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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失的妹妹 ...

  •   【莫纤的日记(当前副本)】

      3月11日雨:
      哥哥最近好忙啊,我想他能多陪陪我,但是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哭了呢?是不是我又闯祸了……

      3月28日雨:
      哥哥又哭了,今天的雨好大,像哥哥落掉的泪,我好讨厌下雨天。

      4月23日雨:
      我好像生病了,我怎么一直在生病啊,哥哥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啊,还是因为又下雨了?算了,我讨厌下雨天。

      5月22日晴:
      今天是大太阳哦!哥哥送了我一只小熊玩偶!我好喜欢!但今天哥哥好像很累,不过他还是笑着带我去了游乐园玩。只希望每一天都是艳阳天。

      5月26日:
      今天家里空荡荡的,哥哥好像又要忙好久了,天一直黑黑的。不过我做了一个晴天娃娃,等哥哥回来了就送给他,希望他的每一天都是晴天呀!我有点困了,先睡一觉等哥哥吧……希望哥哥明天能陪我过生日。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余竹:“……”

      他看着最后一页那充满期待却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句子,又翻回前面看了看那频繁出现的“雨”和“讨厌下雨天”。

      再联想到原副本中莫纤同样对雨天的厌恶,以及攻击他时那梦游般的状态……一个清晰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猜想逐渐成形。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面无表情地合上两本日记,将其收好,转身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

      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房间内,那张堆满了毛绒玩具的儿童床底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紧接着,几根细细的、颜色有些发旧的麻绳,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床底阴影中蜿蜒而出。

      它们灵巧地卷起一只被遗落在床脚的、棕色毛绒小熊玩偶——那只和莫纤之前抱着的一模一样的小熊——将它轻轻放在了房间中央的书桌上。

      然后,其中一根麻绳的末端,像人的手指般,在小熊毛茸茸的头顶,温柔地、一下下地抚摸着。

      做完这一切,麻绳迅速缩回床底,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只被放在桌上的小熊玩偶,纽扣眼睛无神地对着门口的方向。

      余竹对此一无所知。他离开莫纤房间后,下一个目标是“哥哥”莫染病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布局,同样与他记忆中《消失的哥哥》副本里那个简洁到近乎空洞的房间高度相似。

      但细节上,差异巨大。

      书架上不再是那些内页模糊不清的“装饰品”,而是塞满了实实在在的、内容清晰的书籍,涵盖了医学、心理学、文学等多个领域,书脊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书桌上那本硬皮笔记本也不再是空白。

      里面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大部分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病例记录、研究笔记、会议纪要……字里行间能看出主人的严谨和忙碌。

      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看似无关的、情绪化的简短句子,比如“纤纤今天精神好些了”、“希望明天是晴天”、“药快用完了,得再想办法”……字迹时而平稳,时而潦草,透露出书写者复杂的心境。

      而更让余竹目光一凝的是,那本原本应该出现在莫纤房间、圈着“27号”的日历,此刻赫然摆在莫染病书桌的一角。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日历。

      同样是红色圆圈,圈住了5月27日。

      但余竹迅速扫了一眼日历的年份——不是他原副本里看到的年份。要更早一年!

      也就是说,两个副本的时间线可能并不在同一维度上。

      《消失的哥哥》副本里莫纤圈出的日期,和《消失的妹妹》副本里出现的这个日历上的日期,虽然都是“27号”,但可能指向不同的时间点,甚至是……不同的“死亡纪念日”?

      这个发现让余竹的思绪更加混乱,同时也隐隐指向了某个关键。

      他正盯着日历沉思,试图理清时间线的关系,身后,房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

      余竹的警觉性瞬间提到最高,他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着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白色的晴天娃娃。

      圆圆的布制脑袋,用黑色线条简单勾勒出的笑脸。

      那笑容弧度标准,却在房间内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一半在从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中显得天真无辜,另一半则隐藏在门框的阴影里,嘴角上扬的弧度仿佛带着森森的鬼气。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槛上,没有悬挂在任何地方,仿佛自己“走”过来的一样。

      用来悬挂它的那根细麻绳,此刻不再只是绳子,更像是它身体延伸出的无数触手。

      细密的麻绳从它小小的身体下方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爬满了门口的地板、墙壁,甚至开始向天花板延伸。

      麻绳移动时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密密麻麻,听在耳中令人头皮发麻。

      转眼间,房间的出口就被这些交织的麻绳彻底封死,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绳网。

      而那个小小的晴天娃娃,则在这些麻绳的承托下,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它那用笔画出的、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睛”,正“注视”着余竹。

      余竹心中一沉。是它,那个跟着他一起跳窗的晴天娃娃。它果然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极具攻击性。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书桌边缘,目光迅速扫视房间,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武器。

      但书房空间有限,除了书就是书桌,几乎没有可以用来抵挡或破坏这些诡异麻绳的东西。

      麻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无数细麻绳猛地从四面八方朝他激射而来。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余竹咬牙,凭借着出色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灵活性,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

      他侧身躲开正面袭来的几根,矮身从下方绳网的缝隙中滑过,就地翻滚避开横扫的绳鞭……动作流畅得不像重伤之人,但每一次闪避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更深的虚弱感。

      然而,麻绳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几乎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度!他的活动空间被迅速压缩。

      “嗤啦!”一根麻绳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收紧!尖锐的绳缘勒进皮肉!

      余竹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更多的麻绳趁虚而入。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腰部、另一条腿。

      细密的麻绳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收紧、缠绕,将他像一个茧一样包裹起来。

      窒息感传来,一根格外粗壮些的麻绳如同绞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力量大得惊人。

      “呃……嗬……”余竹的脸瞬间因为缺氧而涨红发紫,他奋力挣扎,双手试图去扯开脖子上的绳套,但手臂被更多的麻绳捆缚,根本使不上力。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那些细麻绳还在不断收紧,层层包裹,似乎要将他活活勒死,或者裹成一个真正的“蚕蛹”。

      就在余竹意识逐渐模糊,挣扎越来越微弱,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声风铃响起。

      脖颈上的绞索,毫无征兆地,猛地松开了!

      不仅松开了,缠绕在他身上其他部位的麻绳也像是触电般,骤然失去了所有力量,纷纷松脱、滑落。

      余竹猝不及防,失去了绳子的支撑,双腿一软,“砰”地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他张大嘴巴,贪婪地吸入久违的空气,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胸腔都火辣辣地疼,眼前金星乱冒,好半天才勉强恢复视觉和呼吸。

      而那个漂浮在半空的晴天娃娃,此刻却显得异常“慌乱”。

      它小小的身体在空中不规则地抖动了几下,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麻绳如同受惊的潮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嗖嗖”地缩回,迅速退出了房间!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外面关上。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金属锁舌扣上的“咔哒”声。

      余竹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脖子上留下一圈触目惊的紫红色勒痕。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杀他?

      那个晴天娃娃的攻击明明已经得手,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可它却在最后关头突然停止,甚至像是……逃跑了?

      这不符合常理。无论是副本怪物的行为逻辑,还是他之前经历的危险,都表明这些存在一旦发起攻击,几乎都是不死不休。

      这种临阵退缩,甚至带着点“惊慌”意味的举动,太反常了。

      余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每动一下,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他踉跄着走到门边,试着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门确实被从外面反锁了。

      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有人吗?萧笙?陈卜?”声音微弱,传不出多远。他放弃呼喊,喉咙火辣辣地疼。

      既然出不去,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他反倒冷静下来。

      与其徒劳地撞门或呼救,不如利用这个时间,整理线索,看看这个房间里还有什么信息。

      他坐回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蓝色封皮书上。

      之前只是匆匆一瞥,看到了养母的名字和一些其他人名。现在,或许可以更仔细地看看。

      他拿起书,翻到之前看到江渔眠名字的那一页附近,开始更加仔细地逐行阅读那些奇特的符号,以及符号下方偶尔出现的、他能理解的注解式文字。

      他翻找着,对比着。终于,在相近的几页里,他陆续找到了三个让他心跳骤停的名字,以及紧随其后的、更为详细的记录:

      【江渔眠】

      ·状态:已死亡(现实维度)。
      ·死因:疾病(进行□□官衰竭)。
      ·进入游戏前执念/欲望:过强(具体内容:保护、逆转、赎罪)。
      ·情绪波动峰值:极高。
      ·进入“副本游戏”方式:主动响应召唤/濒死牵引。
      ·游戏内行为:完成基础副本,积累一定积分,于系统商店“购买”一个“心愿”(具体心愿内容加密,权限不足)。
      ·后续:使用“心愿”,获得短暂“回归现实”权限。现实维度活动时间:7天。现实维度最终结果:死亡(原因:心愿反噬/规则冲突/生命力耗尽?)。
      ·灵魂状态:收归游戏系统所有。
      ·当前状态/定位:正式成为游戏副本内置怪物(NPC/特殊单位),居所属副本“未知”。
      ·备注:高潜力转化个体,情绪能量残留强烈,存在不稳定因素。观察等级:中。

      【莫纤】

      ·状态:已死亡(现实维度)。
      ·死因:先天□□官衰竭。
      ·进入游戏前执念/欲望:强烈(具体内容:陪伴、晴天、生日礼物)。
      ·情绪波动峰值:高。
      ·进入“副本游戏”方式:濒死牵引(强烈求生欲与执念共鸣)。
      ·游戏内行为:完成新手引导,积分不足,于系统商店“赊欠”一个“心愿”(心愿内容:与哥哥共度最后一个生日/晴天)。
      ·后续:使用“心愿”,获得短暂“回归现实”权限。现实维度活动时间:1天(生日当天)。现实维度最终结果:死亡(心愿实现后,生命自然耗尽)。
      ·灵魂状态:收归游戏系统所有。
      ·当前状态/定位:正式成为游戏副本内置怪物(NPC/剧情核心),居所属副本“消失的哥哥/消失的妹妹”(双生镜像副本)。
      ·备注:智商高执念纯粹,与副本主题高度融合,稳定性高,但受执念核心(天气、哥哥)影响显著。观察等级:高。

      【莫染病】

      ·状态:已死亡(现实维度)。
      ·死因:自杀(方式:过量服用药物/自我了断)。
      ·进入游戏前执念/欲望:极强(具体内容:妹妹、悔恨、陪伴、逆转)。
      ·情绪波动峰值:极高(伴随强烈自我毁灭倾向)。
      ·进入“副本游戏”方式:主动寻求(于妹妹死亡后,强烈意愿触发)。
      ·游戏内行为:快速通过多个高难度副本,积累大量积分,于系统商店“兑换”一个“复合型心愿”(心愿内容复杂,涉及时间、记忆、存在形式)。
      ·后续:使用“心愿”,获得定制化“回归/共存”权限。现实维度活动时间:与妹妹共存至其“心愿日”结束。现实维度最终结果:死亡(心愿完成后,自我终结)。
      ·灵魂状态:收归游戏系统所有。
      ·当前状态/定位:正式成为游戏副本内置怪物(NPC/剧情核心/隐藏管理者),居所属副本“消失的妹妹”(主控镜像)。拥有部分副本环境调控权限。
      ·备注:高智商,高执行力,执念深重且扭曲,存在潜在管理价值及高风险。观察等级:高。

      余竹的指尖冰凉,几乎要握不住厚重的书页。

      养母江渔眠……莫纤……莫染病……

      他们都死了。在现实世界就已经死了。

      他们都因为强烈的执念或欲望,进入了这个“副本游戏”。

      他们都用游戏里的“积分”或“代价”,换取了一个“心愿”,并因此获得了短暂回归现实的机会。

      然后,他们都在心愿以某种形式“实现”或“终结”后,再次死亡。

      最终,他们的灵魂被游戏系统“回收”,并成为了这个诡异游戏世界的一部分——副本里的“怪物”、NPC、甚至是……拥有部分权限的管理者。

      那么……他自己呢?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他也有未了的“心愿”吗?那封信……养母的信,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指引他?那个“他”,又是谁?

      无数的疑问如同狂暴的漩涡,瞬间将他的思绪吞没。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抽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

      那不仅仅是得知真相的震惊,更像是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共鸣或悲恸。

      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分析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

      “咔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陈卜那张娃娃脸从门缝后探了进来,警惕地朝里面张望。

      “余竹?你还在里面吗?没事吧?”陈卜的声音带着试探。

      余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喉咙的干涩疼痛。

      他将蓝色封皮书迅速合拢,抱在怀里,然后扶着桌子,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他看到门上和门口地面还残留着一些断裂的、焦黑的细麻绳。

      萧笙正站在门外,他脚下堆着一小撮同样焦黑的麻绳残骸。萧笙手里捏着一张边缘微微卷曲、仿佛被火燎过的黄色纸片,纸片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咒,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见余竹看过来,萧笙随手将那张还在微微发烫的符纸丢在了脚边的麻绳堆上。

      “嗤——”

      符纸接触麻绳的瞬间,无火自燃,腾起一小团幽蓝色的火焰,迅速将残余的麻绳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和淡淡的焦糊味。

      余竹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深思。

      这种手段……不像是一般“玩家”能拥有的。这个萧笙,果然不简单。

      陈卜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余竹脖子上那圈狰狞的紫红色勒痕,以及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略显踉跄的步伐。

      陈卜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惊疑不定:

      “你……你被什么东西攻击了?看这痕迹……是勒痕?你怎么……”他上下打量着余竹,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怎么躲过去的?还活着?”

      他深知这个副本里那些“东西”的厉害,尤其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幽灵BOSS”,现在疑似就是晴天娃娃,一旦被其攻击锁定,玩家生还的几率极低。

      余竹这副重伤虚弱的样子,怎么可能在那种袭击下活下来?

      余竹抬手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脖颈,因为喉咙受伤,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自嘲:

      “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就你们说的那个‘幽灵’……晴天娃娃。它可能是看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染血的衬衫和缠着绷带的手臂,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陈述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实。

      “……只是一个身上什么都没有、重伤濒死的废物,觉得我太可怜了,没什么威胁,也没什么‘价值’……所以,把我放了,就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萧笙闻言,猛地抬起头,浅金色的眸子如同探照灯般,直直地射向余竹。

      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震惊、疑惑、审视、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在他眼中交织。

      他缓步走进房间,来到余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笙的目光死死锁住余竹灰白色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质疑。

      “副本里的‘东西’,尤其是已经显形并发动攻击的怪物,在能杀死一个人的时候,基本不会留任何余力和机会给玩家。这是铁律。它们只会遵循本能、执念或系统设定的规则,将目标彻底清除。”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压迫感:“你确定……你真的是‘玩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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