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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季不属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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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京城,秋老虎还没褪去余威,人大附中的操场上,梧桐叶被晒得卷了边,国旗杆笔直地戳在蓝天里,像根撑住少年心事的标尺。
康婧娴站在教学楼的后台通道里,白色的校服裙洗得有些发白。
领口别着一枚崭新的校徽,头发被她利落地扎成侧麻花辫,辫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紧紧缠住,碎发被清晨的风拂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得像浸了露水的杏眼。
她手里攥着发言稿,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却不是因为怯场——是后台的瓷砖太凉,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让她想起奶奶病床边的地板。
“康婧娴,准备上场了。”德育处老师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耐。
这所汇聚了京城大半豪门子弟和顶尖学霸的中学,对一个“舞蹈特长生”本就没多少期待,若不是她的入学舞蹈视频在教育局内部传阅时惊艳了一众评委,怕是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康婧娴深吸一口气,将发言稿叠好塞进校服口袋,抬步时,裙摆扫过地面,露出一双洗得泛黄的白色舞蹈鞋。
她挺直脊背,像在舞蹈房里准备完成一个高难度的跳转翻,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晨光透过通道的窗户,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落魄的底色,却硬生生被她走出了几分名门闺秀的从容。
“快看,那个就是舞蹈特招进来的康婧娴吧?”
“天呐,她扎侧麻花辫也太好看了吧,像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甜妹!”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怎么样,真的假的?穿的校服都比我们的旧。”
“管她呢,你看她那气质,站在那跟别人就不一样,待会儿发言肯定超好听。”
台下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康婧娴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听得到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几分轻视的目光,就像过去十几年里,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关于“康家大小姐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的窃窃私语。
康婧娴前八年过得可所谓顺风顺水,是京城有名的小公主,可就在她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家族破产,母亲在她八岁那年跟着一个富商跑了,父亲为了还债和给奶奶治病,常年在港城的工地打工,家里只剩她和卧病在床的奶奶,还有一栋被抵押了大半的老房子。
可那又怎样呢?她是康婧娴,是靠着一支《雀之灵》拿下全国舞蹈大赛金奖,敲开人大附中大门的康婧娴。
她走上升旗台,站定在话筒前,调整了一下站姿,侧麻花辫垂在左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将她脸颊的梨涡照得清晰可见,原本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清亮又带着些许软糯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男生堆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高一(3)班的队伍里,几个男生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升旗台的方向猛拍。
“我去,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甜到我心里了!”体育委员王浩戳了戳身边的同桌,“你说她有没有男朋友?”
同桌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人家是优秀舞蹈生代表,你以为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早恋。”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往升旗台瞟,心里也忍不住嘀咕:这康婧娴,确实比班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顺眼多了。
高一(9)班的队伍里,一个男生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他刚和贺淮打赌输了,被迫站在队伍最前面。
听到康婧娴的声音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升旗台上那个扎着侧麻花辫的女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又是一个靠着特殊身份进来的“关系户”,他心里嗤笑一声,准备低下头继续踢石子,却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顿住了动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明明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像暗夜里的星光,即使周围一片漆黑,也努力地散发着光芒。
她的发言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对舞蹈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这所学校的向往。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让台下的不少学生都听得入了神。
“我知道,作为一名舞蹈特长生,我可能会面临一些质疑和挑战。有人会说,舞蹈生都是‘花瓶’,只会跳舞,成绩不好。但我想说,舞蹈是我的梦想,学习是我的责任,我会用行动证明,舞蹈生也可以很优秀,也可以在人大附中的校园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康婧娴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学生代表发言的掌声都要响亮。尤其是男生们,一个个拍红了手掌,眼睛里满是惊艳和崇拜。
“说得好!康婧娴加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康婧娴微微鞠躬,转身走下升旗台。阳光依旧明媚,侧麻花辫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条欢快的尾巴。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只是快步走向自己的班级队伍。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正式开始了,而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在这所藏龙卧虎的学校里,站稳脚跟,才能赚够钱,给奶奶治病,才能让远在香港的父亲放心。
高一(1)班的队伍里,女生们的议论声却带着几分酸意。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会跳个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班长李雅琪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还说什么证明舞蹈生不是花瓶,我看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靠脸吃饭。”
“就是,你看她穿的那舞蹈鞋,都泛黄了,肯定是家里没钱买新的。”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招这么一个穷酸进来,简直拉低我们学校的档次。”
这些话,康婧娴都听得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早就习惯了这些女生的敌意,从她入学的第一天起,那些因为她的长相和舞蹈天赋而产生的嫉妒,就像影子一样跟随着她。
但她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今天下午的舞蹈社招新,比如,下周的第一次月考。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刚放下心,就听到身边的同桌小声说:“娴娴,你刚才发言太帅了!好多男生都在看你呢,你没看到吗?”
康婧娴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还好啦,就是有点紧张。”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操场,恰好对上了高一(9)班队伍里那个男生的目光。
他正靠在梧桐树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散漫,带着几分桀骜和疏离。
四目相对的瞬间,康婧娴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不认识这个男生,只觉得他的眼神很特别,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
那个男生也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收回了目光。这个康婧娴,确实和他想象中的“花瓶”不太一样。
至少,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些女生常见的虚荣和谄媚,只有一种干净的、坚定的光芒。
升旗礼结束后,康婧娴刚走出操场,就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康婧娴同学,你好,我是高一(3)班的王浩,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红着脸说,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还有我还有我,我是高一(2)班的,我叫李明,我也想加你微信。”
“我是……”
越来越多的男生围了过来,把康婧娴团团围住,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羞涩和期待。女生们则远远地站着,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屑。
康婧娴有些无奈,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手机,等以后有了再加你们吧。”她说的是实话,她的手机早就因为没钱交话费而停机了,现在用的还是奶奶淘汰下来的老人机,只能接打电话。
男生们闻言,都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让开了路。
康婧娴快步离开,侧麻花辫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像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那些男生还在原地讨论着她,而那些女生,则在背地里说着她的坏话。
她也不知道,刚才那个和她对视的男生,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会让她的暗恋,像她种的月季花一样,结出一颗又一颗无望的果实。
她回到教室,放下书包,拿出数学课本开始预习。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麻花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那些生活的苦难,都只是她舞蹈生涯中的一个个小插曲,根本无法打败她。
因为她是康婧娴,一个即使身处泥泞,也依然能仰望星空的女孩。
九月的尾巴拖得漫长,人大附中的午后总是浸在一层懒洋洋的金光里。
第三周的周三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教室里的风扇还在呼呼转着,吹得课桌上的试卷纸边角轻轻打卷。
康婧娴的侧麻花辫松了半缕,她抬手用指尖勾住辫尾,将那缕碎发重新绕回去,动作熟稔又自然——这是她从小学舞蹈练出的习惯,再忙乱的时刻,也总要维持着发丝的整齐。
“娴娴,走啊,打水去。”章姝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拎起了两个印着校徽的搪瓷水杯,杯壁上还留着上节课不小心洒上的粉笔灰。
章姝玲是康婧娴在高一(7)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她家里情况的人,平日里总爱跟在她身边,替她挡掉不少女生的闲言碎语。
康婧娴点点头,将刚做完的数学卷子对折好,塞进桌肚里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封面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是她从奶奶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上面还印着上个世纪的红枫叶图案。她起身时,白色校服裙的下摆扫过椅子腿,露出脚踝上一圈浅浅的疤痕——那是上个月给奶奶熬药时,被滚烫的砂锅烫到的。
她下意识地将裤脚往下拉了拉,才跟着章姝玲一起,朝教室后门走去。
教室后门的位置靠着走廊,平日里总是最热闹的地方。
男生们扎堆在那里聊游戏、侃足球,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路过的好看男生。康婧娴和章姝玲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逗得愣了一下。
只见班长贺淮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后排正中间的位子上,背靠着墙,双腿伸直。
而一个穿着高一(9)班校服的男生,竟毫无形象地躺在他的腿上,脑袋枕着贺淮的大腿,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那个男生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眉骨和挺直的鼻梁,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健康小麦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下嘴唇偏右的地方有一颗痣。
“我去,那不是贺淮吗?他腿上躺的是谁啊?”章姝玲压低声音,戳了戳康婧娴的胳膊,“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升旗时,站在9班队伍最前面的那个男生。”
康婧娴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她当然记得。那个男生,就是开学第一天升旗时,和她在操场上遥遥对视过的人。
当时他靠在梧桐树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散漫又桀骜,像一匹不肯驯服的小野马。
只是那一眼太过短暂,她只记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没看清他的全貌。
就在这时,贺淮突然伸手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笑着骂道:“姗姗,你小子能不能起来?压得我腿都麻了,待会儿还要去踢足球呢。”
姗姗。康婧娴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叫姗姗?
商臣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先是懒洋洋地瞥了贺淮一眼,然后才撑着胳膊,从他腿上坐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随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慵懒和随性,转身时,恰好和站在门口的康婧娴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康婧娴的心跳漏了一拍,却很快恢复了平静。那个男生的眼睛比她记忆中还要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里面藏着几分桀骜,几分疏离,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就像扫过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轻飘飘地移开了,然后转头继续和贺淮说着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看什么呢?走啊。”章姝玲拉了拉康婧娴的手,将她从失神中拉回现实。
康婧娴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她接过章姝玲手里的一个水杯,和她一起朝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去。
刚才和那个男生的对视,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在她看来,那个和她对视过两次的男生,不过是学校里众多优秀又好看的男生中的一个,和她没有任何交集。
她的生活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努力学习,比如照顾奶奶,比如练好舞蹈,比如……偶尔想起那个叫陈添景的男生。
陈添景。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在康婧娴的心上。那是她放在心尖上念了很久的白月光。
他是她初中时的学长,比她高两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篮球打得棒,还会弹一手好听的吉他。
初一时,陈添景先喜欢上了那个扎着侧麻花辫、在校园艺术节上跳《雀之灵》的女孩,他会在她练舞结束后,偷偷给她递上一瓶温水,会在她考试失利时,写一张鼓励的小纸条放在她的桌肚里。
可那时的康婧娴,心里只有舞蹈和家人,根本没察觉到这份青涩的喜欢。等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对他动心时,陈添景已经毕业了,跟着父母去了国外读书。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就从此断了联系。
这份彼此喜欢过,却又因为时间差而错过的感情,成了康婧娴心里一道隐秘而柔软的疤。她常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陈添景的笑容,想起他弹吉他时的样子,想起他递给她温水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手背的温度。
她以为,这份思念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淡,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因为一个陌生男生的出现,而重新翻涌上来。
打完水回来的路上,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下课的铃声刚响过,各个班级的学生都涌了出来,原本宽敞的走廊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康婧娴和章姝玲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她手里的水杯里,温水轻轻晃荡着,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娴娴,小心点,别被挤到了。”章姝玲紧紧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艰难地开辟着道路。
康婧娴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定格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来来往往的身影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男生。他正和贺淮还有几个男生一起,挤在走廊的拐角处,讨论着什么。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着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眉骨很高,眼睛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那个样子,像极了记忆中的陈添景。
像极了。
康婧娴的脚步猛地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她死死地盯着商臣的身影,目光贪婪地在他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眉骨的弧度,和陈添景一模一样;
他嘴角的梨涡,和陈添景如出一辙;甚至连他微微眯眼时,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份桀骜和疏离,都像极了当年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陈添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嘈杂声、欢笑声、脚步声,都瞬间消失了。康婧娴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人群中的男生,只剩下他那张和陈添景极为相似的脸。
“娴娴,你怎么了?不走了?”章姝玲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在看那个帅哥啊?他确实长得挺帅的,不过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小心被他发现。”
姗姗。又是这个名字。康婧娴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她不是在看商臣,她是在透过那个男生,看那个她错过的、念了许久的陈添景。
可不知为何,那个少年的脸,却像被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刚才在教室后门的对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漫不经心的笑容,还有此刻在人群中,他和陈添景极为相似的侧脸,都像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
她知道,这样很荒唐。姗姗是姗姗,陈添景是陈添景。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人生,不同的性格。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控制不住那颗因为看到相似身影而重新跳动的心。
“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康婧娴勉强笑了笑,拉着章姝玲的手,快步朝着教室走去。
她的脚步有些慌乱,侧麻花辫也因为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着,辫尾的碎发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痒痒的触感。
回到教室,康婧娴将水杯放在桌肚里,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靠在教室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旧是那个的身影,依旧是陈添景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依旧在剧烈跳动的心。
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叫姗姗的男生,将会在她的生命中,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或许,这只是因为他长得像陈添景,或许,这只是她对过去的一种执念。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了。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商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高一(7)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那个扎着侧麻花辫的女生的背影,他挑了挑眉,随即又转过头,继续和贺淮讨论着下午的足球比赛。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个女孩的心里,掀起了一场汹涌的波澜。他更不知道,这场波澜,将会改变他们两个人的一生。
康婧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康婧娴,别傻了。那个男生不是陈添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你应该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专注于学习和舞蹈,专注于照顾奶奶。
可是,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停止了。就像她窗台上种的月季花,一旦埋下种子,就总会忍不住期待它开花的那一刻。哪怕,那朵花,可能永远都不会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