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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我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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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那个晚上,北极光像疯了一样泼满了北方的天空。
我在宿舍刷手机,朋友圈被各种极光照片刷屏,什么“百年一遇”、“磁暴级美景”。
我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些照片滤镜加得也太过了,绿油油一片跟鬼片现场似的。
然后我就睡着了。
再然后——我醒了。
不是在我那张有点塌陷的宿舍床上,而是在一个冷得能冻掉鼻尖的屋子里,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和陌生气息的薄被。
“萱儿,还不起?公子该醒了。”
一个粗糙的女声砸过来。
我猛地睁眼,看见一个穿着灰扑扑古装、脸颊被风吹出两坨红的中年妇人正瞪着我。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卧槽!卧槽!卧槽!
这不是梦。
冷空气钻进肺里的刺痛感不是梦,土炕硌着后背的疼痛不是梦,妇人脸上每一道清晰的皱纹不是梦。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普通历史系大学生,好像……穿越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我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萱儿,一个北齐宗室府邸里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今年十五岁。而现在是……天保六年。
天保。北齐。高家。
我坐在井边洗衣服,手浸在刺骨的冷水里,脑子里滚过那些读过的史书段落:“北齐一朝,荒淫暴虐,禽兽之行屡见不鲜……”“高氏家族多有癫狂……”
禽兽王朝。
我穿到了中国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禽兽王朝,而且是个命如草芥的丫鬟。
“咚”的一声,我把头轻轻磕在旁边的石墩上。
不疼。再用力点?也许再用力点,我就能回去?
回到有空调WiFi外卖,能安全地隔着书本感慨“兰陵王真是白月光”的现代?
“萱儿,你做什么呢?”又是那个管事妇人,姓王,我们都叫她王嬷嬷,“傻了不成?赶紧洗完这些,公子院里的炭火还没送呢!”
公子。我伺候的“公子”。
我端着劣质炭盆,跟着王嬷嬷穿过一道道越来越荒僻的回廊。
府邸很大,但越往深处走,越是冷清破败。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前,院墙斑驳,门上的漆掉了大半。
“就是这儿了。里面是长恭公子,你以后专门伺候这个院子。”王嬷嬷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和怜悯,“少说话,多做事。这位公子……唉,总之,机灵点,但别太亲近。”
她推了我一把,自己转身快步走了,仿佛这院子里有什么不祥。
我端着炭盆,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小院真的很小,一目了然。
几间旧屋,院子里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树下有个石凳。满地未扫的枯叶,在寒风里打着旋。
正屋的门虚掩着。我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时节、也很单薄的旧袍子,身形有些瘦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关于“穿越”、“禽兽王朝”、“丫鬟命运”的惊恐、抱怨、绝望,全都“嗡”的一声,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情绪取代了。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脸。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那个初见的瞬间,试图用我贫乏的词汇去固定那个影像。
皮肤是冷的白,像上好的瓷器,又因为寒冷透出一点点极淡的红。眉毛不像后来战场上需要戴面具威慑敌人时想象的那么锋利,反而是清俊的,眉梢微微扬起。
眼睛——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睛,形状很美,眼尾自然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但眸色很深,很静,像冬日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所有的情绪都沉在下面。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寒冷没什么血色,抿着。
他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兵书),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