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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欲望,人性 人心不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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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卉给许见欢打电话的时候,是第三天晚上。许见欢正在厨房洗碗,手机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个陌生号码。他用围裙擦干手,接起来。
“许老师。”那边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许见欢愣了一下,但立刻认出来了。周卉。
“是我。怎么了?”他把水龙头关了,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紧张和害怕。
许见欢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挺好的,让我别担心。说他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就回来。说完就挂了,没等我回话。”周卉顿了顿,“许老师,我觉得他在骗我。他说话的声音不对,像是在外面,有风,还有车的声音。而且他从来没叫过我小卉,从来都是叫我大名。”
“那他叫你什么?”
“他就叫我的全名。周卉。”她忽然哭了,“他以前从来不这么叫我的。他叫我囡囡。”
许见欢靠在厨房的柜子上,听着电话那头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他想起老周在汕港那个昏暗的仓库里交给夏春朝一半记录时的样子,那个人的眼神,不是恐惧,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把肩膀上最重的东西卸下来一半,另一半还扛着。那时候他可能就已经想见女儿了,只是不敢见。
“小卉。”许见欢第一次这么叫她,“你爸给你的号码,你存了吗?”
“存了。”
“能不能把号码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许老师,你是不是在找我爸?你上次说不认识他。”
许见欢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我确实不认识他。但他在找一个人,那个人是我们正在找的。他手里有一些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想帮他,也想帮那个失踪的人。”
周卉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只有她的呼吸声,急促的,像是在忍什么。
“那你们找到他以后,会抓他吗?”
许见欢看着厨房墙上那一小片油渍。“这个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如果他配合,我们会尽量帮他。”
周卉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手机号。声音很小,但每一个数字都念得很清楚。她挂了电话。
许见欢把那串号码看了一遍,立刻转发给夏春朝。过了几秒,夏春朝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查到。”
夏春朝他们追踪到那个号码的基站位置时是第四天下午。位置在临市下面一个县城的边上,距离省城四百多公里。夏春朝从市局出来,边走边穿外套,许见欢跟在他后面。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大,快,但不是那种冲动的快,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的、已经决定了方向的快。
“李队长怎么说?”许见欢追上来。
“他让临市那边先不要动,我们过去。”
“我们?”
“你跟我。小周开车。”
许见欢没有拒绝。他快走两步跟上了夏春朝的节奏。
*
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金红色的光从车窗斜射进来,把方向盘和仪表盘都镀上一层暖色。夏春朝坐在后座,从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许见欢从副驾驶的遮阳板镜子后面看了他好几次。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上那张地图被放大又缩小,反复看。
天黑的时候他们下了高速。县城很小,只有一条主街,路灯昏黄,两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只有几家小饭馆亮着灯,门口摆着红色的塑料凳子。夏春朝让周小周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空地上,三个人步行走进一条窄巷。那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的位置在这片老居民区的深处,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楼道灯是坏的,手机光一照,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
夏春朝在楼下站了几秒,抬起头数窗户。
“几楼?”许见欢问。
“四楼,靠东边那户。”
“你确定?”
夏春朝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基站定位图,红点落在那扇窗户附近,误差不超过三十米。“上去看看。”许见欢跟在他后面,小周在楼下等着。
楼道里有一股霉味,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油烟和潮湿的气息。许见欢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跳,夏春朝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他在刻意放轻。四楼到了,楼梯口有一扇防盗门,深绿色的,漆面起了泡,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没有门铃,夏春朝用手背轻轻叩了三下。里面没有声音。他等了几秒,又叩了两下。
依然没有声音。
他蹲下来,借着手机的光看门缝。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更像是手机屏幕的光,或者手电筒的光,在门缝底部一闪一闪的,像呼吸。夏春朝站起来,又叩了三下。这次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周建国,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是夏春朝。”
门缝里的光闪了一下,然后灭了。门开了。
老周站在门里面。他比汕港那次见到的时候瘦了很多,脸颊凹进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像一棵被风干了的老树。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毛衣,袖口脱了线,几根毛线垂在外面。他看着夏春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许见欢脸上,然后又回到夏春朝身上。
“你一个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还有人在楼下。”
老周沉默了几秒,退后一步。“进来吧。”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是那种深色的、不透光的布料,把外面的路灯和月光全部挡在外面。客厅很小,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半包烟。墙角有一个帆布行李袋,拉链开着,露出几件叠好的衣服。厨房的门关着,能闻到一股煮面条的味道,混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
夏春朝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老周在他身后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嗒一声。
“陈姐在哪?”夏春朝转过身。
老周没有看他。他走到桌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拧上,放下。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她没事。”老周说。
“她在哪?”
老周低着头看着那个保温杯,手指在杯盖上慢慢转了一圈。“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夏春朝往前走了两步。“是你把她从临市接走的?”
老周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夏春朝,那目光里有犹豫、有提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
“她来找我的。”老周说,“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在临市,一个人坐大巴来了。她说她知道我手里有东西,能帮她女儿翻案。她说她不求别的,就想让那个害死她女儿的人,这辈子不要再害别人。”
他顿了顿。
“我跟她说,那个东西不全。我手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我一个老朋友那里。她说她去找。我说你找不到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她说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说,等一个人。等那个人来了,把另一半凑齐了,就能动了。她就问我等谁。我说等夏春朝。她问我夏春朝是谁。我说是当年在汕港跟我接头的那个卧底警察。她没说话,然后哭了。”
夏春朝站着一动不动。许见欢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夏春朝问。
“后来我就把她安顿在我一个亲戚的老房子里,在城外,很偏,没人能找到。”老周抬起头看着他,“我说了,她没事。我只是不想让她掺和进来。她女儿已经没了,她不该再出事。”
夏春朝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个目光里有审视、有判断,还有一丝许见欢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信任,但也不是怀疑,更像是两种情绪同时在眼睛里打架。
“你手里的那一半记录在哪?”夏春朝问。
老周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毛衣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黑色的,很旧,表面磨花了,用一根细细的绳子系着,挂在脖子上,贴着皮肤。他解了好几次才解开绳结,手指有点抖。U盘解下来,他握在手心里,没有递过去。
“夏春朝。我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春朝看着他。“我知道。”
“她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我跟她妈离婚以后,她就跟着她妈,我每个月打钱过去。她考上大学那年,我去学校门口远远看了她一眼,没敢让她看见。我怕她知道她爸是干什么的,怕她看不起我。”
老周的声音终于断了。他低下头,把那根绳子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三圈。他的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像纸一样薄,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凸起。
夏春朝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把U盘放在夏春朝掌心里,放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把那根绳子从自己身上解下来一样。
“另一半在一个叫老刘的人手里。当年我们在汕港一起做事,后来我走了,他还留在那边。前年他得病走了,临死前让人把东西带给我。我没敢接,让那人把东西寄存在一个地方。我知道在哪。你拿这份完整的去,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夏春朝把U盘握紧,看着老周。“陈姐亲戚的老房子,具体位置。”
老周拿起桌上那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我带你们去。”
夏春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许见欢站在门边,看着老周的侧脸,灯管的白光照着他花白的鬓角,他的手指捏着那根没点的烟,在嘴唇上放了一下又拿下来,反复好几次。
“走吧。”老周站起来,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从墙角那个行李袋的侧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塑料的小玩偶,已经褪色了,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他没有拿行李袋,没有拿任何东西,就穿着那件脱了线的旧毛衣,站在门口等着。
许见欢看着夏春朝。夏春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话,但许见欢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步走出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但必须走。
他们下楼,小周还在车里等着。老周的车停在巷口,一辆很旧的面包车,白色的漆面已经发黄了。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夏春朝拉开副驾驶的门,许见欢和小周坐在后面。面包车发动的时候抖了一下,像一头老牛打了个哆嗦。
车子开出巷口,拐上主街,往城外开去。路灯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窄。两侧的田野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模糊的灰黑色,远处的村庄偶尔闪过几盏灯,像散落在墨色里的萤火。
老周开得很慢,不是技术不好,是路不熟。
“你这些年一直在躲?”夏春朝忽然开口。
老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嗯。”
“躲什么?”
“躲那些找我的人。何总的人,还有别的人。”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躲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许见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车子在一个岔路口拐弯,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躲不动了。”老周说,声音很低,“老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他顿了顿。
“我女儿上次生病住院,我偷偷回去看她。隔着病房的玻璃,她睡着了,脸色很白。我站在走廊里看了半个钟头,后来护士过来问我找谁,我说走错了。出来以后我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想,我这辈子到底在干什么。钱赚了,人跑了,女儿生病都不能进去看她一眼。”
车里的气氛很沉。许见欢从后视镜里看着夏春朝的侧脸,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去,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女儿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什么。”夏春朝的声音很平。
“不知道。”
“你想让她知道吗?”
老周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指节泛白。“不想。”
“那你就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等案子结了,你好好做人,以后还能光明正大去看她。”
老周没有接话。他盯着前方那条被车灯照亮的路面,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落下来。
面包车在一条土路上颠簸着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座老房子前面。房子不大,砖瓦结构的平顶,墙根长满了枯黄的杂草。门是木头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本色。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老周下了车,走过去敲了三下门。
“是我。”
门开了。陈姐站在门里。
她穿着那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有点乱,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睡觉压的。她看着老周,又看着老周身后走过来的夏春朝和许见欢,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夏春朝站在门口,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两个字:“陈姐。”
陈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出手,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夏春朝的手臂。“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你没事吧?”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声音又急又哑。
夏春朝低下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的指节粗糙,指甲剪得很短。他抬起手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什么。“没事了。”他说。
陈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老周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许见欢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夜风吹过来,很凉。远处的田野里有虫叫,一阵一阵的。
夏春朝扶着陈姐走进屋里。许见欢跟进去,老周最后进来,把门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虫鸣被隔绝了大半,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钨丝微微发热的声音。
陈姐坐在床沿上,用手背擦眼泪。“他跟我说,你是来找我的。我说我不信。他说他会让你来见我。”她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看她。“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夏春朝蹲下来,让自己和陈姐平视。“陈姐,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一个人跑这么远?”
陈姐看着他,眼泪还在流。“我怕连累你们。”
“你连累什么了?”夏春朝的声音有点哑。
“那些人找你麻烦,是因为我女儿的事。这些年你帮我那么多,我不能让你再……”
“陈姐。”夏春朝打断了她。他没有说别的话。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许见欢站在旁边,看着夏春朝蹲在那里的样子。他的手垂在膝盖旁边,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去握陈姐的手,也没有去碰任何东西。他就是蹲在那里,看着陈姐哭,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但一滴泪都没有落。
老周从角落里走出来,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又退回去了。
夏春朝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老周。“明天一早,你带我们去取另一半记录。”
老周点了点头。
“今晚你睡这,我睡外面车上。”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春朝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许见欢跟出去。夜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院子里的枯草沙沙响。夏春朝站在面包车旁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关上门。他没有躺下,靠着椅背,看着车顶。
许见欢拉开另一边的门,也坐进去。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车里的味道不好闻,旧皮革混着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你相信他吗?”许见欢问。
夏春朝沉默了一会儿。“相信他不想跑了。相信他想见他女儿。至于别的,等拿到另一半记录再说。”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下,碰到了许见欢的手指,握住了。不是用力地握,是很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握。许见欢感觉到他手指上还有那个U盘绳子留下的勒痕,粗糙的,微微凸起。
“许见欢。”
“嗯。”
“明天如果拿到完整的记录,这个案子就能结了吧。”
许见欢没有说话。他没有那么乐观。一份记录能锁死何总那些人,但张建民呢?那个开着和张建民同款同色同贴纸的车出现在仓库附近的人呢?这条线远比他们最初看到的要深。
“先拿到再说。”许见欢说。
夏春朝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收回来了。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些案子,每个受害者看他的眼神,加害者对他的仇恨,无辜者对自身的无奈懊悔就如潮水一般涌来,夏春朝不是什么对于情感很淡莫的人,相反很浓烈,他能感知到所有,但是无法倾诉于口。
许久,静静的车厢里想起这么一句话。
“其实他也是一位父亲,也渴望着光明正大看着自己的女儿,所有人都可恨,但所有人都无辜对吧。”
夏春朝第一次被这么强烈的情绪感染。
那些痛苦与仇恨好像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联通了血脉和骨髓,抽疼着他的每一处神经,带动起细细密密的针扎般的疼痛。
“你说……”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开口“我爸会不会也是这样,他是不是也躲在暗处,再告诉我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很拼命了,他是不是也想……是不是也想光明正大的来看看我。”
眼角的薄红出卖了这个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少年”的一切。
“但他又确实是做错了,又因为这些组织,因为‘影子’,因为‘夜枭’,毁掉了多少人的家庭呢。”夏春朝声音也轻轻的。凋零在车窗外的风里
很久没有回答。
“夏春朝,你想听实话吗。”
“想。”
许见欢这才开口。
“夏春朝,人性往往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他顿了顿“站在我们和每一个受害者的角度都可以去谴责他们唾弃他们,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
也许很多人不是选择了走这条路,是被迫,是无奈之举。但是有多少人又知道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呢。他们生而为人,却没有得到为人的尊严,进行了放弃尊严的生活和躲藏。
“夏春朝,人心不是只有一面。”
私欲,贪欲,爱欲,恨欲,情欲,悲欲……这些欲望无时无刻的占据着他们的大脑,有些人因此坠入深渊,有些人因此家破人亡,有些人因此浑浑噩噩,只为求得所谓离“神”最近的傀儡。
人心不止一面,人性也不止一面。
花开了会凋零,凋零了又回开。反反复复无穷尽也,谁能保证下次再开的花里没有包含欲望,还是原来那个拥有选择权的种子呢。
被欲望吞没才是最可怕的。
“是啊。”夏春朝突然笑了,他看着许见欢,仔仔细细的打量他每一处地方。
许见欢还是那副样子,和大学的时候几乎如出一辙,让夏春朝感到很安心。
“许见欢。”他把一颗糖塞给许见欢。
你真的是位很专业的心里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