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了，我金手指呢》山火犬

4、胡连雾浓藏凶相（四）

　　沈扶光醒转时，人已经躺在客栈的榻上了。

　　她起身尝试活动了一下，体内毒素确实化解大半，也没有其他不适，想来付望舒没有骗她。

　　想到付望舒，沈扶光又警惕了起来，转身四处打量起屋里的摆设。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忽然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你在找什么？”

　　“我的刀。”沈扶光忙着找刀，听到有人问话便下意识回了一句，待到反应过来时身后那人已经不说话了。

　　她转身看去，付望舒站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些热气腾腾的餐食，脸上笑意浅淡，双眼却直直盯着她。

　　“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沈扶光有些慌乱地想解释，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两步，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何处落脚？”

　　付望舒瞧着沈扶光防备的眼神，摇头轻笑，把手中的饭菜往桌上一放，转身阖上了门扇：“沈姑娘闹出的阵仗可不小，我带你回镇上时都传遍了，说丰裕客栈住着下山惩凶除恶的女仙人。”

　　“刀在榻边。”付望舒背对着她，又是一阵沉默后，有些受伤地开口道：“你对我，防备心倒重了些。”

　　“我……”沈扶光还想解释，却被她打断了：“沈姑娘既然醒了，在下不便多留，就此别过了。”

　　“诶！”沈扶光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扯住了付望舒的袖子：“别走，我……你救我一命，我还没报答你！”

　　“早先沈小姐已自报了山门，我日后有求自会拜访。”

　　“我……我先前是没城府了些，经此一事总得有些成长。”沈扶光拉着人往座位上坐，从须弥戒里往外一件一件拿自己的家底：“这些，我手头就只有这些，算不上什么宝贝，道友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沈扶光忙活一大阵，付望舒却一直不回话。她抬头正想着再说些软话，却对上了付望舒有些促狭的目光。

　　“我看沈姑娘还是没什么长进。”付望舒目光略略扫了一眼桌面，伸手拿了几瓶丹药，打开闻了闻，捡出两瓶递回给沈扶光：“解毒固本的，你余毒未清，还得修养修养。”

　　沈扶光看着付望舒的动作，之前心头隐约的熟悉感又翻涌上来。

　　她常年在宗门里，少与外人交际，此时把自己见过的人数了一圈都没想出来像谁。

　　付望舒看她发呆，又轻声催促了一下，沈扶光回神接了丹药，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

　　“见过，几日之前，就在楼下。”付望舒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双眼：“沈姑娘，这搭讪的话术有些老了。”

　　“谁与你搭讪！”沈扶光彻底信了两人之前毫无交集。

　　毕竟，这么恶劣的说话方式，真要遇到肯定会记得一清二楚。沈扶光皱着眉头想。

　　“这些——”付望舒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沈姑娘收回去吧，不必谢我。我这人素来相信缘分，既然遇上了好心肠的女仙人，救人也是顺手的事。”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姑娘还是不要这么相信陌生人为好，保命的法宝符咒哪能随便给别人看？”

　　沈扶光见付望舒不愿收，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回了须弥戒里：“那道友有没有什么要求？你同我说，我能帮的尽量帮。”

　　付望舒挑了眉头：“不必。”

　　沈扶光心里嘀咕，这人不会真想着去师门要人情吧？她的人情倒是不值钱，真变成师尊师姐的人情可是亏大了。

　　想到师门，沈扶光“诶呀”一声，懊悔道：“坏了，蟒头忘记带回来了，这可怎么交任务！”

　　付望舒眨了眨眼，手腕一翻，取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喏。”

　　“这是什么？”

　　“内丹，那蟒兽的。”付望舒把玩起手中的圆珠:“你倒是运气好，少有凶兽能修出内丹来。”

　　“开个价吧！”沈扶光颓然盯着付望舒手中的内丹，只觉人情债一转眼快成了高利贷：“内丹稀有，道友愿意割爱，我也不能让道友吃了亏。”

　　付望舒瞧着眼前越来越紧张的沈扶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也到了饭点，沈姑娘请我吃顿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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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过三巡，付望舒恨不得回到一个时辰前捂住自己乱讨酒喝的嘴。

　　坐对面的沈扶光双颊泛红，虽然两眼已有些迷离，口中却仍滔滔不绝:“……我师尊是天才，我师姐是天才，都是天才，就我不能是天才？今日这个来笑我，明日那个又来抢我，就因为我得了把宝刀！”

　　说到秋鸿刀，沈扶光又“吃吃”笑了起来：“宝刀，好刀。前些日子我与人比试，遇上了已经突破闻道境的师姐……嘿，我原先凭着境界高还能和其他师兄弟、师姐妹斗上一斗，这悟了道是不一样，把我打的还不了手！眼看打不过了，它居然拽着我和对方打！那都是……都是我没见过的招式……”

　　“不愧是神刀秋……唔……”

　　付望舒听着这人又要在外面自翻老底，一伸手捂住了沈扶光的嘴，低声道：“安生些，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又被影阁围了！”

　　沈扶光又支吾几声，说不上来话便张口去咬付望舒的手。付望舒只觉掌心被温热湿润的东西碰了碰，旋即便一阵刺痛，下意识将手往回抽了抽，却见沈扶光一拍桌，欢喜地指着她叫出了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像谁了！”

　　两人坐在一处靠窗的地方，此时月光透过窗子洒落下来。沈扶光把不大清醒的脑袋用力摇晃两下，努力睁开眼去瞧付望舒那双在月光中格外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只觉时光倒流，一双被八年前的月光照亮的眼睛与眼前之人一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道友！嗝……”沈扶光打了个嗝，“嘻嘻”笑了两声，在付望舒又一次捂住自己的嘴巴之前高声道：“你长得好像我之前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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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来了？”付望舒坐的笔直，手中把玩着茶杯。刚醒了酒的沈扶光一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子，面色变了又变。

　　“抱歉……”沈扶光嘴唇颤抖几下，一时讲不出其他的话来，只得又说了一遍：“抱歉，道友……”

　　付望舒表情似笑非笑：“没事。”

　　“啊，是你把我送回来的吗……”沈扶光搜索不到自己回屋的记忆，想来是彻底断片了，涨红了脸:“失礼了，抱歉，真的抱歉，多谢道友阻拦一二……我……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客气了，沈姑娘是自己回来的。”付望舒放下了茶杯:“至于我……‘以前天天缠着睡同一个被窝，怎么现在就不愿意了？’沈姑娘当时拉我回房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说的。”

　　“我……”

　　“沈小姐。”付望舒站起身，戴上兜帽:“你的身体应该恢复地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走？”沈扶光闻言顾不上难堪，慌乱下床拦住了付望舒：“道友要去哪？”

　　“谁知道，反正不会在这里。”付望舒低下头，一张脸藏进兜帽中:“毕竟镇上消息传的快，说不准哪日在下出门就要被认出来是‘女仙人被窝里的狗’。”

　　沈扶光“我”了好几声，最后焦躁地讲了句“你先别走”，飞快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往付望舒身边一站：“好了，走吧！”

　　“嗯？”付望舒忍着笑意，抬头故作不解：“沈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同你一起走！”沈扶光自觉尴尬，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理由，最后自暴自弃道：“诶呀，要说尴尬，应该是我这个胡言乱语撒酒疯的人最尴尬。我任务已了，一时半会也没什么新去处，道友，啊不……恩人！姐姐！我与你一同走，左右给我个赔礼和报恩的机会，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付望舒歪着头看她。

　　于是沈扶光又看到了那双眼睛，连歪着头的样子都有些熟悉。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脑子里“狗”和“恩人”的链接甩断。

　　“头疼？”

　　“没……”沈扶光刚想否认，想到自己摇头晃脑的原因又咽了回去：“啊，是，是有一点。”

　　“我托店家煮了醒酒汤，在桌上。”付望舒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盯着沈扶光笑。

　　“那你……”

　　“不急。”付望舒表情生动了些，大方笑着：“喝完再走。”

　　沈扶光一面喝着醒酒汤，一边瞄着付望舒：“恩人，你后面打算去哪里？”

　　付望舒放松下来，没再调笑沈扶光，认真想了想道：“四处游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吧？”

　　“机缘？”沈扶光放下碗，思索着：“我印象里，确实最近有消息说探查到一片秘境。”

　　付望舒仿佛提起了兴趣：“什么秘境？”

　　“暂时不知道，不过据说这秘境的主人可能和我们宗门有些关系。”沈扶光思索一阵，赶忙道：“恩人，不如我带你去那个秘境吧？这秘境我师姐已经初步探查过，据说过段时间就要第二次开放了。我联系一下我师姐，应该可以争取两个进秘境的名额。”

　　付望舒张嘴刚要说什么，忽然顿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好。”

　　沈扶光见自己总算有了点用处，心情轻松了不少，找出宗门联络符便给叶辞秋去了信。

　　付望舒眸光流转，时而望向沈扶光，时而看着眼前的空气皱眉。

　　那里有一处仅她可见的面板，上面一行红字，是她随身系统刚发布的任务。

　　“跟随沈扶光，进入云初秘境。”

　　“恩人！我同师姐讲过了，她说秘境十日之后便要开启了，让我们抓紧赶过去！”沈扶光站起身：“秘境开启的地方大概在赤霞湖附近，赶过去大概得六七天，我们趁早出发吧！”

　　话音未落，付望舒眼前的红字倏然变为绿色，旋即提示任务接取成功。

　　“嗯，我回去收拾下东西，下午便动身吧。”付望舒起身出门，走了几步，见身旁无人了，又回头去看那扇门。

　　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兜帽，藏起眼中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