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游戏里当客服》并迟

5、笼戏

　　她转身朝着折轴刚才待的那个房间走。

　　去哪啊？
　　折轴的眉头皱得更紧，迟疑片刻跟着她上了楼梯。

　　那鬼身体直接穿透门板，扑进了屋里。
　　折轴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两张床眼镜男蜷缩在另一张上，脸憋得青紫喉咙挤出嗬嗬的声响。女鬼手死死掐在他的脖颈。
　　“在哪里？在哪里？！”女鬼嘶吼着近乎癫狂的绝望，“为什么我找不到！！为什么！！”

　　折轴不解，他没搞懂女鬼为什么突然就转移目标了他过去抓住女鬼的胳膊叫她看看他。

　　女鬼又朝他呲牙，腐烂的脸几乎要贴到折轴脸上。

　　“我不是人吗？不杀我了你掐他干什——”
　　他话没说完被一阵力掀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走廊的墙。伴随着男人凄厉的惨叫屋子的门关了。

　　机械声响了：“禁止干涉游戏。”
　　“……”

　　折轴盯着紧闭的房门，推了两下。发现门板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低声骂了句脏话。

　　死不了还惹得一身腥。

　　他抬头扫了圈走廊两侧的房间。房间都满了，他记得下午他去睡的时候有个男的从最后一间房里出来。长成那副诡异样。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把女孩带回来的两个NPC中的其中一个。

　　饿了一周没好好睡过一个囫囵觉，他没有那么大的闲心善意耗下去。他想睡觉。折轴转身走过去按着把手猛地推开了那扇门。动静很大门砸在了墙上。
　　床上的男NPC被吓了一震，坐起身震惊的看着他。

　　也是个两人间，一张床上有人另一张床上没被子也没人，房间就一个NPC。
　　他上前拽过NPC身上的被子转身往另一张床上去，觉得不礼貌还礼貌问候：“另一个人呢？”

　　黑暗中NPC畸形的脸抽搐着，摸过床边的刀，他朝着折轴就要刺过来。
　　刀离对方老远，僵住了。

　　锁定失败了。

　　NPC骂了句脏话把刀摔在地上。他锁定不了折轴，折轴不在他绑回来的那批人里。没有什么人设可言。

　　折轴又转回身目光落在地上的刀上，听到外面传来门被砸上的声。他扯着被子到空着的床上躺好闭眼盖好被子。
　　NPC瞪着他，愣是没出声。他弄不死这人这人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死亡规则简单粗暴，睁眼被鬼看见就得死。
　　那要是逃过一次追杀，再闭眼呢？

　　旁边的NPC翻来覆去折腾，终于忍无可忍溜出去踹开了隔壁最近的房门。大烟嗓男人嚎了声，NPC拽着一床被子跑了回来。

　　折轴躺的没十分钟，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门被推开鬼扑了上来。
　　折轴被迫睁开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烦躁劲直冲脑门。

　　女鬼握着把沾血的刀，快速朝着他扎去。折轴偏头堪堪躲过。
　　看来一旦睁眼被看见，鬼就会追着杀到死为止。人在不怕死的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怕。可折轴烦的是他死不了还要挨刀。

　　他扫了眼旁边睡得安详的NPC。
　　这NPC，受不受副本规则限制？

　　刀刃破风而来，寒光直逼面门。
　　折轴腰身一拧躲过，故意往NPC那边去在女鬼第二刀劈落的瞬间，偏了偏身。

　　“啊！！”

　　NPC胳膊上生生挨了刀，惨叫着睁开了眼。

　　受影响，还会受伤。

　　一鬼一NPC四目相对。

　　NPC扭曲的脸血色尽褪，看着女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牙齿打颤：“你……你不是死了吗？！”
　　女鬼茫然一瞬，空洞的眼窝淌下两行黑泪：“找到了。”

　　又找到了？合着刚才这NPC出去偷被子的时候这女鬼没看见？

　　见女鬼的注意力彻底被NPC吸走，折轴快步溜出房间，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里面传来NPC撕心裂肺的哀嚎。

　　折轴揉了揉酸涩的眼，觉得绝望。要死不活的瞥了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这栋房子总共就两层。二楼除了那几间供人歇脚的屋子，就只剩放女孩尸体的那一间。
　　横竖都要被追杀索性去找找线索。不可能一直被砍吧，他又不是脑子有病。

　　他定了定神走了过去，推开了门。

　　拍开灯，光线填满房间。下午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也是间卧室，靠墙立着个老旧衣柜，本该摆床的位置空了块现在放着那个女孩的尸体。

　　折轴走到墙角拉开柜门，里面没有什么杂物只有件叠的整齐的白色连衣裙。他拿起裙子翻看了下，没什么异常就是裙角沾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既然叠得这么整齐，为什么会有血迹？

　　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甚至安静到诡异了，像被层膜罩住。
　　折轴能清晰的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下撞在耳膜上。他当然发现了，但不影响他烦躁的蹲下身去拉下面的抽屉。

　　紧接着，一道极轻极冷的呼吸声贴着他的后颈响了起来。折轴睡意骤然被惊醒也烦躁不起来了。
　　女鬼应该还在那个房间不可能这么快，而且要从正门进来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说不怕是假的，大晚上正常人来这么一下都得蹦起来。折轴浑身的汗毛倒竖。
　　这栋房子里，不止一个鬼。

　　更绝望了。

　　那道呼吸离他极近，近得仿佛下一秒整张脸就要贴上来了。

　　他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往下拉抽屉。

　　“砰！”
　　门被砸响，一把刀刺了进来。

　　折轴抬头盯了几秒虚无已经没表情了。
　　这一晚注定没法安生。

　　他手在抽屉里快速摸了一遍，碰了一手灰啥都没。门被踹开了，那个女鬼已经提着刀站在了门口。

　　折轴叹了口气矮身躲过刺来的刀，巡视一圈房间里除了女鬼没有其他鬼，来不及思考他冲出了门外。
　　楼梯口就在这间屋子的斜对面，他翻身下楼。目光飞快扫过一楼，总共就三间房。下午他进过一间是厨房。没有丝毫犹豫折轴直奔最里面的那间房推门进去反锁，拍亮灯就开始找。

　　女鬼的嘶吼声紧随其后，踹门声砸在门板上，震得墙壁都在颤。
　　折轴咬牙骂道：“要是在现实生活老子绝对告你扰民，烦死了！”

　　这是间卫生间，格局狭小，一眼就能望到头。折轴粗略翻了一遍，连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门再次被踹开，吃一堑长一智女鬼这次速度快的离谱刀刃迅速刺向他。折轴侧身险险躲过，可刀还是擦着他的胳膊扎了进去。
　　他闷哼了声抬脚踹了过去，趁着女鬼踉跄的空档冲向另一间房。

　　推开门，是间卧室。那个他下午抢了西红柿的老太太正在睡觉。他关上门没过去忍着痛开始翻箱倒柜。门被连撞带刺，老太太始终没睁眼。
　　就在门板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时，折轴的指尖在柜子最底下摸到了张皱巴巴的纸。

　　纸被潮气浸得发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

　　——我儿子又杀人了，七天后又会死好多。

　　这行字被道粗重的横线划掉，下面紧跟着另一行更潦草的字迹：

　　——不不不，他不是我儿子，只有我家大儿子是我儿子。

　　“轰！”
　　卧室门被彻底撞开，木屑飞舞。

　　“靠！”折轴跟着叫了声。抬头对上女鬼的眼窝。她手里的刀劈头盖脸地砍过来。折轴慌忙闪身躲过攥着那张纸不知道第几次的冲出了房间。

　　折轴被鬼追了一晚上，中途又跑回搜寻过的屋子又找了找。期间甚至死了两次，那种被利器刺穿身体的剧痛，哪怕死不了，也足够折磨人。

　　折轴心里的咒骂都能写完一本书。

　　直到凌晨四点鬼才消失，折轴觉得还不如死了。他太累了随便找了张床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养了一晚上的黑眼圈推开了门，瞧着走廊里四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显然是商量过的，早上起来就凑到一起抱团。

　　折轴扶着门框，哑声开口：“告诉我情况。”
　　大烟嗓抱着胳膊，语气嘲讽：“干嘛？你不是不帮我们吗？”

　　折轴凉声说：“我要出去。”

　　小啾男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小声问他：“你昨晚睁眼了对吧？我听见鬼追你了。”
　　“是。”折轴说，“但我有个问题，只要睁眼不被那鬼发现就不会被盯上？”

　　小啾男安静了会，才低声说，“我们进这游戏的第一晚什么都不懂。我隔壁那间房那天晚上刀插进肉里的声和惨叫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当时吓懵了睁着眼僵了半宿，没有死。所以关键就是不能被她看见。”

　　折轴拧眉，如果这样那当时鬼在追他为什么会折返房间去找那个男的？忽略了什么？

　　“这里之前死过其他人。”折轴垂着眼，“她的重点不是杀人，而是在找东西或者说，找人？”
　　芳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难道是找杀了她的凶手？是那两个NPC？”

　　冲锋衣女人迟疑：“跟你同屋的那个男人……”
　　察觉到他们惊恐怀疑的眼神，不过那里面没有多少悲伤。也是，都自顾不暇了哪有闲工夫管别人？

　　折轴没接她话茬对芳桃讲，“有这种可能。另一个NPC你们最近有见到了吗？”

　　芳桃开口：“那个NPC把那个女孩送过来后就没影了。除非他自己回来否则我们不可能找到他。”
　　折轴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他走了？说不定，他还藏在某个房间里。”
　　他话让其他人一震。

　　折轴说出自己的推测：“昨晚鬼在追着我时根本不可能会注意到其他人睁没睁眼，突然折返杀了那个男人。要么是他犯了别的禁忌，要么是那屋里有女鬼要找的东西或人。还有就是她在跟NPC对上眼说了句找到了，丢下我去杀NPC。”
　　几个人的表情越来越惊喜，觉得他有点用。瞧着他们一脸“孩子终于长大”的表情，折轴停顿了下，他说：“但也只是推测，当个参考。”

　　冲锋衣女人声音陡然拔高：“也就是那天晚上另一个NPC，可能就躲在那个男人的房间里？！”
　　大烟嗓嚎叫：“不对啊！你说昨天女鬼杀NPC？他可是说要带我们出去抛尸的！他死了，我们怎么出去？！”

　　“哦，忘了这茬。”折轴淡淡应了一声。
　　折轴第一次进入这游戏，但又不是没有玩过恐怖游戏。要是出去的硬性途径真跟NPC有关他就不会死。

　　大烟嗓脏话还没骂出来，最后一扇门被推开，NPC浑身是血艰难的走出来看见折轴恨不得弄死他。

　　折轴冷眼看回去。

　　还活着呢。身上有保命的工具？还是NPC受规则限制但不会死？

　　其他人见NPC出来松了口气。

　　大烟嗓跑过去殷勤：“您这是怎么了？”
　　NPC没说话，浑浊的眼珠深仇巨恨的盯着折轴。

　　大烟嗓舔着脸凑近一步：“那……今天能按计划，带我们出去抛尸了吧？”
　　NPC那张畸形的脸终于转向他，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好啊。你把她剁碎这样我们才好拿出去。”

　　“好好好！没问题！”大烟嗓忙不迭点头，转身就往放尸体的房间走。

　　他擦过折轴身边的时，折轴抬脚绊了他一下。
　　大烟嗓猝不及防，肥硕的身子咚的响了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折轴收回脚，语气凉薄：“我们怎么确定，剁了她你就会放我们出去？”
　　大烟嗓爬起来又想要破口大骂，听到这话猛地卡住了。

　　NPC冷笑一声：“信不信，随你们。”

　　“是吗？”折轴忽然笑了，“我们的身份不都是变态杀人犯吗？”

　　NPC盯着他。

　　“那既然都是变态了，”折轴说着指尖按上口袋里昨晚翻线索翻到的剪刀，他大步上前两人四目相对。

　　NPC被盯得不耐，转身就要走。
　　折轴猛的攥住他的胳膊，骤然将人按在墙上剪刀尖端抵住了他脖颈：“我还没杀过同伴呢。您让我试试呗。”
　　盯着他手往袋子里摸：“你杀不了我，我不在你抓回来的人里面不受你的规则限制。昨晚我就发现了。”

　　他在赌，赌这人会死所以怕死。看瞬间绷紧的脊背以及停下的动作，那昨晚就是用了什么保命的方法。
　　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刀尖往里深了点。知道可能根本不会有答案他还是无脑问出：“钥匙在哪？”

　　“我不知道！”NPC嘶吼起来，“我也出不去！那个该死的逃出去了，把我锁死在这里了！”

　　“那个该死的？跟你一起的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