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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怜的小家伙 ...


  •   前三居然还给加个金银铜镀色特效,把夏柏林逗笑了。

      里院不会公开所有人成绩对比排序,但会列出校榜优秀生,班级、姓名、年龄,前60位,分为5A、15B、30C级,看得一清二楚。

      就拿这种暗戳戳的手段激发虚荣心和胜负欲。

      现在全校似乎都知道一个叫“夏”的13岁新人,连排刷榜、两个单科破了历史记录,断层冲上校A榜。

      夏柏林一开始拒过里院offer,过期后重考的。

      第二场考试,夏柏林病情反复又住了一段时间院,甚至是在疗养院完成的,分数确实超了录取线,但放在里院11级并不算很亮眼。

      状态好坏也会影响成绩,入学前有别国offer,是生病随便考的,现在正经为了保卫GPA,夏柏林没少熬夜。

      进步空间都是意外空出来的。

      符为为以为夏柏林笑是因为欣喜自豪,扇火式狂拍夏柏林的肩背:“你看!我就说你有读书天赋!我可真是阳光毒辣!”

      夏柏林被拍得背疼,一脸狰狞转身控制符为为胳膊:“我知道你很开心,但能不能不要攻击我。”

      “梭蕊啊梭蕊。”

      符为为心想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但还是边道歉边鼓掌边退回座位去了,最后还比了个赞:“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靠我觉得好有面子啊,这可是卡走了1份全额奖学金和1个进步奖金杯啊,OMG,我想都不敢想。不然我以后也拼个进步奖?你太厉害了。”

      俩人座位就隔开1.5米,符为为两步路的时间嘴巴是不停歇的,给夏柏林提供的情绪价值简直比家里人还丰富,内心毫无波澜,却能切实清晰地感受到符为为真心实意替他开心。

      100分是顶诅咒高帽,满分之后就没有进步空间了,一直满分的人需要永远维持,一直、一直卡在那里,不论如何都得不到家人肯定。

      或许压根不是为了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而是帽子戴了就不可以99分了,只有不断满足那个被无限拉高的阈值,才能稍微平静一些,否则都是对“退步”、“偷懒”的谴责。

      夏柏林跟着勉强笑了笑,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开心的:“我应该是运气好。”

      暑假尤金讲过的重点都考了。如果不是现阶段尤金过于忙碌,且身处内忧外患大混乱的困境,夏柏林还打算找尤金圈一下彩票。

      两人喝的都是汽水,符为为坐下后抬手和夏柏林碰了碰瓶:“这~不太可能是运气吧,但如果有运气求传递一下,来来来~干杯干杯。”

      夏柏林走神地举起瓶子:“干杯。”

      符为为抬头看了眼屏幕,顺手拍了张照片,丢在DX5的群里:“你在上面好突兀啊,哈哈哈哈哈这个age13,你马上14岁了吧?11月1日?”

      夏柏林:“恩。”

      “我读书比较晚,14岁的话,你同龄人应该都在7、8年级。”符为为说,“C国这边读书时间比境内可能还晚一点,晚个两三年,那11年级的同级生,算上重修的,应该都普遍大你3~7岁,应该一部分都成年了。”

      由于夏柏林的参照对象一直是20岁就在读硕士、开公司的尤金,到里院读书了也没察觉到任何问题,他行为气质收敛,混入同年级群体还算轻松丝滑。

      本来对成绩毫无感觉,被符为为提醒了一下,夏柏林转头扫了眼榜单年龄。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和同级之间存在年龄差:“难怪我说这边的人发育都格外良好,又高又壮。”

      其实符为为也能是个参考对象,但如果符为为不提,夏柏林可能就一直不会关注这些。

      屏幕亮了一下,提示10月23日的红标重要日程:按照惯例3号、23号所在周的周末,他得和尤金一块儿吃顿饭,定时定点汇报情况的时间到了。

      “为仔,你在这边读了3年了吧?”夏柏林问。

      “Yep.”

      “那你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类似小团体搞孤立、霸凌的情况?”

      “你要说拉帮结派的小团体,必然是哪里都有的,我刚到里院的时候还去过学生会,当时因为一些小事被误会了,也算短暂体会过被孤立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过了,你说的那些感觉都比较严重了,我暂时是没遇到的。”

      “哦这样。”

      “也可能是我不知道?其实我晚点念书也很好,我这种186大体格放在高中部也正常,别说东校区了,谁来碰瓷,一屁墩子都给人坐走了。”

      符为为说着,忽然比划个宙斯之子的健美展示pose,隔着件运动服测了测臂围,诡异程度不亚于忽然空气投篮。

      吃饭场合收敛一下,夏柏林想说这个,但开口:“确实能唬人。”

      毕竟符为为不会打架。

      符为为忽然觉得不太对,想问夏柏林是不是遇到什么类似情况了,但转念想,孤立?夏柏林社交能力很OK,符为为的亲友团都熟悉他了,交友应该没问题。

      至于被霸凌,那小鸟先生断裂的锁骨和那么重的沙袋算什么?

      夏柏林性格也根本不是软柿子那一挂。

      这样转了一圈,符为为最后也就只侧面问了一句:“怎么啦,是你们高中部有这种情况?”

      看上去符为为完全不知道这些隐于暗处的霸凌现象。

      也没必要知道。

      夏柏林摇了摇头,随意敷衍了一句:“没,我下个作业要做社会调查顺口一问。”

      “诶对哦,上个月我不是跟着你去你家那边的废品回收站了么。”

      “是啊,学校附近好像也有那种回收点。怎么了?”

      “就是想说这个,之前我回家路上,看到图书馆的那个蘑菇头骑自行车过去,走廊里那些是那小蘑菇头收拾的,大概去卖废品换钱,搞不好真是贫困生,在里院多半不好过。”

      1个月过去,那蘑菇头都销声匿迹了。

      夏柏林顿了顿,问:“为什么这么说?”

      符为为往前挪了点:“你没发现么?大家都很功利、势力,哎不对,这话太以偏概全,应该说我个人的体感是这样,或许我只是个个例。”

      夏柏林:“怎么说?”

      “学院内部存在一套无形又明确的阶级系统和鄙视链,评判系统里的大部分人都会心照不宣地遵循规则,用家族地位、财富量级这些标尺去衡量个体价值,再看价值选择要不要站队。”

      符为为边收餐具边说:“这种三观其实不是一个学校应该有的氛围,但不知道为什么类似风气越来越严重了。”

      夏柏林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你每天活得没头没脑的。”

      “嗨~我刚不是说我之前也被误会过嘛,那时候很自责,但没办法自证清白,整个学生会的人那么多,但大部分是沉默、不喜欢站队的,如果帮助带不来对应回馈的话,被欺负没几个人会站出来帮你。不过客观而言,趋利避害、自我保护很正常,当时6个成员愿意信我,替我说话,还被骂了。”

      DX5小组也约过饭,之前听几人聊天,夏柏林似乎听过这个事:“是不是池温民和初季他俩也在?”

      “对对对对!除了他俩,其他4个都资助生来的,1个8年级,1个9年级,两个10年级,10年级其中一个后来还转学了,想想看,他们几个和我又不熟,只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我对这一挂学生印象很好的。”

      高校部6个年级,每学期贫困生资助名额24个,1档3人,2档6人,3档15人。竞争激烈,无人兜底,年龄又卡在这儿没办法完全独立,只能先百倍努力认真地争取一点机会了。

      这种高压环境还愿意保持底线和原则,也确实是不容易。

      夏柏林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怪符为为一开始误会他是个贫困生还刻意地挺照顾他的。

      这样看来符为为也在精神层面遭遇过一些不顺心,这种暗流涌动的微妙对立间形成的情绪压迫和孤立一直存在,只是以不同的力度和形式,压迫着所有生存在这个系统里的独立个体。

      不拉任何人下水是最好的选择。

      受VK影响,夏柏林同年级交友也有些滞碍——事实上那是夏柏林综合考虑后决定的刻意单方面自我孤立,就他目前处境来说,这是最好的状态。

      替卑微穷苦的“靶心”说话,不仅得不到一分好处,还有可能惹祸上身,大部分理智聪明的人目睹这类遭遇,能做的最好选择,也是视而不见。

      多余的做法似乎全看道德感。

      夏柏林当然知道这些作死的后果和被盯上的后续,同时,他更清楚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尿性——总给别人出主意,又何尝不是一种微妙的傲慢呢。

      到底是性格带着他走上这条容易吸引火力的多舛命运轨迹,还是命运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呢。

      自己生活里的狗屎都铲不完,还给别人掏上了。

      ......

      傍晚16:40,夏柏林被杰弗里等人堵在P栋1楼洗手间隔道墙角。

      “搜。”

      杰弗里拿着夏柏林交上去的一打现金,勾了勾手,旁边的红毛和黑皮就一人掰一只胳膊地把夏柏林按在墙上,开始搜身。

      夏柏林完全没有反抗的动作,像是习以为常,平时他就是按点过来交保护费的,只背个mini的三角斜挎,里面除了学生卡和一部旧手机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定时定点交钱的地方就定在东校区食堂后的P栋教学楼,这边所有楼道的监控都有死角,之前蘑菇头虽然人在初中部,却出现在东校区食堂,就是因为这个。

      这帮人都没什么脑子和控制力,每次一点都不收力,下死手,本来夏柏林胳膊和背上就有些伤,被掰得后背发酸,额头脖子都是汗,直到夏柏林面露痛色和狰狞,那俩高个子的劲也用爽了才愿意稍稍松几厘米。

      杰弗里叼着烟,拍了拍手里的棍子,眼神示意红毛和黑皮离开。

      亨利在5人组里一直是话最少的,不太会邀功,狗腿、老实,但是又很会看眼色接指令,见其他两人退开,亨利就上前给杰弗里点火,目光直白、毫不躲闪地从夏柏林脸上掠过,看上去就像从来没见过夏柏林一样。

      按理来说,公共区域抽烟需要罚款,但杰弗里看上去毫不在意,沉浸地来了几口,又扶着夏柏林肩头,点了两下,抖了夏柏林一肩膀烟灰。

      “可怜的小家伙,看看你这样子,之前那么嚣张,我还以为你是个有种的家伙呢。你不是在拳击馆打工么?那就别总和一只呆蠢的海乌一样缩在边上,显得我们像是欺负你的坏人一样。”

      杰弗里说完拍了拍夏柏林的脸,嗤笑一声:“不过你现在可以不用打工了,一份全额奖学金,两个奖杯,难怪看上去总那么得意又自信,令人恶心。”

      话里话外都是恶意和阴阳怪气。

      夏柏林心想杰弗里的眼睛和脑子都得治,哪里看出来得意?他都摆烂得长蛆了。他捏着胳膊拘谨后退半步,垂头恐慌地摇了摇脑袋,没说话。

      杰弗里拿着厚厚一踏钱,往夏柏林胳膊上拍了拍:“听着,11月之后,费用增加50%。你抢了别人的钱,就该还一笔,听得懂吗?”

      夏柏林被强行抢过手机,当时光头和红毛押着他,杰弗里则慢悠悠查询夏柏林账户的余额、收支账单,对夏柏林的生活费、外快津贴税后所得的总金额心知肚明。

      增加保护费数额后,夏柏林每个月就只剩折合人民币400左右的可支配零花了,甚至无法覆盖日常生活开支。

      夏柏林愣了一拍,心想真是又阴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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