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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快要守不住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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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蒙,六点四十分的人大附中,教学楼还浸在半梦半醒的寂静里。
康婧娴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里的相机包,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安宁。
她今天比往常早了整整三十分钟到教室,书包里除了课本,还塞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扉页上用荧光绿的笔小心地画着一个猫爪图案,旁边写着两个字——商臣。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梧桐枝桠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康婧娴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精准地投向教学楼右侧的方向。
那里是高一(9)班的教室所在,也是商臣每天来学校后最常出现的地方。
她总觉得,清晨的风里或许会藏着偶遇的可能,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他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背影,也足够让她一整天都心情明媚。
她就这样靠着窗,从六点四十等到七点零五分,走廊里渐渐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却始终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康婧娴微微有些失落,正准备转身回到座位,教室门突然被轻轻推开,章姝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章姝玲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校裤,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原本扎得利落的高马尾也松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她一看到康婧娴,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婧娴,怎么办,我好像……生理期来了。”
康婧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胳膊:“别急,你先坐下,我看看。”
她扶着章姝玲坐到座位上,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裤腿——浅灰色的布料上,后腰位置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污渍,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章姝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捂住脸:“刚才下楼梯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对,我本来想忍到教室,结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带着哭腔道,“我宿舍里有换的裤子,可是我一个人回去好害怕,走廊里现在都没什么人,娴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康婧娴想都没想就点头:“当然可以,你别慌,我陪你去。要不要先拿我的外套给你系在腰上挡一下?”她说着就要去拿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
“不用不用,”章姝玲连忙拉住她,“我包里有围巾,我系上就好。”
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一条深色的围巾,手忙脚乱地系在腰上,勉强遮住了那片污渍。
两人收拾好东西,康婧娴拎着章姝玲的书包,扶着她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人依旧不多,只有几个值日生在匆匆打扫卫生,暖黄色的廊灯还没完全熄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下楼梯的时候,康婧娴的心思不由自主地又飘到了商臣身上。
她记得,每天早上,商臣都会提早来到学校里面去踢一会儿足球的,要么会去本层的饮水机接水的,要么就是刚骑的自行车进入校园。
她抱着一丝侥幸,脚步放得极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右侧的方向——那里是通往足球场和大门的必经之路。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扫过紧闭的教室门,扫过车棚里寥寥几辆自行车,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线条的身影。
晨雾从走廊的窗户里漫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康婧娴的侧麻花辫微微晃动,浅棕色的发绳在雾色里显得有些黯淡。
“娴娴,你走快点呀,我有点着急。”章姝玲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她的脸颊因为窘迫和着急,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哦,好。”康婧娴回过神,连忙加快脚步,心里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
她暗自叹了口气,心想,或许他今天来晚了吧,又或许,他根本就不走这条路。
两人很快走到了一楼楼梯口。章姝玲的宿舍在教学楼左侧的方向,需要穿过一楼的走廊,从侧门出去。
康婧娴无奈地收回目光,扶着章姝玲,准备往左边转。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台白色的饮水机,机身在暖黄色的廊灯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而饮水机旁边,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运动服,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挺括,肩膀上那道荧光绿的猫爪线条,在晨雾和灯光的交织下,像一道微弱却醒目的光。
他微微低着头,一手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一手扶着饮水机的出水按钮,水流顺着杯壁缓缓注入,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是商臣。
康婧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目光像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黏在那个身影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了一路的人,竟然会在一楼左侧的饮水机旁。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又或许是走廊里太过安静,商臣像是有所察觉,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晨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廊灯的暖光洒在商臣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康婧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突然出现在走廊里的女生是谁。
康婧娴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像被火烧一样,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疯狂地加速,像要撞碎胸腔,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连拎着的章姝玲的书包都差点滑落。
她想起自己此刻的样子——头发可能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凌乱,脸上或许还带着熬夜整理舞蹈社文件的疲惫,最重要的是,她正扶着一个腰上系着围巾、明显状况不对的女生。
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会不会认出她就是上次在林荫道上撞到他的那个女生?会不会想起她就是舞蹈社那个总来足球场看训练的社长?
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盘旋,让她手足无措。
她不敢再多看一秒,甚至不敢去确认他的眼神里究竟带着怎样的情绪,只能猛地低下头,用力攥紧章姝玲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阿玲,我们快走吧,别耽误了。”
章姝玲原本还在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饮水机的方向,被她这么一拉,顿时有些疑惑:“怎么了娴娴?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康婧娴不敢抬头,扶着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往左侧走廊走去,“可能是有点热,我们快点走。”
她的脚步快得有些踉跄,侧麻花辫因为动作太急而剧烈晃动,浅棕色的发绳被扯得变了形,几缕碎发散乱地垂在脸颊旁。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商臣是否还在看着她的背影,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地面,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两人匆匆穿过左侧走廊,从侧门走出了教学楼。外面的晨雾更浓了,带着秋末特有的寒意,扑面而来,让康婧娴滚烫的脸颊稍微冷静了一些。
章姝玲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娴娴,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看你好像看到了什么人一样。”
康婧娴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发绳,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真的没什么,就是刚才走得太急了,有点不好意思。”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变形的发绳重新系好,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章姝玲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康婧娴的性格,有些话她不想说,追问也没用。两人继续往宿舍楼走去,晨雾将她们的身影渐渐吞没。
康婧娴扶着章姝玲,脚步依旧有些发飘。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对视的那一幕——商臣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眼底的疑惑,还有他站在饮水机旁,穿着黑色运动服的样子。
那道荧光绿的猫爪线条,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不知道商臣有没有认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贺淮。
她只知道,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已经让她的心跳乱了节奏,让她的脸颊烧得发烫,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宿舍楼楼下,章姝玲接过康婧娴手里的书包,感激地说:“娴娴,谢谢你陪我来,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好,你慢点。”康婧娴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宿舍楼。
她独自站在楼下,晨雾缭绕在身边,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抬起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楼左侧的饮水机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那台白色的饮水机,在晨雾中静静伫立。
康婧娴的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的是,她没能再看他一眼,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庆幸的是,她刚才没有失态到极致,只是匆匆地躲开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那个熟悉的荧光绿猫爪头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想给他发一条消息,想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又觉得太过刻意,只能默默收起手机。
她靠在宿舍楼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回放起刚才的对视。
她想起自己下楼梯时,执着地看向右侧大门的样子,想起自己看到他时的震惊和慌乱,想起自己落荒而逃的狼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变得如此胆小,如此卑微。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却让她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瞬间升到顶峰,又从顶峰瞬间跌回谷底。
没过多久,章姝玲换好裤子下来了。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窘迫。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去,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芒。
路过一楼左侧的饮水机时,康婧娴的脚步下意识地放慢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饮水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微微加速,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娴娴,你看什么呢?”章姝玲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康婧娴连忙收回目光,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今天的晨雾散得真快。”
章姝玲抬头看了看天,点了点头:“是啊,马上就要出太阳了。”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去,阳光洒在她们的身上,带着一丝温暖。
康婧娴的侧麻花辫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浅棕色的发绳重新恢复了整齐。她的心里,却依旧惦记着那个在饮水机旁的少年,惦记着那个短暂而慌乱的对视。
她知道,这个清晨的偶遇,将会成为她笔记本里又一个珍贵的秘密。她会在上面写下:今天早上,在一楼左侧的饮水机旁,我看到了商臣。我们对视了,我很慌乱,匆匆躲开了。
然后,在旁边画一个小小的荧光绿猫爪。
回到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好响起。康婧娴放下书包,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
教学楼右侧的走廊里,已经有了不少学生的身影,却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黑色运动服。她微微有些失落,却又很快释然。
至少,她今天看到他了。至少,他们对视了。
她拿出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在新的一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下了今天的秘密。然后,她拿出荧光绿的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猫爪图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那个猫爪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康婧娴看着那个图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她还会继续追逐着这个像风一样的少年。或许会有更多的慌乱,更多的窘迫,但她不会放弃。
因为,他是她的光,是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十月中旬的风带着桂花香漫进教室时,康婧娴的日记本多了一个秘密。
那本藏在课桌最里层的硬壳本子,从前只写满林添景的名字——写他穿白衬衫的领口弧度,写他解数学题时咬笔头的模样,写他最后一次和她说再见时,身后落了一地的梧桐叶。
但从九月十六日那天起,一个新的名字开始频繁地占据纸页,墨色浓淡不均,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10月17日晴
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贺淮拉着商臣去踢足球。我坐在看台上假装背单词,眼睛却离不开球场。
商臣踢球的样子和添景完全不一样,添景总是小心翼翼护着球,像护着什么珍宝,商臣却带着一股野劲,抬脚射门时头发被风吹得乱飞,额角的汗滴砸在草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进球后会回头找贺淮,咧着嘴笑,像向日葵一样明媚,贺淮就冲他比个鄙视的手势,却还是跑过去和他撞肩。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特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却总能精准地戳中贺淮的笑点。一开始我以为他很像添景,但好像是我错了,商臣就是商臣,不是任何一个人。
她合上书时,指尖还在颤抖。窗外,商臣正被贺淮追着跑,两个人的笑声震落了枝头的桂花,细碎的金黄落在康婧娴的日记本封皮上,像撒了一把无处安放的心事。
她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第一次见到商臣时,她在走廊里撞进他的视线,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极了记忆里陈添景看她时的温柔,她甚至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卫生间,心脏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膛。
可她又忍不住去观察他,观察他和贺淮的互动——贺淮会抢他的早餐奶,他会假装生气地把贺淮的书包藏在讲台桌下;
贺淮数学考砸了会趴在他肩上哭,他会笨拙地拍着贺淮的背,嘴里说着“哭什么,下次爷帮你作弊”的浑话。
这些鲜活的、吵闹的、带着烟火气的互动,是她和陈添景之间从未有过的。陈添景总是安静的,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而商臣是一阵风,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热烈,不由分说地吹进她封闭的世界。
10月20日阴
晚自习前,贺淮在教室里闹着要商臣给他讲物理题。商臣趴在桌子上,手撑着脑袋,歪着嘴说“爷不会”,贺淮就揪他的耳朵,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慢吞吞地拿起了笔。
他讲题的时候声音很低,怕吵到别人,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我坐在他们斜后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添景身上的书香完全不同。
他和贺淮吵吵闹闹的,一会儿为了一道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又偷偷分享一包辣条。一开始我以为他很像添景,但好像是我错了,商臣就是商臣,不是任何一个人。
她写这句话时,笔尖顿了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圈。前一天放学,她故意和贺淮走得很近,听贺淮滔滔不绝地讲商臣的糗事——商臣小时候偷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掉了半颗牙;
商臣打篮球时把球鞋甩飞,砸中了裁判的头;商臣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会在贺淮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打架。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靠近商臣的世界,不是因为他像陈添景,而是因为他是商臣。
可她不敢承认,只能在日记本里一遍遍地写下那句自欺欺人的话,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汹涌的心事。
还记得九月的最后一天,学校举办中秋晚会。
贺淮拉着商臣报了一个小品,两个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舞台上插科打诨,逗得台下哄堂大笑。
康婧娴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手里攥着那本日记本,目光紧紧追着舞台上的商臣。
他演一个嚣张的大少爷,挑眉时的样子,和平时在教室里捉弄贺淮时一模一样。
晚会结束后,她在操场的角落里看到了他们,商臣正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贺淮身上,贺淮说“我不冷”,商臣却凶巴巴地说“穿上,不然爷揍你”。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时光追溯回九月末。
9月30日中秋 晴
晚会很热闹,商臣和贺淮的小品演得很好。他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添景参加演讲比赛时的模样。
但不一样的是,添景的光芒是温和的,而商臣的光芒是耀眼的,像太阳一样,让人不敢直视。他会把外套给贺淮穿,会在贺淮冷的时候,假装凶巴巴地关心他。
他们的友谊真好,好到让我羡慕。一开始我以为他很像添景,但好像是我错了,商臣就是商臣,不是任何一个人。
十月的风渐渐凉了,康婧娴的日记本越来越厚,商臣的名字也越来越密集。她开始刻意制造和他偶遇的机会——早上故意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只为了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和他打一个照面;
课间操时,故意站在离球场最近的位置,看他和贺淮踢球;放学时,故意和贺淮一起走,听贺淮讲他和商臣的日常。
10月8日晴
今天早上在早餐店遇到了商臣和贺淮。商臣要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贺淮要了一碗豆腐脑,商臣却抢了他的豆腐脑,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贺淮追着他打,他一边跑一边笑,豆浆洒了一身。
我站在旁边,手里的牛奶差点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笑了笑,说了声“早”。
我的心跳得好快,连回一句“早”都忘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一开始我以为他很像添景,但好像是我错了,商臣就是商臣,不是任何一个人。
10月15日阴
今天数学小测,我考砸了,坐在座位上偷偷掉眼泪。贺淮发现了,跑过来安慰我,明明不是一个班的,但商臣就像小尾巴一样也跟着过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贺淮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一次考砸没关系,下次商臣帮你补习”,商臣却踹了贺淮一脚,说“别听他的,他自己数学都考不及格”。
我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一开始我以为他很像添景,但好像是我错了,商臣就是商臣,不是任何一个人。
她写完这句话,合上书,把脸埋在臂弯里。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能感觉到,商臣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她知道,自己的自欺欺人快要撑不下去了。她靠近他的世界,不是因为他像陈添景,而是因为他是商臣——那个踢球很野、说话很懒、会和贺淮吵吵闹闹、会在她难过时递上纸巾的商臣。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她没有写日期,只写了一句话:“我好像,快要守不住我的秘密了。”
窗外,十月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贺淮正趴在商臣的桌子上,和他说着什么,商臣笑得前仰后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轮廓。
康婧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心里的那道名为陈添景的墙,正在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