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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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低头帮程栖扯了扯衣领，放手时还是意犹未尽地蹭了蹭程栖的脖子。下一秒，程栖猛地攥住了沈砚明的手腕。
“你干什么？”程栖的反应格外激动，却又顿了两秒，像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我脖子最近有点敏感，不喜欢被碰，嗯，所以你注意点。”他缓缓松开对方的手。
说罢，程栖又摸了摸脖子，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只留沈砚明愣在原地。沈砚明舔了舔嘴角，心里想着不急，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其实沈砚明家境并不差。他十五岁时父母离异，财产归母亲，孩子跟父亲。他还有个叫沈烨的哥哥，比他大六岁，今年二十二，读大三。父亲自分家后，成功开了家公司，生意红火，日子过得滋润，沈砚明和沈烨自然成了富家少爷。可父亲常年在外奔波，极少管教兄弟俩，父子间的交流大多只停留在单方面的转账，沈砚明手里也因此攒下了不少积蓄。这几年父亲常常花天酒地，大抵是赚了钱就放纵自己，天天喝得烂醉，身边女友不断，对儿子们漠不关心，仅剩的良心都用在了给钱上。
沈砚明望着程栖跑出去的门口，忽然想起他方才抓着自己手腕的触感——那手腕上还戴着运动手环，可沈砚明却觉得，若是换成别的饰品，或许会更好。他盯着方块似的地板，下意识揉了揉被抓过的右手腕，只觉一阵麻痒。
“哈哧，哈哧，呼——”程栖刚从教室跑出来，正撑着墙大口喘气，脸颊微红，模样撩人得很。额头上还挂着涔涔冷汗，他抬手擦了擦那几缕黏在额前的汗，仍有些心有余悸。程栖捂着胸口，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这不可能：自从和沈砚明关系变好，自己就总下意识强调彼此只是兄弟，沈砚明总不会揪着这个点不放吧？男子汉大丈夫，男生之间哪来的儿女情长，少些阳刚之气！就这样，程栖慢慢说服了自己，只当是寻常的打打闹闹，一场乌龙罢了。
等调整好呼吸、理清思绪，这份后怕才渐渐褪去。他迈开腿，准备走回教室的时候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震动的触感顺着裤兜传来，带着点酥麻的痒意，程栖顿了顿，才慢悠悠把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提示。
来信的是宋晏清。
程栖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实在想不通宋晏清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发消息来。他带着几分疑惑解锁手机，聊天列表里，备注前标着“G”的宋晏清，名字醒目地顶在最上头。
“同学，你是几班的？我给你备注。”
“6班。”程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两个字，想也没想就发了过去，末了又顿了顿，指尖在输入框里顿了半秒，补了句，“那你几班的？”
“8班，我们离得还挺近。”消息几乎是秒回，对话框里的文字跳出来得猝不及防。
“确实。”程栖盯着这两个字，嘴角扯了扯，莫名觉得宋晏清这是没话找话的架势。他拇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刚敲出个“那”字，一道阴影却突然从身侧漫过来，先是覆住他落在地面的鞋尖，再缓缓爬过膝盖，最后彻底笼住了他握着手机的手。程栖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
“程栖，差不多要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走吧。”
是顾宇。他站在程栖身侧，身形比程栖稍高一点，也就一个指节的差距，可程栖抬眼的瞬间，却莫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稳稳的、丝丝缕缕的安全感。他手忙脚乱地点了几下屏幕，把刚打的字删掉，手指攥着手机往兜里一塞，动作快得带了点慌乱，转身就往顾宇身后走，还抬手冲他摆了摆，语气轻快：
“走吧，顾宇，回教室。”
顾宇闻声倏地转身，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窗，碎金似的零零散散洒在程栖身上。他定睛看去，蓦地愣了神——细碎的光斑在程栖发间晃悠，一片叠着一片，暖融融的日光像给少年的发梢镀了层薄金，亮得晃眼，直直映进顾宇的眼眸里。穿堂的清风拂来，轻轻撩起程栖额前的碎发，又倏地收了势，少年的衣摆跟着微微晃了晃，光影里，他清瘦的肩线和腰侧的轮廓若隐若现。风停了，程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又干净的气息还飘在空气里，淡得像云，却又格外特别。顾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自觉地这般想着。
回神时，眼中的少年已然转身，朝顾宇笑了笑。
“走啊，愣着干啥。”
程栖的笑容格外明媚，眉眼间透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利落。他笑得灿烂极了，哪怕只是抬手投足、谈笑风生，都仿佛在发着光。他就是这般吸引人，外向开朗，又细心体贴，样样都讨人喜欢。
总的来说，他真的很好。
顾宇望着程栖，缓缓挪开了脚步。
开学第一天，放学时间格外早。下午三点三十分，学校的放学铃准时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教室，程栖和顾宇匆匆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完成那场没打完的比赛。
原来，在程栖肚子疼离开后，沈砚明就放弃了继续打篮球赛。
“唉唉，沈砚明，你干什么去？”沈砚明身边的顾宇急忙拉住了他。
“有事。”沈砚明冷冷地看着顾宇，回答得简单干脆。
“可以放开了吗？”沈砚明又补了一句。
顾宇讪讪地松开沈砚明的手臂，摸着脑袋想了会儿，又开了口：“要不今天放学我们再来吧，要没时间了！咱们一下课就跑下来，我……”
“我知道了。”沈砚明揉了揉头发，瞥了眼地上的篮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顾宇的话，想了想又说道，“我会来的。”
说完，他转身就朝程栖刚走的那条路追了过去。
……
程栖听完顾宇的讲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心里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他觉得自己这次该直面沈砚明了，总这么躲躲藏藏的，根本不是办法，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沈砚明以前明明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跟谁都称兄道弟，怎么偏偏对自己变了模样？那股子黏糊的劲儿，还有突如其来的亲近，都让程栖浑身不自在，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沈砚明这反常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啊！真的好不自在！越想，程栖心里的别扭就越重，连带着指尖都抠得书本带皱起了一道印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