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寂》奈吾

1、始

　　新一届脱口秀大赛，周叙不出意外的又是第一，主持人激动的对周叙进行采访：“您是因为什么坚持下来从而夺冠的呢？”
　　周叙缓缓抬头，轻声道：“因为我弄丢了一个对我来说比全世界都重要的人。”
　　四年前……
　　又下雨了。江清欲正做在座位上发呆，突觉身旁有些声音，抬眸望了一眼周叙还穿着单薄的秋装，身上沾染了些许寒气，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帅哥的感觉，但实际是纯种搞笑男。初一刚开学可以在表白霸榜一个月的颜值编编是个沙超级大E人。
　　“江清欲，好久不见啊。"
　　江清欲眼睁睁看着周叙把书包放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真就差点气晕过去，这两人初中做了两年的同桌，一年的后桌，高一还要坐同桌。最关键的是初中时周叙明天说269句话江清欲最多回0.5句。于是周叙开始和周围的人叨叨一些不知出处的笑话。现在可好，前面一桌是高冷大学霸和准学生会的，量周叙没那个胆去找他们絮叨，右边两个是走体育，一周大约轮有半天在学校还是来补党的，余下两面都是墙，所以，江清欲成了他周叙唯一的输出对象。
　　上课铃声让江清欲的思绪回归现实，一身老式西股的地中海班主任续缓走进高一五班。
　　"唉唉唉，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比较兴奋昂，不过先把嘴闭上昂，我姓余，你们可以叫我余老师昂，也可以叫我老班儿昂，因为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昂，所以我们一会来进行自我介绍昂，现在我要强调几件事情。
　　第一 我是教数学的昂，我的课呢，比较有意思，我这个人呢，也不严厉，昂，只要
　　你们好好学，期末前两天，别的班复习，我带你们看电影。
　　第二，禁上携帶禁品：还有要是数导主任抓着你们点外卖，我可以去管他要回来但是，我也要吃。
　　第三，你们处对象，我不管，女孩子，可以化妆，可以打扮，男孩子，发型得利索点...
　　最后一排那个男生：对：就是你，就你这样的发型就不太行这头发给大车张脸都挡上了，把头发拢上去我瞅瞅是多帅一小伙这么神秘。"
　　眼看着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江清欲身上，他顿了顿，将黑棕色的发丝的拢起。部分发丝缓慢垂落，半掩着一双烟灰色的眼眸。那瞳孔清澈透亮，宛如博物馆珍藏的水晶，流转着内效而高贵的先泽。他的目光近在咫尺却带着令人屏息的距离感，如果你特别熟悉他，就能看到他内心的冷寂。脸部线条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隐约透露出东西方血统交融的特征，西方雕塑般的立体轮廊与东方的温润气质完美结合，形成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
　　教室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周叙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过了许久，他才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
　　“看看，这么帅一小伙了，挡上干什么，多少给姑娘们个犯花痴的机会啊，是不是，我觉得你留太背头不错，像吴彦祖。"(并不像)
　　午间，任宿生周某和江某又不出意外的被分到同一间宿舍，这是一间四人寝里，另外两位少争已经提前到了，一个是白家的小少爷，并了一脸乖像，性结却相反，烟酒全沾。另一位是他表哥，慕容谭圭，五官很硬朗，搭配金丝边眼镜，既彰显出知性气质，又不失利落之感。
　　周叙和白瑾泉倒是很合得来，刚聊了没几分钟就加了好友，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十月一去哪玩了，江清欲皱了皱眉，默默带上耳机开始刷题。
　　耳机里的白噪音隔绝了周叙和白瑾泉的喧闹，江清欲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解的是一道难度不小的函数题。

　　慕容谭圭靠在书桌旁，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百年孤独》，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江清欲低垂的侧脸上。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江清欲听见：“周叙看着很热情，你好像不太喜欢。”

　　江清欲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也没摘耳机，只淡淡摇了摇头。

　　慕容谭圭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周叙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闯进来，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清欲！瑾泉！谭圭哥！快尝尝，学校食堂的鲜肉包，刚出锅的！”

　　白瑾泉立刻凑过去，捏起一个就往嘴里塞：“我去，周叙你可以啊，还知道给我们带一份。”

　　周叙嘿嘿一笑，径直走到江清欲桌前，把一袋包子往他手边一放：“特意给你留的，你早上没去食堂，肯定饿了。”

　　江清欲终于抬眼，烟灰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我不饿。”

　　“别啊，”周叙扒着他的桌沿，丝毫没觉得尴尬，“这包子超好吃的，我排了二十分钟队呢。你看你早上就啃了片面包，中午再不吃饭，下午上课不得饿晕过去？”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江清欲的耳机几乎成了摆设。江清欲皱了皱眉，终于摘下了一边耳机：“我说了，我不饿。”

　　周叙却像是没听懂一样，自顾自地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就尝一口，就一口！不好吃你再扔了，行不行？”

　　江清欲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白瑾泉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周叙的衣角，用口型说：“你抽什么风？”

　　可周叙像是没看见，依旧举着包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僵持了十几秒，江清欲终究是没拗过他，微微侧头，咬了一小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确实挺香的。

　　“怎么样怎么样？”周叙眼睛一亮，追问个不停。

　　江清欲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剩下的包子接了过来，低头继续刷题。

　　周叙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原地蹦了一下，转头就跟白瑾泉炫耀：“你看！他吃了！他真的吃了！”

　　白瑾泉翻了个白眼，嘴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

　　慕容谭圭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下午的数学课，余老师果然如他所说，讲课风格风趣幽默，把枯燥的函数讲得活灵活现。班里的气氛很活跃，只有周叙，时不时就转头看一眼江清欲。

　　江清欲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着重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周叙看得入了神，连余老师叫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周叙！”余老师敲了敲黑板，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看江清欲看得挺入神啊，要不你上来给大家讲讲这道题？”
　　全班哄堂大笑。
　　江清欲的笔一顿，侧头看了一眼周叙。

　　周叙的脸瞬间呆住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余老师，我不会。”

　　“不会还不好好听课？”余老师瞪了他一眼，“坐下！下次再走神，就不是上来做题这么简单了。”

　　周叙灰溜溜地坐下，不敢再看江清欲了。

　　可没过十分钟，他又忍不住了，偷偷从书包里拿出一颗糖，小心翼翼地递到江清欲的桌洞里。

　　江清欲的指尖碰到了那颗糖，冰凉的，带着水果的清香。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叙，周叙立刻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口型。

　　江清欲沉默了几秒，把糖推了回去。

　　周叙却像是没收到一样，又把糖推了过去，还附了一张小纸条：“柠檬味的，超好吃，你试试。”

　　江清欲看着那张纸条，烟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他最终还是把糖收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周叙看到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放学铃声响起，江清欲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教室。

　　“清欲！等一下！”周叙追了上来，“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江清欲没理他，脚步不停。

　　周叙却像是粘人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下午的数学课是不是超有意思？余老师真的太牛了！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好像不错，我请你啊！”

　　江清欲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周叙，声音冷得像冰：“周叙，你很吵。”

　　周叙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看着江清欲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那行呗”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清欲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周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白瑾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吧，他就是个冰坨子，你别热脸贴冷屁股了。你们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啊”
　　“可他早上吃了我买的包子，”周叙不死心，“还收了我的糖。”
　　白瑾泉翻了个白眼：“那是他懒得跟你计较。”
　　周叙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白瑾泉看着他一脸傻气，突然觉得，周叙是个傻子。
　　另一边，江清欲回到宿舍，从笔袋里拿出那颗柠檬糖。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烟灰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周叙……”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