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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落月影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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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驿站,房间内,苏暮雨在榻上调息,内力流转,尝试着运功疗伤。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到房间门口停下来,接着响起两声敲门声。
苏暮雨打开门,看见白鹤淮站在门口,“我来给你送药。”
苏暮雨忙让开身,请她进来。
桌前,苏暮雨端着药碗,看了一眼白鹤淮,又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仰头干了一整碗。
白鹤淮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堂堂苏家家主,居然怕苦不爱吃药。
苏暮雨皱着眉头,突然,一颗糖递到他的嘴边,他微微一愣,低头含住那块糖,“怎么像哄小孩子一样。”
白鹤淮耳朵微红,“就是在哄小孩子啊,只有小孩子才怕吃药。”
白鹤淮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苏暮雨乖乖把手递给她把脉。
白鹤淮右手两指探着脉搏,左手虚虚地握着他的手,“你既然不爱吃药,那就不要总是受伤,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苏暮雨笑着回答:“知道的,下次不会了。”他的语气柔柔的,被白鹤淮的握着的手轻轻回握,好像在回应她女儿家的小心思。
气氛正好,白鹤淮还想再说点什么,门突然被人打开,白鹤淮被吓了一跳,立刻抽出手。
“欸,暮雨,我刚刚…”苏昌河推门而入,他看见了白鹤淮突然抽回的手,看见苏暮雨不知所措地抬手倒茶,气氛因他的到来而莫名有些尴尬。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立马识相地退出去,“你们继续”,还顺手关上了门。
苏暮雨把他叫回来,三个人坐在桌前,苏昌河审视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游走,然后突然抬手发誓,语气并不正经,反而有些促狭,“我保证,下次一定敲门。”
白鹤淮自顾自饮茶,没有理他,苏暮雨开始转移话题,“你刚刚打算说什么?”
苏昌河没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打算直接回南安城吗?”
白鹤淮撇了他一眼,“自然,怎么了?”
“欸,可惜啊,你们回不去了。”苏昌河惋惜道。
对面两人闻言,相视一眼,苏暮雨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苏昌河故作高深地喝着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白鹤淮看着他悠然的样子心中焦急,“你快说啊!”
苏昌河看着被自己唬住的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是喜事,我刚收到消息,青阳和雪薇要成亲了,就在下月初三。”
苏暮雨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略微思索,盘算了一下日子,“下月初三,那不是还不到一个月了,这么急?”
“慕青羊那个家伙算了一卦,说最好的日子就是下月初三,再等就要等到明年六月了,他可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他说了,他要办星落月影阁的第一场婚礼,一定要抢在雨墨前面,也要…”,苏昌河话音微微一顿,“也要抢在你俩前面。”
白鹤淮的脸刷一下红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在星落月影阁办婚礼了。”
苏昌河露出促狭的笑容,“哦,神医不想在星落月影阁啊,那在南安城也不错啊。”
白鹤淮一拍桌子站起来,“苏昌河你这个坏东西。”
苏暮雨只是笑着喝茶,不解释也不否认
“鹤淮,想去我们暗河看看吗?星落月影阁还没办过婚礼。”
白鹤淮注意到称呼的变化,炸毛的情绪一下子被抚平,慢慢坐回去,“要去,慕家主和雪薇姑娘成亲,这种大喜事我当然要去。”
传说中的暗河藏在无名深山里,是连百晓堂都查不到的所在,据说只有在最深的夜里,顺着月光的指引,才能找到那条河。如今,白鹤淮跟着苏暮雨和苏昌河踏入这片山林,才算见识到了暗河的神秘。
白鹤淮抬头看着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微微蹙眉,“我怎么记得刚吃完午饭不久,天这么快就黑了?”
苏暮雨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头顶横生的枝丫,看着她困惑的小眼神,声音温缓,“阵法罢了,孤虚之阵,在阵法里的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白鹤淮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应了声:“哦”
苏昌河走在两人身后,看着白鹤淮新奇的样子,开玩笑说,“白神医就不怕我们把你卖了?”
白鹤淮回头撇了他一眼,露出嘴角一抹狡黠的笑容,“那要是只你一人,我是万万不敢跟你来这里的。”
“加上个苏暮雨就可以了?我的名声有这么差吗?”苏昌河冷不丁被嫌弃了,为自己的名声打抱不平。
话语间,三人穿过这片林子,天又重新亮了起来。暗河的真面目出现在眼前。
中央的青石板路直通一座华美的阁楼,那阁楼通体黑色,透露着威严,砖石上雕刻着暗纹,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光芒。四周顺着地势建了许多房子,蜿蜒的小路直通远处。这样隐秘的地方,没有人引领,怕是很难找到的。
三人拾级而上,苏昌河随手推开了星落月影阁的大门。
阁内宽阔得像演武场,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光线堪堪落得到地面,屋内深处承接地势,引了后山的泉水,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平日里空空荡荡的星落月影阁,今日却裹着喧闹。苏家的子弟正搬着红绸往廊柱上缠,谢七刀指挥谢家的人扛着成箱的喜烛往阁内搬,慕青羊亲自带着慕家的人摆放宴席的桌椅。
暗河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了,大家忙忙碌碌,给这星落月影阁填了几分烟火气。
“雨哥,白神医,大家长,你们来了”,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的是寅虎——谢家谢虎啸,他正搬着喜烛转身,瞧见三人,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
“嚯,搞得挺热闹啊,像模像样的。”苏昌河扫了一眼阁内的布置,抬手指了指廊上的红灯笼,笑着说,“那边那个,灯笼挂歪了。”
说着,他又瞥见大殿中央那把象征大家长权力的座椅,眉头一皱,扬声吆喝,“来几个人把这椅子搬开,喜堂里摆这东西,算怎么回事?”。这椅子摆在这儿当然不和谐,但大家长不在,也没人敢做主挪动,如今得了令,几个苏家弟子忙上前将其搬走。
不过片刻,苏昌河便彻底进入了“指挥者”的状态,一会儿喊着苏家子弟把红绸缠得再规整些,一会儿又叮嘱谢家的人将喜烛摆在泉边,嗓音在喧闹里依旧压过一切,阁内的人也都听他调遣,忙得更起劲了。
“他倒是积极。”苏暮雨侧头看向身侧的白鹤淮,眼底漾着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带神医四处转转?”
白鹤淮眼尾弯了弯,应声:“好啊。”她说着,脚步轻快地跟上苏暮雨。
苏暮雨带着白鹤淮绕开星落月影阁的后廊,顺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往深处走。
他们最先路过一处别院,院墙是青灰色的砖,门口摆放着两尊小石狮,长着大嘴,透着威严。苏暮雨指着那院子介绍道:“这里是大家长的住处,现在应该是昌河在住。”
白鹤淮垫脚往里望了望,“看着还不错,那你呢,你住哪啊?”
苏暮雨虚虚地揽着白鹤淮的肩,带着她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与方才孤零零的别院仅隔数步之遥,便是蛛影的居所。这里离大家长的院落极近,院墙同样是青灰砖石砌就,没有额外的装饰,显得格外规整,透着守护的戒备。
推开门,入目是极致的简洁,方正的院落干干净净,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院子角落种着一株梅花,时节未到,并未开花。
再往里走的偏院,是十二肖的住处每间屋子的门楣上都刻着对应的生肖纹样。
正屋的门旁悬着块刻着“傀”字的乌木牌,刀锋刻痕利落如斩。
苏暮雨领着白鹤淮往主屋走去,“这边是傀的住处,我也很久没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搬出去。”
“雨哥,白神医”,红息和紫衣抱着一摞文书进来。
“红息,紫衣,好久不见啦!”白鹤淮笑着上去打招呼。
“前几天才接到大家长的信,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红息迎上去,言语里荡着欢喜。
“东边的厢房已经给白神医打扫好了,雨哥的房间也一直有人打扫。”紫衣跟着说。
“多谢了!”,苏暮雨颔首,目光落在她捧着的东西上,眉峰一挑,“这是什么?”
“哦,就是这段时间的一些琐事,都是苏家的,要家主过过目。”红息解释道。
苏暮雨随手拿了最上面一本,翻了翻,是暗河苏家本年度种植收成,又拿了下面一本,是关于苏家弟子本年度的考核成绩。
他看着满纸的条目,微微皱眉,“这些都要我看?”
红息点了点头,“嗯,不止这些,屋子里还有。”
“之前大家长在暗河的时候,我们苏家这些事都是他帮忙过目的,后来谢家主暂代大家长管理暗河,七刀叔只管大事,他说这些琐碎小事也不着急,就先放着,等雨哥你回来再说。”紫衣补充道。
白鹤淮倒是有些幸灾乐祸,接过紫衣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苏暮雨怀里,半开玩笑道:“苏家主,躲了一年的懒,快到年底了,该补上了,哈哈!”
“你先忙,我自己转转就好。”白鹤淮不想耽误他处理正事,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晚些再来找你。”
红息见状,连忙上前挽住白鹤淮的手腕,亲热地说:“神医是第一次来暗河吧?我和紫衣陪你四处逛逛。”
苏暮雨看着白鹤淮被两个姑娘挽着手往院外走,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三人的笑语顺着风飘过来,让他一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