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珍珠方子

36、36

　　“您先别动，我来捡。”
　　齐清坐在凳子上感觉全身僵住，那个瓷碗就这么从桌边滚落，碎成一片一片的。
　　“怎么回事？”
　　程懿宁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齐清不敢和他对视，“没事儿，别吓着了，清理掉就好，我再给你拿一个吧。”
　　大块的被叶成奕捡起来装进硬纸袋里，程懿宁从橱柜里翻出一大卷胶带，被儿子接过去将碎渣一点点粘起，程懿宁有时候不听话，喜欢赤着脚就从沙发上跑过来搂他，他打开手电筒，对着瓷砖缝隙细细看，确保没有反光之后才抬起头来。
　　齐清一直低着头，程懿宁也料到情况不对，将隔热手套摘下来扔在桌上。
　　“说说吧，怎么了。”
　　气氛那么僵持有一会了，齐清坐在沙发的一角不抬头，叶成奕站在餐桌旁罚站，程懿宁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斜着眼看着儿子，对方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他不耐烦地撂了句:“说。”
　　“你先把袜子穿上...”
　　程懿宁血液全往头上涌，咬着牙让他滚去学校，现在不想看到他，对方倒没生气，光明正大走进他俩的卧房不知找了些什么，回来时手里握了团东西，强着在母亲脚上套了双羊绒袜。
　　程懿宁挣脱不得，只能由他套上，可没想到对方握住他的脚认真的说:“你不要赤着脚走，碎片可能没捡干净，别划伤...”他一脚踹到叶成奕肩膀上求他快闭嘴。
　　随着关门一声，屋里又只剩下他俩，程懿宁不知如何开口，齐清一直背对着他，不答也不应，无助的可怜，他的手伸出去又蜷缩回来。
　　想了很久他还是开了口:“你先回床上...身体还没好，什么事情...之后我在和你说好吗？”
　　omega弓着腰，凸起的脊骨轻轻颤抖，抽泣声被隐在掌间，“你别...”程懿宁面露难色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敢不去直面齐清的眼睛，又不忍他流泪。
　　“对不起...”
　　程懿宁猛得抬头，齐清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还一段一段夹杂着抽泣声，“对不起...”
　　“你...”
　　“你那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他两只手一起握住beta的手，“小奕说...他强迫你的...对不起懿宁...宝宝他怎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啊...”
　　“不是...”程懿宁也愣住，他的话苍白，连脑子都不太明晰。
　　“对不起呀...是我...我没有管好他...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omega哭着道歉，事情已经发展到程懿宁跟不上的地步，他让齐清不要哭了，用袖口帮他拭去眼泪，这个可怜的母亲还想求得自己的原谅，程懿宁按住齐清的肩膀，认真地说:“你没有错，你爱他，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是我该和你说对不起...是我”
　　他想起叶成奕生日那晚，他洗好澡，注射好信息素药物，穿上廉价的丝袜，趴在儿子床上。
　　回忆总是让人彷徨的，这是他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承认，“是我离不开他...”
　　他似乎太爱落泪了，比自己还止不住，程懿宁想，齐清睡着时还捉着他的袖子，蜷在被窝里，像窝在子宫里的胎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似乎理解叶以舟之前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omega，他太能让对方感觉被需要了，这种满足感恰恰是自己永远提供不了的，程懿宁在他身任他依靠着，可就是这么一个善良体贴的人，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
　　他为齐清感到不值...
　　对这个omega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叶成奕，也包括他自己。
　　齐清睡得不安稳，睫毛轻颤，程懿宁就在一旁坐着，他抓抓头发，烟瘾犯了。
　　一夜都是如此，他合上眼也睡不着，轻微的翻身也会打乱身边人呼吸的节奏。
　　他早早的起了床，靠在阳台窗边，静静燃了根烟，又怕齐清闻到，吹的浑身冰冷了才关了窗。
　　早餐只是些速食，昨晚的汤已经被包好放进冰箱，肯定是叶成奕做的，程懿宁选择性略过，他没什么心情做，委屈齐清，没吃上一口热饭。
　　对方当然不在意这些，甚至还有些不敢和他对视，睡衣领耷拉着，能看见昨日还红肿的腺体恢复不错，他递了杯豆浆。
　　“你吃完我们去医院看一下。”
　　齐清垂着头，不知是点没点。
　　他吃饭也慢，这和程懿宁差不多，只是他是因为嗓子眼细，咽不下去，程懿宁则是用舌尖，企图从这些平底锅快餐里拼出精心发酵和复杂工序。
　　“你慢慢吃，我先去车库。”
　　程懿宁换鞋，指尖拎起那串钥匙，打开门愣了一下，齐清收拾好也出了门，却在门口看到本来离开的beta，把那串钥匙交给他。
　　“车就在车库，你先去，我有点事情一会就到。”
　　omega侧头看见转角阴暗处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只是点头接过钥匙，走进电梯里。
　　“我不是让你走吗？”
　　程懿宁靠在门旁，不耐烦地揉了下眼睛，精神太疲惫了，叶成奕的状态没比他好多少，都是一夜未睡，眼白上爬着红血丝。
　　高大的男生服软般，垂着头等着母亲的骂，他知道程懿宁生气，可能会扇他耳光，但又如何呢？
　　“我错了...”
　　他想去拉程懿宁，他想抱抱他，程懿宁身上还有未散的烟草味，瓷白的皮肤眼下暗着一块乌青，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下一秒就会碎掉。
　　“你错了...你错了...你总是这么说...”
　　程懿宁怒极反笑，“你都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一点都没用...他还生着病啊，你要是给他吓出问题怎么办？”
　　程懿宁想后退，但是却没有退路，他好像顿悟自己与叶成奕之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叶成奕的鞋尖，看它犹豫着是否该向前迈出一步，beta的声音很轻，像耳边落下一根羽毛。
　　“你道歉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认为你的行为有错，是因为我生气了，所以你才错了。”
　　他抬起头，不去管遮住眼睑的发丝，叶成奕将他猛的搂在怀里，浑身的肌肉都在止不住收缩颤抖，竭力去嗅他身上的味道，狗一样，热切的呼吸扑在对方脖颈。
　　一道声音淡淡的在耳边响起。
　　“你就是这么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