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萌的勾引计划》满杯果橙

9、龟缩动物 他好像很不

　　季纾想了一下，正要抬脚过去，他那桌的人刚好拿了食物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是个穿着长裙仍然看得出干练的女士，正把装着食物的盘子往他前面放。

　　陆衍嘴里说了句什么，眼睛还是紧盯着不放。

　　一般出席酒会都会携伴，看来这位迷人的女士就是他今晚的伴。还是不要过去打扰比较好。

　　提起的鞋后跟又放下，季纾稍稍点头算是跟对方打过招呼，而后转身去了泳池边，那里的人少一点。

　　他今晚被精心打扮过，乌黑柔顺的头发喷了发胶，抓出了好看清爽的发型，最新一季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把他清瘦匀称的挺拔身形勾勒得更加完美，全身上下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只有手腕间佩戴一支点睛的钻石表，这样的极简装扮很适合他。

　　徐通站在露台上，指间夹着一根烟，快要燃尽也没有发觉，只是出神地望着一个方向。

　　一只手熟练地挽住他的胳膊，“徐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徐通第一时间挣开了来人，接着才回头，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

　　看他只打量了自己一眼又转过头去，郭晴晴故意说：“怎么只是一段时间不见徐哥就不认识我了？”

　　徐通记得，好像跟这个女人喝过几次酒，最后一次还印象深刻，因为是和季纾一起的，还因此跟吕家两兄弟闹得不愉快。心情一下子就变差了。

　　见他对自己爱理不理的，郭晴晴有些急了，徐家这位外表出色，出手大方，又不会像其他男人那样上来就占便宜，是她嫁入豪门梦最理想的选择。可是却有一段时间怎么约都约不出来了。

　　咬了咬牙把一枚薄薄的塑封小方包轻轻送进对方西装外套的口袋，大红唇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暗示性十足：“今晚在我的房间等你。”
　　说完往他刚刚一直注视着的地方瞥了一眼便风情万种地转身离开。

　　只要除掉碍事的人，她有九成九的把握对方会来，免费的午餐谁会拒绝？但吃完用不用给钱，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徐通完全不知道她刚刚干了什么，也没兴趣知道。

　　他一年到头喝过酒的人那么多，每个都要去理的话他忙都忙死了。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只靠家里的信托就够他挥霍一辈子了，平时象征性去公司上上班，其他时间就是吃喝玩乐。但玩久了也无聊，除非关系特别铁的，一批人来，一批人走，没什么区别，都是拿来消磨时间的。

　　这个女人要不是刘炎硬塞过来说要给他解闷，他才不跟异性玩。不能像灌男的一样灌她们酒，还得顾虑着不能放开玩，没劲。

　　这时他脑海浮现了一个人，一个在他心里不属于男人的范畴也不属于女人范畴的人。
　　一个麻烦精。

　　想到这，他又多呆了一会才走，不然那个人又说他身上又烟味不肯靠近。

　　还未走近泳池，就听见前方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徐通快走几步，拨开人群。

　　在水中挣扎的人果然是季纾！

　　徐通此刻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快速脱下外套和鞋子，正要跃入水中，一道黑影比他更快，纵身就扎了进去。

　　他愣了半秒，紧跟着也跳下去。等他奋力游到，那人已经半揽着晕过去的季纾，朝着岸边游动。

　　徐通慢了一步，于是只能看着那人对着季纾急救，旁边的安保人员训练有素地把现场围了起来，还有的在安抚和疏散人群。

　　徐通要过去，却被拦住。他脸色难看，语气也很冲：“滚开！拦我干嘛？里面落水的那个是我未婚夫。”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他们两的关系。

　　安保人员还是维持着礼貌又强势的拒绝姿势，“抱歉，是小陆总的吩咐。”

　　徐通眉头紧锁，原来是陆衍。季纾是陆家人，人交到他手上倒也算合适。
　　但不知为何，看到陆衍干脆利落跳水、救人的样子，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徐哥……”刚刚那个女人又来了。

　　徐通眼见陆衍抱起季纾往客房走去，那种感觉更甚。

　　偏偏这个女人还在叽叽喳喳：“徐哥你刚来没看到，你那个，那个未婚夫来找我，很凶地来警告我要离你远点，我说我只是喜欢你，结果他就要来推我下水，然后看你来了又改变主意，假装被我推下去，他怎么能这样，大家不会真的以为是我推了他吧，我好怕啊，你一定要相信我……”

　　其实是她本来想使苦肉计自己掉进泳池污蔑季纾的，结果临到头，想想自己身上借来的昂贵衣服，再想想如果掉下去再起来发型毁了，妆也花了，就后悔了。

　　结果那个季纾以为自己真的要掉下去，居然还来救她，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她得赶紧先来告状，凭徐通对季纾的厌恶，他一定会相信自己的，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

　　“喂，我看起来像脑子不好的样子吗？”

　　“啊？”郭晴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突然卡壳了。

　　徐通脸上的表情都收了起来，却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发脾气看起来都要让人胆颤，“你再敢去靠近他，搞些有的没的，别怪我不把你当女人看。”

　　说完径直往客房的方向去。

　　……
　　……

　　“醒醒，还好吗？”

　　季纾沉重的眼皮勉力抬起一点点，眼前是陆衍满是水珠的脸。想要说点什么，眼皮又不由自主合上。

　　陆衍见他有了意识，停下急救的动作，接过毛巾把嘴唇苍白的人包住，抱起来。

　　穿着优雅黑裙的女人想要接手，“老板，你先去换身干净衣服，我来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巫秘书虽然是女性，可是身体素质很好，抱个人不在话下。老板现在身上都在滴水，头发也乱糟糟搭着，平日里总是运筹帷幄的淡定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尽管从表面上看并不明显，但她要是看不懂这微表情，也跟不了他这么久。

　　得先把情绪稳下来。

　　巫秘书知道，陆衍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没有放手，“你留下善后。”

　　用毛巾把季纾稍微擦干，陆衍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对，要衣服和药。再来个男侍者……不，来个女……算了，不用了。”

　　放下电话。

　　只往床上看了一眼，陆衍就下意识把目光移开。

　　等衣服送来后，他先拿另外一条干净的大毛巾盖在那人身上，双手伸进毛巾里面，视线往旁边的壁画上扫。

　　季纾湿透的西装外套早已经脱掉，现在只剩衬衫要换。

　　陆衍很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扣子的位置，尽量不碰到他，一颗一颗解开，把衣衫往两边掀开。

　　停顿了一下，再拉起手臂把袖子脱下来，另外一边也是一样。

　　这是无法避免的触碰，他跟自己说，现在不管换谁来做这件事，都不能跳过这些步骤。

　　衬衫脱下来后就是裤子。

　　稳了稳心神。

　　陆衍用指腹虚虚往下点碰着，来到腰部的位置，解开扣子，拉下金属拉链，再提着裤腰慢慢往下，抓着脚腕从裤腿里拿出来。

　　……

　　接着是穿衣服。

　　先把一只袖子套上，人扶起来，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不去理会那沉甸甸的重量，还有吐到脖子上的气息，陆衍抓住另外一只手臂就往袖口里塞。

　　然后一只手托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扣着后腰，恍然发现这个姿势他们好像在亲密拥抱一样。

　　让他想起暴雨那晚的拥抱，比现在更加紧密相贴。

　　对方的身体很热，很软，还香香的。

　　不像现在，透着寒意。

　　好了，停止想象，把人放下去吧。陆衍向大脑发出指令。

　　对方的后背刚碰到床垫，双手就快速抽回。

　　接着又伸进在毛巾底下，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然后是裤子……

　　不知又想到什么。

　　陆衍猛地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

　　裤子就算了吧。
　　反正有被子盖着，不会着凉。

　　吐出一大口气，陆衍走到阳台外，又把门拉上，不让风吹进去。

　　习习凉风，慢慢吹散浑身燥热。他不能在房里呆太久，虽然他明面上是季纾的养兄，但养兄到底不比亲兄，圈子里有着腌攒心思的人不少，这层关系要扭曲起来，还更具有话题性。这对季纾不好。

　　陆衍又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犹豫半晌，伸手摸上对方的额头，手下的触感微凉，没有发烧，他才放下心。

　　得知他落水到现在，都没有仔细看看他，这会面对面，视线却像被黏住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那么狼狈。

　　握紧的拳松开，不自觉地轻抚闭着的眉眼。

　　他好像很不会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陆衍看得出来，季纾很聪明，他轻易就可以看出那些暗流汹涌下的阴暗心思，但他应对的方法总是很笨。

　　他知道刘炎他们在为难他，虽然被陆家的利益框定住了，他不得不做出妥协，但肯定有更好的方法让自己脱身，可是他却选择了最直接能堵住别人的嘴，也对自己最不好的那个——如果自己那天没有拿走那杯酒，他肯定就喝下去了。

　　一整杯混合的烈酒，哼。胆子真大。真不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说他蠢。

　　还有，他看得出自己不喜欢他，所以之前遇到都是远远避开，从来不上来讨嫌。

　　所以是为什么，这只龟缩的小动物，突然从壳里伸出柔软的肉乎乎的触手，轻轻试探着靠近了自己。

　　又是为什么在某一天又把小触手收了回去？

　　陆衍想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他细滑的脸颊。
　　嗯？为什么？

　　“唔……”

　　可能是感受到陆衍的动作，季纾嘴唇微张，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声音像在抗议，又像在撒娇。

　　陆衍蓦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