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幽灵小姐拒绝做人》悦芽耳

3、福克斯的雨 倒计时98

　　福克斯的雨季，骤雨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情绪激荡。

　　“茉莉，我们到了，快醒醒。”雅各布轻轻把我推醒，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睡了过去。

　　不需要学习，一个哈欠在张开嘴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呵了出来，“雅各布你刚才说什么？”

　　雅各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茉莉你指什么？”

　　我揉了揉迷蒙的眼睛，“你说晕车是个人体质的原因，但是雅各布，你在开车的时候一直和我说话难道不是违规驾驶吗？”

　　雅各布瞪大眼睛，“嘿，茉莉！”

　　“你瞧，这段路程我就没有晕车！”所以一定不是我的原因。

　　“那是因为你睡着了！”雅各布气结。

　　“怎么可能？我从来不睡觉的！”我脱口而出。

　　雅各布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似乎是想笑又不得不忍住，“茉莉你在说什么呢？你是睡迷糊了吗？还是为了胜利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我拍开了雅各布的手，“我才没有！”我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雅各布说我睡着了，我刚才真的有睡着吗？

　　幽灵可不会睡觉，我认为这是幽灵优于人类的一点，幽灵拥有双倍的时间，幽灵没有困顿的时候。

　　“茉莉！”身后传来了雅各布的声音，我扭头看去，见雅各布站在一幢屋子前，眉眼舒展，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整个人显得格外亮堂。

　　我闷头朝前走，根本没顾方向，他脸上爽朗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我，我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加掩饰的快乐。

　　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一个陌生的人类，我下意识看向雅各布，他为我介绍，“茉莉，这是苏。”

　　苏是哈里的妻子，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哈里还没回来，苏领着我们进了屋，“茉莉，欢迎来到福克斯，路上还顺利吗？今天福克斯下了很久的雨。”

　　“挺顺利的，因为我遇见了雅各布。”我回答苏的问题，学着雅各布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定格在墙上挂着的编织毯上面。

　　雅各布心跳漏了半拍，他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不抱怨我让你晕车了？”

　　“可是你也让我不再淋雨了啊。”我晃荡了一下衣袖，“你还借给我衣服。”

　　我捧着杯子，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唔，这是什么？好好甜啊！”我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是蜂蜜柚子茶。”苏笑着说，“茉莉你喜欢就好。”

　　“嗯，我喜欢。”我想要大口地喝，又因为舍不得所以小口地抿。

　　“茉莉，我找了两件里尔的衣服，你淋了雨，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会舒服点。”苏交给我一叠衣服，听说福克斯很少见太阳，可我在衣服上仿佛嗅到了阳光的味道。

　　我身上穿着的是死神的衣服，一条纯白的连衣裙，死神这个家伙，实在是毫无审美可言，衣服除了黑就是白，我明明选了黑色，她却偏偏给我白色，瞧吧，她果然和我过不去。

　　我换上了苏女儿的衣服，好似被另一种味道包围了一样，苏解开死神为我编的辫子，头发犹如海藻般散开，她为我吹干了头发，我抬手摸了摸，头发上有种暖烘烘的温度，很舒服，让我想到了秋天的熟栗子。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我微微侧脸，听见苏的声音，“应该是哈里回来了。”

　　哈里是个胖胖的小老头，他戴着一顶深绿色的登山帽，依稀可见他灰白的鬓发，“嚯！是蜂蜜柚子茶！”哈里一进屋子闻到空气中蜂蜜甜丝丝的味道眼睛就亮了起来。

　　“嘿，注意你的血糖！”我眼睁睁看着苏一巴掌拍到了哈里的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原来不只是温柔的人类吗？

　　我连忙喝了两大口蜂蜜柚子茶，余光瞥见在一旁偷笑的雅各布。

　　“噢，茉莉，就是你要租房子是吧？”哈里朝我走了过来。

　　我要租的房子是哈里家在拉普什保留区森林里的木屋，会看中这座木屋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位置偏僻。

　　幽灵哪怕做了人类也不想要去人多的地方，幽灵依然讨厌人类，幽灵喜欢的人类除外。

　　“茉莉，山上不是很安全，你一个人住这么远，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其他地方的房子。”雅各布没想到茉莉要租的房子是半山腰那座空置已久的屋子，想到那座屋子年久失修，屋顶漏水、墙壁开裂的现状，雅各布的眉毛不知不觉拧成了一团。

　　哈里也点点头，赞同雅各布说的，“茉莉，你会开车吗？如果不会开车，住在山上的确很不方便。”

　　“我会。”我回答的毫不犹豫，一点也没脸红。

　　开车有什么难的呢？只是开车而已，幽灵见过人类开车，只需要掌握方向盘，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幽灵有这个自信能做得很好。

　　雅各布忍不住轻笑出声，在这样的时刻里他的笑声显得尤为突兀，我瞪向雅各布，他低头摸了摸鼻子，“抱歉，茉莉，我只是……”雅各布没有说完，他实在忍不住了，别过脸双肩抖搂起来。

　　这家伙，我咬紧后槽牙。

　　“茉莉，你知道倒车需要挂档吗？”雅各布捂着脸，我却还是看到了一双笑弯的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狡黠和笃定。

　　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我环视一圈，谨慎地开口，“这我当然知道。”

　　哈里看了看雅各布，又看了我一眼，随即环起双臂，像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缄默不语。

　　“所以茉莉，倒车需要调整到哪个档位？”霎那间，笑意顺着雅各布的眼尾肆意漫开，促狭的心思再不需要掩藏，他好整以暇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雅各布的这个问题。

　　我懊恼极了，我的确是有上过人类的驾照课程，但那是做幽灵的时候，而我做幽灵的时间太久，记忆就像秋天的落叶，落叶上覆盖着更多的落叶，这样的细枝末节怎么叫我想得起来。

　　雅各布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才发现雅各布的眼睛并不是全然的黑，而是深沉的棕色，只是因为太深沉的颜色，所以看上去几乎和黑色无异。

　　“茉莉，你连晕车都搞不明白，会知道怎么开车吗？”可恶，雅各布无疑是在嘲笑我，是在嘲笑我没错吧？

　　晕车，又是晕车，这该死的晕车！

　　我没好气的推开了雅各布，走到哈里面前，还没张嘴就听见了哈里的拒绝，“抱歉茉莉，雅各布说的没错，这套房子不太适合你，山上每年都有失踪的登山客，你又不会开车，我没办法将这套房子租给你。”

　　我咬着大拇指的指尖，心脏仿佛沾染上了福克斯刚刚褪去水汽，粘稠又沉重，难以分割，又开始在轻轻颤动起来。

　　我很烦躁，现在。

　　“哈里，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的安全负责，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签署一份免责协议。”我不死心，“不仅如此，我承诺我会保护好你的房子，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

　　我认为我很有诚意，我也的确诚心。

　　可我未来的房东，哈里，他却一点也不见高兴，相反，他的脸色难看极了，或者用凝重形容会更加贴切。

　　我不明白，这应该是很丰厚的条件，他不是应该松口气吗？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茫然地看向雅各布，却对上了他沉凝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明白人类，也不理解人类，不明白人类的行为逻辑，不理解人类的情感选择，即便曾经的我也是个人类。

　　是哪里出了差错？我做错了什么吗？

　　苏去了集市，这时候连个为我解答的人类都没有，哈里大约是憋了又憋，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憋住，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

　　“嘿，哈里，注意你的血糖？”我学着苏的话，没想到哈里看起来似乎更加生气了。

　　雅各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瞪他一眼，雅各布，他总是笑得那么不合时宜。

　　“茉莉，你一定要租山上的房子是为什么呢？”雅各布问我，他走过来拍拍哈里的肩膀，安抚着哈里的情绪，“哈里，你确定那块地下面没埋藏着金子吧？”

　　哈里没好气地瞪了雅各布一眼，拂去雅各布搁在他肩膀上的手。

　　“我想要住在没有人的地方。”那会令我安心。没有人会看见我，没有人能听到我，虽然成为了人类，但我还是想要过幽灵一样的生活。

　　“茉莉，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这就是我的选择，是我想要的选择。”和好不好没有一点关系，也许他们说的是对的，可我也不一定是错的。

　　“你可真倔！”一道不属于雅各布的声音穿插了进来。

　　我条件反射地回嘴，快得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谢谢，你也一样，和一头驴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等等，我说了什么？！

　　哈里气冲冲开车走了，甩我一脸的汽车尾气。

　　呸！我讨厌这个味道！

　　我知道，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果然不适合做人，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我打了一下嘴巴，雅各布在我身边坐下，我听见他轻快的声音，“所以茉莉，驴其实是用来形容我的吗？”

　　“噢，雅各布，别再说驴的事了。”我把脸埋在了膝盖间，拒绝和任何人类交流，哪怕这个人是雅各布。

　　所以死神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人呢？这么难的事，过去的我竟然坚持了那么久。

　　过去的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第一次产生了好奇心，对我自己。

　　死神知道吗？她知道我吗？她一定知道的吧，因为是神明。

　　说实话，我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一向是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的，即使对我来说似乎也并不存在什么真正有意义的事。

　　“茉莉，你知道比利吗？”雅各布问我，我的脑袋动了动。

　　而他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知道比利是谁，自顾自地继续讲述，“比利长这么大从来没见哈里发脾气，但是茉莉你做到了，”雅各布对我咧嘴一笑，露出闪亮的牙齿，“噢，对了茉莉，忘记告诉你，比利是我爸爸！”

　　唔，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他是在介绍比利，是他爸爸，可我为什么要知道比利是谁？这和哈里又有什么关系？

　　噢，我气笑了，我抬起头瞪着雅各布，“雅各布！”

　　我不想和他说话，却还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听上去很像是狡辩，可这的的确确是事实。

　　“我知道，因为那头驴原本应该是我。”雅各布一开始还认真地点头，直到他揶揄的朝我挤挤眼睛，朗声大笑起来，我才意识到他是在调侃我。

　　“啊！真是够了！雅各布！”我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嘴巴，我再不想听见驴这个单词在雅各布的嘴里反复提及。

　　“抱歉抱歉，茉莉。”见雅各布老实了起来，我松开手，算是放过了他。

　　雅各布低下头，浓密的黑发垂落而下，遮住了他通红发烫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