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里不一》汘汘榆白

3、羡慕 你不该挨这

　　第二周，周一。

　　姜慕玟进学校还惦记着照片的事，总感觉把柄握在别人手里，她不希望这事被家里人知道，要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早上在学校食堂见到了他，他正在西餐窗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卷，校服外套左边胸前别着的校牌还歪了，里面的衬衫扣子散了一半，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人没个正形。

　　他看了眼姜慕玟，也不知道是见面次数太少没认出来还是怎么，一眼扫过去就没了下文，坐下拿叉子吃饭。

　　姜慕玟手放进外套兜里，慢慢走到他桌前，这件事是说好了的，“你照片删了没？”

　　梁羡没回话，他身边陆续来了两个人。梁羡高二下才转过来，以前在职高读，这两个里面有一个是他关系很好的朋友，混进来找他玩。

　　“你们学校伙食太牛……”那人突然停住脚步，呆了两秒看着姜慕玟。

　　看了一眼她胸前校牌上的名字，原来她就是那个被大家传来传去的姜慕玟。

　　都说她人缘好，朋友多，老师喜欢，成绩还优秀，漂亮在她的优点里排最后一个，至于家庭背景，无人知晓。

　　“你们学校的伙食太牛了。”他接着说完刚才的话坐下，用脚踢了踢梁羡，用唇语问，“什么情况？”

　　梁羡没有反应，自顾自吃自己的。

　　“照片删了吗？”姜慕玟又问了一句，眼睛瞥见他的校牌，有点反光，依稀是梁……恙？她叫住他，“梁恙，我的照片删了没有？”

　　那人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歪头问静静吃饭的梁羡，“梁恙同学，这位美女问你照片删了没。”

　　“梁恙，你回答人家，别叫她跟根杆儿一样杵在这儿啊。”

　　“梁恙，梁恙你在哪儿啊！”

　　见她还蒙在鼓里，那人好心提醒，“他叫梁羡，不是梁恙。”

　　梁羡这时起身往旁边奶茶窗口走去，把她一个人甩在原地。

　　姜慕玟硬着头皮跟上去，“过去这几天都没事，你也知道我没和老师说。”

　　梁羡扫了眼菜单，目光落在樱桃那栏。

　　他点了杯樱桃味的牛奶，用玻璃杯装好，吸管都是红色的。绕过来这边，可比职高小卖部里几块钱一瓶的饮料好喝得多，学校里不少成年的小情侣就爱点这个，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谈情说爱。

　　梁羡把吸管抽出来，仰头喝了一口，味道太甜，又搁回吧台上。

　　他问姜慕玟，“你叫什么。”

　　姜慕玟沉默了几秒钟。

　　梁羡吊儿郎当地问，“怎么？名号太响，不认识你很不正常？”

　　她拨开胸前的头发，校牌露出来，上面印着姜慕玟三个大字。梁羡把手机掏出来，打开QQ空间，当着她的面点开一张图片，作势要发出去，标题写着“姜慕玟抽烟”。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是说好三天后就删吗。”

　　梁羡戏谑地笑问一句，“我特么跟你熟吗？”

　　“就因为不熟，才不要留着对方的照片。”

　　“你不是喜欢以牙还牙吗？”梁羡大拇指停顿了一下，看着她挑了下眉毛，“想想这回你要怎么还。”

　　姜慕玟看见他按了下去，顿时就来气了，“你有病？把说说删了。”

　　“求我。”

　　她气得脱口而出，“求你去死。”

　　“老子祸害留千年。”

　　姜慕玟语塞，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有办法，知道抢不到他的手机，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能认栽。如果家里知道了会怎么样，说不定她父亲会生气，那位有高血压的老头子，可别被气坏了身体。

　　姜慕玟勉强扯出一个嘴角，谁还没有被别人抓到把柄的时候，“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还能这么神气。”

　　她憋着一口气转身走了。这一上午她都心神不宁，不知道那张照片有没有被谁刷到，班上的人和梁羡也没什么交集。

　　到了午休。

　　时间很充裕，没课的时候可以去网球馆打球，或是去空教室休息，再不然去图书馆学习。姜慕玟喜欢在一楼第二个教室里休息。

　　网球场是室内的，白线外面一圈是宽敞的红棕色地坪，边缘摆了几张连在一起的椅子，椅子外侧有一层防护栏，中间空出一大块就是隔壁场地，有人在来回走动。

　　椅子上坐着叶歆听，姜慕玟对面站着的是魏纪然，是她三个好朋友里的其中两个；另一个性子温柔文静，这会儿正在图书馆独自看书。

　　魏纪然走到球网中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劲儿。”

　　“烦。”

　　“谁惹你了。”

　　“一个男的。”

　　姜慕玟把球抛起来，挥拍打回去，“赶紧的。”

　　魏纪然拿球拍指了下她，“差点打到我了。”

　　魏纪然退到远处准备发球，姜慕玟却没有接。

　　她注意力涣散，盯着围栏旁边走过来的三五个男生，其中一个就是梁羡。

　　球在姜慕玟脚边弹了两下，滚到白线外面。姜慕玟回过神跑去捡球，慢慢走回白线以内，拿到球后往地上一扔，球弹起来，她伸手攥住，又再扔到地上，反反复复好几次。余光里，那群人的中心人物一步步走近。

　　对面的魏纪然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等了她好久。姜慕玟把球高高抛起，微微起跳，网球斜飞出去，结结实实打到了某个人的脑袋。

　　那边的男生“喔”了一声，目光朝着球飞来的方向望过来。

　　那女孩又高又瘦，一身白色网球服，纤细的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拉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球拍握在身侧，看上去若无其事，目光望向这边，似笑非笑，“抱歉，手滑。”

　　梁羡脑袋嗡嗡作响，这一下力道可不轻。他好像有点懵了。

　　梁羡身旁的男生把球扔了回来，这事本该到此为止。

　　姜慕玟心里的火气却没消，她再次把球抛起，明目张胆又挥拍打过去。球嗖地飞过去，梁羡反应敏锐，偏头躲开，绿色小球重重砸在他脖子上。

　　梁羡身边的男生都看出来她是故意的，“我艹，羡哥，她什么意思。”

　　梁羡伸手接住从地上弹起的球，指节发力，手臂青筋鼓起，隔着一段距离，咬字很重，一字一句地质问她，“你想死吗？”

　　“再怎么也会比你活得久。”姜慕玟身上的气场比他身边那堆人还要从容，半点没有被他唬住，“你不该挨这一下？”

　　梁羡紧紧捏着手里的球，他力气不小，这一球真打回去，能直接把她鼻梁打断。脑袋上传来的痛感真实强烈，她的脸深深印在他眼里。梁羡朝她走过去，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