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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案头分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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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闲话收一下。”狐狸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脸上是罕见的正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个案子，大家有什么看法吗？”
龙子渊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记录上关于“骨上有细微刮痕”的描述。
出人意料的，他竟然第一个开口：“我不知道，但某些妖族，有食同族修炼的习性。”
“能在雀夫人眼皮底下吃了她的孩子，还没有被察觉。你怀疑城内有食肉的大妖？”
顺着这个思路，徐缓缓思考了一下：“现场没有法术痕迹和大量树木折断，说明大妖会飞，并且没有使用法相天地一类的法术增大体型，是大妖化为原形生啃吗？什么种族的妖怪这么大啊？”
很大，很强，会飞。咽下对龙族的怀疑，徐缓缓认真地看着龙子渊。
“不。”龙子渊轻轻摇头，“那样啃不了这么干净。”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其实没什么思路，只是随口一说。”
徐缓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抛砖引玉吗？但这个思路也不错。”
“喂，好差别对待啊。”狐狸趴在桌子上，装出一脸委屈，“为什么我随口一说就是胡说八道，子渊随口一说就是抛砖引玉？”
于飞插话：“等一下，‘抛砖引玉’是谦词，用在这里似乎不太妥当……”
徐缓缓严肃脸：“狐狸说，不就是胡说吗？”
一片混乱中，龙子渊木着脸：“……我怀疑妖族。我说完了，下一个。”
于飞做作地咳嗽了几声：“那我也说说我的猜想吧。”
“我倒觉得，像是魔族的手段。”他眉头紧锁，“传言魔族已经灭族，但未必没有漏网之鱼。吸食血肉、仅余白骨的手法，是低等魔物的作风。”
他看向大家，语气坚定：“魔族诡谲，不可不防。”
龙子渊立刻摇头，眼眸中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魔君陨落，魔族已灭。证据不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绝无遗漏。”
“我没见过魔族。”徐缓缓问，“魔族杀人可以不留痕迹吗？”
“不能。”于飞思索片刻，“魔族法术很好辨别，除非使用了特殊法术，比如能够焚尽一切法术痕迹的凤火。”
龙子渊：“凤火？现在凤族除了凤君，还有人会用凤火吗？”
狐狸点了点头：“懂了。所以你是怀疑，魔族不仅有余孽幸存，这个魔还勾结了凤族，让凤君这等大人物特地来清理他杀害未化形小妖的痕迹？”
他夸张地摊手：“这魔可真厉害啊。”
于飞：“……我也是在抛砖引玉。我怀疑魔族，好了下一个。”
“轮到我了。”狐狸坐直身子，手指轻点那份尸检记录，“要我说，这手法倒像是人搞出来的。”
“不是普通人，是那些鼓捣邪门歪道的方士之流。你们想啊，培育个什么怪物，或者修炼什么邪功，不得需要点‘材料’？这小山雀精，灵力微弱，不易惹人注意，岂不是上好的‘补品’？”
狐狸指了指记录：“‘舔’干净这个说法，细想起来，是不是很像被什么驯化过的、大体型、非人非妖的东西啃噬的？”
“你怀疑，是‘怪’？”徐缓缓问。
怪，怪物，非人非妖非魔，是人造的邪祟。体型未知，能力未知，制作难度大，违反公序良俗，很适合被甩锅。
这个经典的犯罪猜测太中庸太合理了，一时大家都没有反驳或者附和的想法。
见无人回话，狐狸挠了挠头：“总之，我怀疑是人造的怪物。好了，缓缓，该你了。”
徐缓缓感觉很有意思。
龙子渊是龙族，他的猜测中，龙族很可疑；
于飞大概是凤族，他第一个想到了凤火；
那狐狸是为什么想到怪的呢？不知道，但她的怀疑方向，其实也很“人”。
她缓缓抬起眼帘，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我也怀疑是人。但不是怪，就是人本身。”
她顿了顿，迎上众人的目光：“确切地说，我怀疑柳如风。”
“理由有三。”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第一，柳如风的验尸速度快得反常，若非他本就熟悉这种手法，便是早就知道结果。”
“第二，现场太过干净，没有法术痕迹残留，连于飞、子渊二人都感知不到异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目前的猜测侧重于刻意抹除了所有痕迹，但换种思路，若是法术痕迹本就没有存在过呢？
“第三，骨上的刮痕。如果是啃食，多半是撕咬断裂。而‘细微密集的刮擦’，听起来更像是刀具导致。不巧，人类是有些类似的刑罚手法的，例如凌迟。
“总结来说，柳如风此人，言行矛盾，出现时机巧合，他的嫌疑最大。”
话音刚落，狐狸却摇了摇头：“很精彩的猜测，特别是第二点。”
他话锋一转：“但要说柳如风是主谋，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只问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张师爷是个怎样的人？”
于飞迟疑：“很厉害的读书人？”
龙子渊言简意赅：“好人。”
徐缓缓没有作答。
狐狸点了点头：“对，很厉害的读书明理的好人，并且是在衙门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眼光毒辣，为人最是谨慎靠谱。”
“柳如风能在他手下做事，虽然是个刚刚加入的临时工，但这也说明他的背景在近期经过了衙门初步核查。真要是穷凶极恶之徒，很难瞒过张师爷的眼睛。”
他手指轻叩桌面，露出深思的神色：“我观察那柳如风，倒不像是穷凶极恶，更像是……这里有些问题。”他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徐缓缓立即会意，接口道：“他情感淡漠，不通世故，但又极其聪明，习惯于模仿常人的反应来伪装自己。”
“今日他在尸体旁那番做派固然可疑，但换个角度想，一个真正的罪犯，怎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暴露自己的异常？”
“正是。”狐狸赞同地点头，“我更倾向于，他本身就有情感障碍，但平时伪装得很好。最近可能接触了某些可疑之人，才会表现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言行。他或许不是元凶，但很可能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于飞沉吟片刻：“此言有理。若柳如风心性有异，又被真凶利用，确实能解释他的矛盾表现。”
龙子渊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见大家达成共识，狐狸拍了拍手：“好了，方向更明确了。柳如风这条线不能放，但要换个思路，不能硬来，得想办法套话，或者查查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至于其他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我明天去打听近期的人妖失踪案。于飞查魔族有没有记录。子渊联络妖族问问风声。至于缓缓，”
他冲徐缓缓眨眨眼，“你和柳如风算是‘认识了’，他又对你表现出了兴趣，不如就由你，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探一探他？”
徐缓缓还没有应答，于飞却突然出声：“让缓缓去接近柳如风？不行！”
龙子渊也附和：“很危险。”
狐狸挠了挠头，无奈道：“可是妖、魔、人、怪，嫌疑范围这么广……”
徐缓缓一脸困惑：“既然工作多，咱们人手不够，那为什么不找衙门呢？这是衙门的案子，咱们只是在帮忙啊。”
“让衙门去查有无其他受害者，同时排查城中大妖。我们兵分两路，我与于飞去查柳如风，留意人或怪的线索。”
狐狸默契地接话：“我与子渊去查魔族踪迹。”
龙子渊轻轻叹息：“真的不会有魔族，这是在白费功夫。罢了，查就是了。毕竟，像大小姐那样睿智的人，终究不多。”
窗外月色渐浓，将客舍内四人的身影拉得细长。狐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诸位，天色已晚，你们还要睡觉吗？”
徐缓缓猛地站起身，一把把狐狸拍平在了桌子上：“睡什么睡？凶手可不会等着我们睡醒再犯案。”
于飞点点头：“夜晚，正是查案的好时机。”
龙子渊擦擦眼泪：“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大小姐也经常这样做……”
狐狸趴在桌子点不了头，但是举起了双手：“缓缓说得对。此刻衙门人手最少，正是探查的好时机。咱们去看一看，有没有人不在衙门。”
电光火石之间，徐缓缓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衙门应该下班了吧？不在衙门，不是很正常吗？”
狐狸沉默片刻：“……先去看看吧，我相信他们会加班的。”
四人趁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来到衙门后巷。夜色中的衙门显得格外肃穆，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起来，确实有人下班，有人加班。
“按计划分头行动。”徐缓缓压低声音，目光望向衙门的东厢房，“我与于飞去会会那位柳仵作。”
狐狸会意地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和子渊去找张师爷。这个时辰，他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两组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没入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