下去。
　　就像玊玉说的，如果做什么都不行就不如什么不都不做，最起码不会给别人挑错的机会。
　　“王爷，皇上派了御医过来！”甲辰现在门外轻声开口。
　　说完轻轻推开门进了卧房，御医见甲辰轻手轻脚也都变得谨小慎微，立在床边努力压低存在感。
　　“谢父皇关心。”璃王扫了御医两眼，毫无血色的双颊配上这有气无力的样子也着实让人担忧。
　　两名御医见此紧忙上前从锦被中拉出璃王的手一前一后开始诊脉。
　　等后面的臻御医诊完脉，禄御医投入试探性的目光，而人目光一对后点了点头。
　　“王爷只是有些惊吓过度，再加失血过多，静心养几日补补气血就好。”臻御医客套的开口，这璃王哪有外界说的那般庸碌，就这护卫的眼神举止也让他们倍感压力。
　　“今日绪将军的小公子也受了惊吓，烦劳二位去外院也与小公子诊上一一诊吧。”璃王听完心里冷嗤一声，面上却十分感激。
　　桥搭了，路铺了，下一步就看父皇的了，您可千万别让儿臣失望啊。
　　臻御医和禄御医看璃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只好笑着回到“无碍，无碍。”
　　甲辰心里对两位御医一番鄙夷，皇上派他俩来不就是来看看主子的伤是真是假吗，既然得了虚实那焰翡小公子的伤他们也总是要在昭烨帝的面前说上一说的，不然就浪费了主子的这场戏。
　　想罢做了个请的手势后才对着御医开口“二位请跟我来。”
　　漆黑的夜在灯笼的照射下依旧昏暗，夜间的晚风夹杂着血腥味在王府飘荡，廊间有不少仆从在用清水冲刷着沾了血的路面，看到甲辰和宫里来的御医纷纷躲开站立两旁，等三人过去又继续冲刷地面。
　　甲辰用余光撇了撇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御医心里又是一阵鄙夷，装的那么老实也没见他们心里有多干净。
　　三人走进外院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咳嗽，虽然是在极力压制，却也能感觉到那种悲戚。
　　甲辰回身看到两位御医听到咳嗽声后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便指了指房门“这便是焰翡小公子暂居的院子，两位请。”
　　臻御医和禄御医收回探究的目光跟着甲辰进了屋，看到床榻上的焰翡心里已然一惊。
　　此刻的焰翡唇色青紫发乌，眼里也没有生机，就连看到他们露出的表情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的。
　　绪将军的事情他们还是听说过的，可眼前这半死半活的公子居然是绪将军的遗孤，真是让人唏嘘。
　　吸了口气，臻御医放下药箱走到焰翡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拉出焰翡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他。
　　看着枯瘦的手臂，臻御医把手搭在焰翡的腕上摸索了好一阵，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像是不甘心，臻御医看了看焰翡惨淡的脸又垂下头继续摸了摸焰翡的脉后叹息一声，随后摇了摇头起身站回了原处。
　　见到臻御医如此，禄御医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伸出手去探了探焰翡的脉，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回头看了看臻御医，此刻的禄御医心里也泛起了波澜。
　　两个人组织了好一会的说辞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得那么无力，看了看甲辰后才低声嘱咐焰翡好生休息便出了焰翡的卧房。
　　甲辰也不知道要不要安慰他两句，沉默片刻只好学着御医的口吻说道“小公子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等甲辰出了院落，臻御医回望了一眼焰翡的院子才甚是惋惜的说道“小公子怕是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您可是探出是什么毒了吗？可有办法解毒？”甲辰说的急切，心里确是一点也不急。
　　他笃定这二位救不了，就算能救他们也不敢？
　　“今日市井街头都传小公子为父申冤，身中显山，今日见了这脉相才知道显山这般霸道，还请璃王殿下恕我二人无能之过。”说完二人紧忙告辞，这璃王府以后还是少来为妙，这也太吓人了。
　　甲辰将两位御医送出门就紧忙回了璃王的院子，进了屋子看到璃王已经起身，面色也慢慢恢复红润。
　　“如何？”见进来的是甲辰，璃王的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他们断定焰翡小公子也就是这几日的事。”甲辰边说边看向璃王，见璃王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道“明天就是王妃下葬的日子了。”
　　“明日的路走慢一些，如果皇宫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就让九渊去点了这把火。”如果父皇一直躲在皇宫，那他只继续加压。
　　两位御医出了璃王府的大门后对望了一眼，双方的头上都已经沁出一层细汗，璃王的意思他们明白了。
　　擦了擦头上的汗，两人上了马车又看了看璃王府的大门，那一摇一摇的灯笼让他们一下又回想起走廊间清洗血迹的奴才，那灯笼也如这般在他们手里一摇一摇的。
　　进了皇宫到了御书房门口就看到叙公公半弯着腰候在一旁。
　　臻御医和禄御医快步走到叙公公身旁，前面的臻御医轻声开口“我和禄御医奉命去璃王府看诊，现回来复命。”
　　叙公公抬着眼皮看了一眼二人，转过身把门推开一道缝，刚迈进一只脚就听到里面传来昭烨帝暴怒的声音“今天朕就问你们到底能不能留下镇北王。”
　　这一声惊得叙公公悬在半空的脚就要撤回来，半推开门的手也做势要收回，里面昭烨帝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滚进来。”
　　叙公公的腰不由自主的又低了几分，紧忙迈着碎步进了内殿。
　　“皇上，臻御医和禄御医回来了。”叙公公也不抬头，走到殿中低声开口。
　　“让他们进来。”昭烨帝瞟了一眼旁边的荀雎、泫溟和䖘䎀，把手中的一串珠子拍在御案上冷冷开口。
　　叙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到了殿外才松了口气“皇上让二位进去，今个皇上心情欠妥，二位回话多注意些。”
　　闻言，臻御医和禄御医点了点头便进了御书房。
　　“回皇上，璃王身体并无大碍，多休息几日便可。”臻御医扫了一眼，见旁边站的是几位才从边疆召回来的杀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不安“就是…”
　　还在臻御医犹豫说不说的时候昭烨帝直接不耐烦了，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说。”
　　“回皇上，就是，就是璃王府上的焰翡小公子时日不多了，怕就在这几日里了。”提心吊胆说完臻御医的头更低了，他明白了璃王的意思，可他也知道昭烨帝的意思。
　　也罢，全当看在绪将军的份上吧，想着便一咬牙说了个通透。
　　“滚。”昭烨帝心里顿时不悦，抓起桌上的折子直接砸到两个人身上，他只是让他们去看看璃王是不是真的遇刺了，结果给自己讲故事来了？
　　现在烨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护佑百姓的平南大将军枉死不得申冤，如今能替玊玉洗刷冤屈的焰翡又半死不活，关键这焰翡又是从煜苍镇北王手里跑出来的，这烨都不知道多少人因着这个对自己这个皇帝存了怨气。
　　“是，臣等告辞。”得了昭烨帝的话，臻御医和禄御医紧忙躬身行礼告辞，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御书房逐渐安静下来，昭烨帝盯着下面的褚泫溟、赋荀雎和嗣䖘䎀，见他们气定神闲，心里又恼了几分。
　　“好，你们告诉朕，谁能留下堃翀。”深吸一口气，昭烨帝继续把弄着手上的扳指。
　　殿中依旧是安静，三人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看了三人一眼，这一刻昭烨帝好像明白了什么。
　　先南威将军绪擢𤤾是武将，这平南将军还是武将，他们这般应对是回应朕对蒙冤武将的置若罔闻？还是怕百年之后世人骂他们薄情寡义不顾同袍？
　　可现在太傅和丞相分堂而立，他能倚仗的也只有这群武将，不然他也不可能想尽办法控制住这几个尚可一用的莽夫。
　　“褚将军可有胜算？”昭烨帝心里虽然着急却依旧挂着笑问向站在最前面的褚泫溟。
　　“臣愧对皇上隆恩，未曾与这镇北王谋面，遂不敢妄论。”褚泫溟拱了拱手态度谦和，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有些怨气在身上的。
　　他说的是不敢妄论，而不是臣尽力而为啊，和上次说的鞠躬尽瘁，马革裹尸已经不是一个意思了。
　　“那嗣将军呢？”昭烨帝故作轻松转而又把目光转到嗣䖘䎀身上。
　　“回皇上，臣在北边数年，与南境相知甚少，臣愧对隆恩。”嗣䖘䎀上前几步立在殿中，一番话说的也是明白。
　　豁然贯通的昭烨帝心里甚为恼怒，面上却是一副尧鼓舜木的模样，他本想和煜苍帝合力推了这南境屏障，日后在和太傅算账，这样他也能占着三城的优势去对抗煜苍，如此既扬了国威又全了声名，不然他也不会让人去买来太傅购买显山的单据。
　　可如今局面，他已经从黯煞买来太傅私下购买显山的单据，这便证明太傅是和堃翀是有所勾结的，可若没有这三人的帮忙，就算铁证如山他还是不能拿堃翀怎么样，更别提给百姓一个说法，那群愚民一旦对自己这个皇帝没了信仰，那谁来做这个皇帝他们也不会在意。
　　看来他也只能行此下策把一切放在明面上来办，就以煜苍镇北王私下羁押南威将军之子这个名头要他三城也未必不可，到时候他还是那个勤政爱民、体恤忠臣良将的昭烨帝。
　　至于太傅？他到乐得一起收拾了，只要削弱了太傅和丞相，那他的龙椅坐的才更稳。
　　煜苍，亦可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