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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庄女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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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晓梦是在裴润今去美国前联系的她,庄晓梦刚从所里出来不久。
电话接通,两个人都缄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庄晓梦才说道:“卡我收到了,谢谢你。”
前些时候裴润今联系华静,把贺曦来留给庄晓梦的三套房子卖了,把钱存进银行卡里,交给了庄晓梦的律师。
那个时候,裴润今无法探视庄晓梦,只愿她能拿着这些钱离开帝都,去新的地方好好生活,重新开始。
裴润今说这没什么,就当还了你当初帮我的情。
庄晓梦又沉默了,她说:“你大学毕业了吧,将来什么打算?”
“去留学,再过一周就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不回来也好,”庄晓梦在电话里笑了,“怪想你的,当初是我昏头。”
裴润今回想起那一夜,她坐上车时看见孙长胤从他的车上下来,不知是巧合还是被人特意安排。
她说:“都过去了。”
庄晓梦:“是啊,都过去了。”
今后她们再也吃不上那一年那个凑在一起取暖的味道的饺子了,是什么馅儿的?庄晓梦发现自己不记得了。
庄晓梦:“今今,我们见一面吧。”
“有事吗?”裴润今问,她不想再见她,“在电话里说是一样的。”
庄晓梦自嘲地笑了,她做错了事,谁也怪不得。
“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今今,害你是我有心的,我嫉妒你。”
庄晓梦回忆那一年的凌乱,拍戏再重要,都没有贺曦来重要,可是她自从进了娱乐圈,开始和别人做对比,有了攀比心,她就越想让自己是唯一的最好的那个,她就越发见不得贺曦来身边有别的女生。
恰逢裴润今不时磕磕巴巴的说贺曦来有别的女人,劝她早日脱身,还说如果需要帮助,她会帮着庄晓梦去问一问李宗岭,看看哪里能帮上忙。
那一年开始,李宗岭身边就只有裴润今一个,庄晓梦听了那么多人的八卦,没有一条风言风语是说李宗岭除了裴润今还有别人的。
裴润今诚心帮助的话语,在庄晓梦听来,那是在炫耀。
她无法遏制自己的嫉妒之心,嫉妒贺曦来身边的女人,嫉妒裴润今。
而她真正发狂,是有一天在贺曦来睡着后,庄晓梦忽然顿悟了裴润今的支支吾吾,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她悄悄记下了贺曦来的手机密码,解锁打开,在相册里看见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那一刻,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割碎。
她大着胆子翻他的相册,照片里有一个温柔娴静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背景是在国外一处庄园的树下,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婉幸福,怀中的孩子与贺曦来有几分像。她继续翻,下一张就是贺曦来坐在游轮上抱着那个小男孩,贺曦来戴着墨镜,笑得纯真,与坐在他膝上的孩子笑得一模一样。再往后翻,有许多他与那个女人的合照,亲吻的、拥抱的,摆pose的,氛围温馨有爱,他在她面前没有那风月场的不羁,更多的是像个无忧的大男孩。原来他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心爱的女人,他有一个完整的家。
原来裴润今给她的提醒是她的怜悯。
庄晓梦把手机放回原处,当作自己没看到。
那个圈子啊,大家一个比一个美,她不愿被比下去,所以整容了。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脸有点僵,庄晓梦害怕极了,夜里做梦都是自己被毁容了。
贺曦来有一次被她吵醒,那个时候她从噩梦中惊醒,跑到梳妆台前给自己敷了个面膜,心里渐安,就看见贺曦来靠着床头,胳膊撑在枕头上,拿出来一颗烟在烟盒上倒磕了磕才点上,他在烟雾背后看着庄晓梦。
她正坐在梳妆台上看自己的脸,仅仅过了两三年,她就初见老了。
脸上显露老态的不是皱纹,她按时按点去医美,脸甚至比十几岁时状态还好,可是再吹弹可破的脸也挡不住心的疲惫,一颗心左右逢源,欲海浮沉了几年,甚至还落了胎,她的疲惫爬到了脸上,没有从前的精气神儿了。
贺曦来忽然将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
他在混乱的记忆里扒拉到小姑娘第一次从他的床上起身到梳妆台上的样子,那么纯真,那么有朝气。
他开口说:“要不就退了吧,看看给你造的这样儿。我给你笔安家费,离开帝都,哪儿呆着都行,就是别回来了。”
庄晓梦从镜子里看着背后的男人,他说话时是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疼惜。
她见过他玩味的、冷漠的、挑逗的眼神,他就用这些拿她当个宠物似的眼神,看了她三年。
这段关系自始至终都是不平等的,她明白不该奢求别的。
只是就在那些玩味的眼神里,她已经早早的沦陷了。
如今难得窥见他把自己当成人的一丝神色,她觉得年轻时的劲儿又回到了心里。
她吊起笑脸,“你嫌弃我啦?”
说着,她也到了床上,趴在另一个枕头上抬头看他。
这是仰望的姿势,是宠物的讨好。
“那倒不是,梦梦,你再待下去我怕你死在这儿。”
庄晓梦笑笑,拥住他的腰:“我死了好给这别墅腾地方,让别的姑娘住进来。”
贺曦来难得的正色。
他用手背勾着她的脸颊,说道:“在这儿也捞到不少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梦梦,该走的时候就得走,现在走还能拿笔钱,别真搭里边。”
“如果我不走呢?”
贺曦来眼皮儿一翻,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那你会获得一个帝都的墓地,我给你买一个。”
庄晓梦喜欢看他笑,从前她高兴于自己能让他开心,后来发现他对谁都笑。
谁都在劝她,可她就是义无反顾,爱啊,是青春为她抵了一条命。
她只看到她在乎的,却把在乎她的忘了。
庄晓梦在电话那头说:“我对不起你,你不见我是对的,今今,你要好好的。”
“好。”裴润今说道。
电话又陷入一阵寂静,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了。
庄晓梦从酒店里往外看,商场外面的大屏里,是当初接替她那部电影补拍的女演员。
如果她当时没走错路,今日这大屏幕的广告代言就是她的。
她从小镇里出来,终于走进了大都市,命运如同她的名字,一场梦罢了。
庄晓梦笑道:“以后你在国外也不会看见属于我的大荧幕了。”
这通电话,她舍不得挂。
裴润今没有说话,好像有人在叫她,她说了声“来了”,就对庄晓梦说道:“伯母叫我了,再见,庄晓梦。”
这声名字叫的郑重,她们都知道,也许是最后一次叫了。
“再见,裴润今。”庄晓梦说道。
裴润今的声音比之前有活力得多,听着也活泼了,庄晓梦笑笑,听说李家已经接纳了她。
同样的起点,同路不同命。
初见时,她笑着说:“你好,我叫庄晓梦。”
那个人伸出手和她相握,笑脸盈盈地说:“你好,我叫裴润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