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珍珠方子

41、41

　　叶成奕发现，自从他上了车后母亲没说一句话，在红绿灯前停留的那么几秒钟也用指尖不停的轻敲方向盘。
　　车子就这样驶入地下车库，程懿宁停好车后手还握在手刹上，叶成奕将手覆在上面，暖的。
　　程懿宁突然解开安全带，直接跨过操作杆坐在叶成奕腿上，头埋在儿子肩头，整个身子软在叶成奕身上，alpha顺势调低了靠背好让他趴的舒服。
　　那只刚刚触在他手背上的掌现在正在慢慢抚过他的后脑，一下一下，程懿宁感觉刚才的焦虑瞬间轻了许多。
　　他好像病了，甚至有点贪恋叶成奕那对他而言毫无味道的信息素。
　　程懿宁就趴在儿子怀里，什么也不做，感受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两个人沉默着，好似又说了无尽的话语，最后归在一个吻里。
　　不知缓了多久，两个人从副驾驶的位置下车，电梯有监控，程懿宁拒绝了儿子抱回家的请求，但实在是没力气，两条腿发软，只能贴着儿子走一步靠一步。
　　刚出电梯门，叶成奕皱了下眉，但很快抚平，搂过母亲进了屋，程懿宁太累了，没注意到电梯口散落的一小撮烟灰，倘若他仔细闻一下，便会发现这个味道他无比熟悉。
　　程懿宁感觉自己懒了许多，好像已经习惯饭喂到嘴边，儿子事无巨细，恨不得走路都代劳，母亲也由着他。
　　那次在车上结束，两个人是安分了几日，这段时间倒是温馨且悠闲，可耐不住有一方还有学业，学校发了通知要去办理手续，可能两天也可能三天，学校跨市，当天往返可以但程懿宁觉得没必要，儿子倒是比他这个需要抚慰的孕夫黏人，被拒绝了每晚抱着睡倒是平均两小时来次电，程懿宁笑着骂他还不如不挂一直通着。
　　叶成奕也不知道母亲此刻缩在他的外套里，嘴上尽是不在意他的离开，从言语的缝隙里才能察觉到一丝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另一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叶成奕知道母亲睡着了，不一会他的通话被切断，程懿宁传来了条语音，刚睡醒，说话嘟嘟囔囔的，大意是齐清给他打电话，他们下午要出门，没什么事情。
　　程懿宁揉了揉枕麻了的手臂，omega是打了通电话，可让他丢了睡意的确是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颇有些不开门不走的意味。
　　门口是许久不见的前夫，头发长长了也没来得及剪，高挺的鼻梁上还有圈淡紫没消，感情没了，程懿宁看哪哪碍眼。
　　深呼了口气，程懿宁才把门打开。
　　“有什么事吗？”
　　beta分不出一点眼神，语气平淡到像是遇见街角的流浪汉，叶以舟低下头，他鲜少对妻子露出这种落寞的神情，好像对十几年的婚姻用情极深，要低声下气去求去挽回。
　　“懿宁...我们复合吧...”
　　“没了？没了就结束吧。”
　　叶以舟站在门外，等不到进门的邀请就要被关在外面，慌忙拉住了门把手。
　　“懿宁...我们聊聊好不好...”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那双手抓住自己的手腕，被程懿宁直接甩掉，仿佛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用袖口不停的蹭那块皮肤。
　　“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真的很爱我们的家庭...”
　　beta也没了装出来的淡然，他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啊...他不要你是吧？”
　　叶以舟突然白了脸，眼神也变得凶恶，握紧了拳头还是咬着牙装不懂:“懿宁你...什么意思？”
　　“他不要你，你又来找我，他不收垃圾，我也不要。”
　　他眯起眼睛，目光流连在alpha眼角和鼻梁上的淡紫色，看了下了挺大的力气，几个星期了都没消，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见过他？”
　　叶以舟完全撕了那张伪善的皮。
　　“你见过他。”
　　“没话说就别说了，我们不可能的。”
　　他不想和叶以舟过多的交流，对方像是不知何时会发神经的疯子，他说完想合上门对方却直接闯了进来。
　　“你这样我报警了。”
　　程懿宁攥紧手机，和一个常年健身的高等级alpha抗衡他几乎没有胜算，他不想把情况搞得更糟，态度软下来，“我们没可能的...”，无奈又决绝。
　　烦死了...他虽闻不到，却也被失控的信息素压的心头烦躁，更别提肚子里还揣着其他alpha的崽，程懿宁悄悄把手覆在肚子上。
　　“你...”叶以舟的话停到一半，他皱起眉，“小奕来过这？”
　　“他不能吗？”叶成奕昨天走的，剩下的那点味道连程懿宁都抚慰不了，竟然还能被这个鼻子尖的闻到。
　　beta轻揉太阳穴，“那些我都已经不要了，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小奕一直把你当做亲生母亲，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们回到从前好吗？”
　　亲生母亲...程懿宁一阵头皮发麻，还是不要了...
　　叶成奕话锋一转，利刃一般望向beta，“他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吗？”
　　“嗯...”
　　程懿宁不想回答，叶成奕的外套被他顺手扔在沙发上，叶以舟好似看到了什么，被他挪一步挡住。
　　“他...”alpha此刻才反应过来，那股儿子的味道，来自他妻子的身体，仿佛被腌渍入骨，好久之前他似乎也这样，看着妻子红润的舌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玫瑰馥郁的香气里杂入这股雪松。
　　猛的一刹那，过往在叶以舟脑内穿成条线，儿子和妻子的反常此刻才有了具象化，像是一记闷棍，敲得他头脑崩裂，连鼻腔都有血丝味。
　　“你碰他了？”
　　“你和他！？”
　　他的声音极大，把程懿宁逼得连连后退，他掐住beta的脖子，程懿宁慌张地去扯，那次离婚的交涉也是如此，叶以舟用他的身体优势扼制住人，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持他居高临下的地位。
　　“你敢碰他？表子。”
　　他把beta按在沙发上。
　　“程懿宁，你是不是想死？”
　　他的手不断用力，突出的血管狂烈跳动，程懿宁掰不开，呼吸也被绞紧，窒息让他指尖都使不上劲，手脚都被按住，叶以舟的腿跪在他的小腹上，压的他干呕。
　　程懿宁从未如此庆幸自己之前有抽烟的习惯，烟灰缸是专门挑选的，多边形带有棱角，显得贵气又别致，缺点是重，这样的东西砸在太阳穴，不仅会造成颅内瘀血，还会连带着扯下一块皮。
　　“贱货...”
　　叶以舟捂住左边脸，血从手指缝渗出，一阵闷痛他头脑发晕，狠甩两下才有些清醒。程懿宁按住胸口不断的咳，烟灰缸也把他的手划出一道血痕，缺氧让他瘫坐着只能大口喘气。
　　男人跌跌撞撞还要冲过来，程懿宁双手握住他唯一的武器，举起指着对方，“你再敢碰我，我杀了你...”
　　程懿宁也有些恍惚，对方一脚踹倒了茶几，说让他等着，他看着叶以舟的背影感觉目光都不太清醒，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脱力把手中的烟灰缸砸在地上。
　　脖子疼，肚子疼，脑子疼，浑身上下都在疼，他的头太疼了，甚至无暇顾及坠痛的腹部，手机不知道在争乱中被扔到了哪里，他胳膊都是软的，摇摇晃晃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米白色的睡裤上有滩鲜红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