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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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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元大陆五国,东川、南屿、西林、北陵、中亓,大致分属于大陆东南西北中几方,各国实力强弱各异,但都各有其立国之本。
圣元大陆极北之地还有一片神域,名曰长京。长京远离整片大陆,须得乘船一路向北,当天际浮现幽绿光芒之时,即见神域?长京。
神域之中,长京岛上,有一存续千年的修行之地,被人称作长京学院。
长京学院接收来自五国的修行者,也即域者。
圣元大陆上的世人分为两种,一是域者,拥有灵脉,是可以修行的人,这是少数;二是平人,天生没有灵脉,无法修行,这是多数。
神域?长京便是域者们的朝圣地。
绝大多数域者都会前往长京学院求学、修行,学成之后离开神域,而后效忠于各个国家、世家、权贵亦或组织,为他们办事,然后获得平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丰厚报酬。
飞柒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神域?长京岛?长京学院。
一上灵船,飞柒便被侍员恭敬引入客房休憩,还没出过房间。
客房不大,各类物品倒是齐全,小榻、桌椅、精致的屏风,还有一扇向外开着的窗,凭栏即可瞧见船外壮阔的海面,看得出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挨着木窗的塌上,飞柒背靠窗栏,盘腿而坐,手中捏着数张薄纸正在仔细研读,上官家族本该时刻佩戴的面纱也被自己取下、搁置一旁。
少女幽黑的眸中渐渐映出纸上的一行行小字。
【上官柒,东川人,年岁十八,东川齐大将军齐禄之女,本名齐柒,后因齐禄斩敌有功,他的幼女才被冠以东川国的皇姓,是以称为上官柒。
其母难产而死,其父现居东川镇国大将军一职,其上一兄一姐,排行家中老三。
据传,现已成为医家?二阶域者,尚未突破三阶,属于下三境。
其人貌美,不算聪慧。】
飞柒翻过一页,继续浏览第二页的内容。
【据传,上官柒身负诅咒,总会带给周边婴童厄运,或死或伤。】
飞柒视线掠过这行文字,仍是有些不明所以,手指也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又敲。
身负诅咒?
她沉思片刻,无奈摇了摇头,没太明白这个诅咒,只能继续往下看去。
除去有关上官柒的信息,这份情报还详细地介绍了那位中亓世子:
【第五少修,中亓人,年岁二十,中亓国康王嫡子,其下一弟。
火家?六阶域者,尚未突破六阶大关,属于中三境。
其人儒雅,美名远扬。】
啧啧,原来是天才呀!
飞柒不禁感叹。
我能把这种天才骗得团团转吗?
显然有些难度。
飞柒歪着脑袋心想,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是平静无波。
只求能够暂时蒙骗过去,反正我也不会骗他太久。
表面上看,这份任务共有两条通关途径。
一是,身份暴露之后,自己要么因赌命任务失败而死,要么承受来自第五少修乃至齐禄将军怒火而被追杀至死。
二是,侥幸身份没有暴露,她便能够顺顺利利嫁入第五皇室,然后每天提心吊胆窃取情报、传递消息,然后活得生不如死,飞柒才不想这么活着。
溜走成为她的首选。
只是……目前有个顾虑,离开之前,二爷曾给她一粒药丸,说是这个月的解药。
飞柒明白这剂解药意味着什么,仔细想想也是,离琼作为一个杀手组织,一定会有某种控制杀手的手段。
或父母伴侣子女,或毒药解药,或金钱权利,无论哪种,总有能够挟持他人的时候。
飞柒倒是有些庆幸挟持七爷的只是毒药,而非父母亲人之类的性命,否则抛弃起来,她不免还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现在只需关心如何得到解药或者摆脱这种药物控制,情况也不算太差。
哎,也不知道毒药发作起来会怎么样,应该会很疼吧。
“咚咚咚——”敲门声起。
飞柒收回思绪,确定是在敲自己的门后连忙起身,戴上面纱,前去开门。
“何事?”飞柒开门,柔声问道。
门口的侍员保持微笑,恭敬答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上官小姐是在屋内用膳还是?”
“就在屋内。”
“是。”侍员恭恭敬敬退下。
飞柒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这才将门关上,正想赶在情报自动销毁之前再看一遍,可往回走还没几步,就听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巨响,力道之大简直是要将门砸开。
她猛地回头看去,发现门缝现出一团黑影,明显有人站在门外。
“谁、谁呀?”飞柒并不认为刚刚那位恭敬的侍员会如此行事。
飞柒在等回应,可是等了良久,对方即没离开,也没出声应答。
会是谁呢?
谁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过来找她?
飞柒心脏狂跳,往往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会比恐惧本身更甚。
“晚膳!”门外那人终于出声,却是一道陌生的声线。
明明刚刚已经问过,现在却来再问一遍,飞柒觉得有诈,没敢开门,只是在屋内应声:“我说了要在屋里用膳。”
“……是。”门外那人明显顿了一顿,似是反应过来问错人了,没做停留便又走了。
飞柒贴门听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稍稍放下心来,联想到自己刚刚吓坏的神情,不禁笑了。
放轻松些,草木皆兵可不大行。
不料,自己才刚坐下没过多久,门口便又传来敲门响声,飞柒绣眉微皱,颇有些不满。
“又是何事?我已说了要在屋内用膳。”飞柒拉开屋门,虽然憋着心火,却仍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临近黄昏,海上一轮火红熠阳正在缓缓下沉,周围簇拥着极具美态的火烧云,瑰丽、壮阔,倒映在海水中竟然也能令人感到平和。
可那一点平和触及到这边廊道上的两人之后,立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廊上只有一人,那人臂弯挂着深蓝色的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薄湿透了的里衣,纯白里衣紧紧贴着青年健壮的身躯,轻轻勾勒出极具美感的身体曲线,黑色下装倒是干净清透着的,只是多少沾了些海水显得有些潮皱。
开门声响,他正抬臂为自己系上抹额,目光却被声音吸引过去,浓密睫毛似乎还未干透,染着一丝氤氲,以至对上那双黑眸,总会让人觉得一丝动容,只是再往深去,只能瞧见青年极不耐烦的傲气。
青年不耐烦地扫了飞柒一眼:“?”
飞柒悠悠打量男子一瞬,看出青年并非灵船侍员,却在黄昏时刻乱敲女子的门,还打扮得如此孟浪,料定不是什么一流货色,心中轻轻一哼,说了一句恶心便又关上了门。
“恶心!”
“恶心?”刚刚跳海抓鱼未成正懊恼的谢峭一头雾水,“她这是在骂小爷我么!”
我哪里长得恶心了!
谢峭不服。
谢峭想要找她理论。
谢峭觉得四下无人去敲女子的门略有不妥。
谢峭气呼呼地离开。
这女子莫不是脑子有病?
谢峭绑好抹额,确定抹额已经遮住额间印记之后便又气呼呼地拎着湿衣离开。
“苗苗!等等师兄!”谢峭身后,一面容俊秀的白衣男子大声喊道。
闻言,谢峭非但没有等他,反而加速朝前奔去。
好不容易借着跳海抓鱼躲过师兄们的视察,怎么在这碰上乔林师兄了呢!
眼见前方身影越走越快,乔林一个瞬影来到他的身边,有些气喘吁吁:“苗苗,怎么听见师兄喊你,你还越走越快了呢?”
“如何,这次招纳新生可有什么进展?”乔林师兄问他。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谢峭简直快要烦死,原本想着还没回到学院,那就还有时间招纳新的弟子,不曾想,竟然在这碰见乔林师兄。
“如何呀?”乔林师兄继续追问。
“师兄,我还有事,下次再聊。”谢峭没法儿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一个瞬影赶紧溜了。
“诶——”
飞柒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是些无聊的话,便又坐回塌上。
窗外一群飞鸟掠过,后又齐齐冲入云霄,迟迟不见飞出来。
“啊呜呜呜呜……”门外传来小孩哭闹的声音,伴着大人焦急的安慰声,“不哭,不哭啊!”
然后声音渐渐走远,飞柒没有过多留意,依旧看着手中情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际已是一片幽暗,门外传来侍员熟悉的声音,“上官小姐。”
飞柒确实有些饿了,赶忙前去开门,门开却没见到任何食物,不禁问道:“晚膳呢?”
“回小姐,晚膳恐怕还需耽搁一些时间。”侍员耐心解释着,“灵船已经抵达北陵,这是灵船此行最后一站,如今需要对灵船进行全面检查,还请上官小姐随我移步甲板。”
未等飞柒做出回应,侍员便恭敬退开,前去敲响下一扇门。
看来所有的人都要离开房间去到甲板接受检查,飞柒没法推辞,只能随着人流一块登上甲板。
人流之中,一双眼睛似有若无频频停在面纱少女身上,少女似乎略有察觉,立即回身去寻,被注视感却又消退得无影无踪,飞柒只好保持十足十的警惕。
*
刚到上面,甲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飞柒左右打量一下,余光突然瞥见傍晚那个敲门的流氓,便自觉地离他远点。
“又查什么呀?”有人不耐烦道。
“谁知道呢?”
“以前检查也不这样把人全叫出来,今天怎么……”
“嘘,听说是在查生病的婴儿!”
“又是那种病啊!怎么不过多久就有婴儿染上这种病啊,也没个彻底的诊治办法。”
“谁说不是呀,只要染上这种病啊,这孩子也就没活头了啊,上面直接带走,不留情面的呀!”
“作孽作孽啊……”
这边三五个人聚在一块聊了起来。
飞柒望着远处,眼神平静无波,伸手压下海风吹气的鬓发,似乎并不关心这些琐事,实际却在专心致志偷听。
没法儿,她得维持这种柔美仙女人设,情报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忽然,冷不丁地,她的视线与另外一人相撞。
飞柒率先挪开视线。
谢峭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骂一顿,心中有些恼火,但也没有多余动作,他现在苦恼的是,回到学院之后自己应该怎么交差,总不能说:小爷我还是时空家的独苗,大家还是叫我苗苗吧!
苗苗,喵喵,这名字一点也不霸道、一点也不酷炫,配不上他!
一想到这,谢峭就被气得肝疼,他朝叽叽喳喳的友人摆了摆手,便要从甲板离开。
楼胥百忙之中问了一嘴,“苗苗,你去哪?”
谢峭眉角轻轻一抽,皮笑肉不笑道:“饿,找吃的。”
*
飞柒收回望向谢峭的目光,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看看看,看什么看!
死流氓。
飞柒心中腹诽。
“上官小姐。”有人悄无声息来到她的跟前,那人穿着打扮同灵船侍员一般无二。
飞柒回神打量片刻,估摸着只是一个工作人员,问道:“有事么?”
“上官小姐刚刚未用晚膳,膳堂那边已经备好,特地过来请您过去。”那人声音也如之前那位侍员一般轻柔平和。
飞柒确实饿了,正欲起身,却突然瞥见对方掌心厚厚的茧,要比十七手上的茧更厚、更粗糙,她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此时,侍员模样的人已经转身带路,飞柒却停在原地没动,怔怔望着前方那人的背影。
前面侍员似有所觉,转身走了回来,微笑拉扯的弧度又大又宽,让人觉得有些慎得慌,他笑着问:“上官小姐,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