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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潮中相吻 陆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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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炀还在想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他没想到能再一次碰到赵康健,并且还是在芝泰桥的老地方。
赵康健似乎感受到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转头愣了一瞬,莞尔一笑:“来了。”
像是知道他会来一样,赵康健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寂寥,和那天一样,或者说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陆炀本就是在外话不多的人,倒也不觉得尴尬。赵康健继续盯着这桥,沉默不语,活像一座雕塑。
他没多说什么,冲赵康健点点头。
随后找了一个视野和光影不错的地方放下东西,摆好画具——定点、起形。
“嗡嗡嗡”一阵震动,陆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面对画纸上严谨的表情转而不见,眼底浮上一层柔和的神情:“怎么了?”
顾肆煜慵懒的声调传入他的耳朵:“宝贝儿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炀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结束。”接着又问:“怎么了?”
由于天气渐凉,一般不会让学生在外面待太久,怕染上感冒,影响后面的考试。
三点半结束之后就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回酒店的会议室集体画作业。
“今天南边有一个市集。”顾肆煜说。
陆炀没有立刻回话,他在脑海里仔细算了一下时间,是来得及的,便开口说:“你们先去,等这边结束我直接开车去找你们。”
“好,到了给你发定位。”顾肆煜说。
挂了之后,赵康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肯定喜欢这个市集。”
陆炀打电话的时候没刻意避着人,谈话难免被听到,他不以为然,只是庆幸还好顾肆煜没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你去过?”陆炀这才仔细端详起离自己几步远的赵康健,好像比昨天的状态更差,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下乌青,头发失去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光泽。
难免心中一惊,就好像一个将死之人。
“每次都去。”赵康健点点头,“不如以前了,现在商业化太严重。”
“那你今天还去吗?”陆炀有点好奇赵康健为什么对周村那么了解。
他摇摇头:“去,再去看最后一眼。”
“要走了?”陆炀问。
“后天走,恐怕没机会再来了。”
陆炀点点头没说什么,他隐约觉得从昨天碰到赵康健他身上就透露出淡然,在平静的接受一切的发生。
忍不住想知道为什么他要一直坐在芝泰桥下,于是开口问:“这桥有什么特殊的吗?看你这两天一直在这里。“
赵康健顿了一下,好似在回忆些什么:“芝兰绕砌,康泰自来,是这座桥名字的来源。小时候一直听老人说桥下待够十二天就会家庭圆满,身体康健。”他自嘲的扬起嘴角。
“是迷信。”陆炀从来不信鬼神之言,家庭、事业、前途、命运是靠自己拼来的。如果不是穷途末路,谁会愿意相信古早传闻。
陆炀瞳孔猛的放大,他明白了为什么赵康健要来这里,为什么两次都能遇到。
赵康健早已是穷途末路之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迷信。
“但总得试试。”赵康健依旧盯着芝泰桥,一阵风刮来把他身上宽大的衣服吹起,风不大,可他却有将要倾倒的趋势。
陆炀连忙站起来,快步朝他走过去,想要将这倾倒之人扶正。
赵康健摆摆手:“不用,这点小风不算什么。”
“你刚刚说要走了是去住院吧。”陆炀开门见山,和顾肆煜待久了,自己性格倒也变得直来直去。
“等待死亡。”赵康健神情淡漠,似乎这件事就和今早吃什么一样平常。
一时无人说话,陆炀站在赵康健斜后方也看着那桥。
赵康健、芝泰桥。
寓意再好的名字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求助罢了。
他不知道赵康健是得了什么病,是不治之症?或者是癌症、肿瘤,陆炀不是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也不乐意做这种人。
只当是人生中又多了一抹色彩,各自的人生怎么决定,得自己来改变。
像是路遥一生都在思念金娣。
像是赵康健为了自己甘愿守在这里十二天。
他们都在为自己负责。
临走前,陆炀像平常对待朋友一样告别:“走了。”
赵康健冲他一笑,扬起手。
这笑挺精神。
陆炀想。
他收拾好画具原路返回,等到的时候,张老师已经张罗着把学生们都送上了车,他走过去,心无愧疚,面不改色的说:“张老师辛苦了,画的太投入,一时忘了时间。”
“没事,这些小孩今天挺老实的。”
不老实的学生都被陆炀明面上攻击了一波,要是再没心没肺,那真是不用管了,自由生长去吧。
陆炀嘴角挂起笑,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其他地方逛逛,采采风。”
张老师应下来,不明就里的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没再多说什么,驱车前往市集。
“炀哥怎么还没到啊?”邢深站在小摊前,手里摆弄着纯手工制作的灯笼,荷花形状,内里又竹子搭建而成,外面粘的是一层纸糊,每朵花瓣自上而下颜色又嫩粉色逐渐变成浅粉色,随着手指的摆弄,花瓣一闭一合。
“来了。”陆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吓得邢深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灯笼:“你走路怎么没个声儿,吓死我了。”
“你胆小的像个针眼,我和方舟怎么没被吓到。”顾肆煜忍不住嘲笑道。
“我怎么知道!每次都被吓得不轻。”
方舟把手放在他头顶,眼神相当正直的瞅着邢深:“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像极了好哥哥关爱智商低下弟弟的温馨场景。
顾肆煜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身体不知觉的朝陆炀身旁靠近,也伸出手放在邢深头上:“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你们一个个的烦不烦。”邢深一脸烦躁的表情看着他俩,又看向陆炀:“还是炀哥好,不笑话人。”
陆炀:?
转而也伸出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邢深:......
三人均朗声大笑起来。
只留邢深一人气愤愤的往前走,头都不回。方舟稍落后几步,接了一个电话。
“今天顺利吗?”顾肆煜抬起手悄悄的捏了捏陆炀的腕骨。
“嗯,还顺嘴把昨天那几个不老实的学生评了画,全让他们重画。”陆炀笑着点点头,只要在顾肆煜身边,身心永远是能松懈下来的,他很享受这种时刻,紧绷了一天又回到爱人身旁的轻松,是无以言表的沉沦。
顾肆煜眼底含着笑,垂下手,食指钩住了他的小指,没有衣服遮挡,光明正大的牵着:“陆老师厉害。”
陆炀挣脱开他牵着的手指,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紧紧相握:“要牵就这样牵,刚刚那样算什么,我不喜欢。”
他语气嗔怪,顾肆煜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顾肆煜俯首贴着他的耳朵轻语:“我现在想亲你,喜欢吗?”
热气喷洒到陆炀的耳尖,不知道是热还是羞,整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顾肆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忍住上手轻掐了一下耳尖,温热的。
“喜欢。”陆炀仰起头眼神直直的看他,加重了手中交握的力道。
顾肆煜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两边都是商贩,有不少游客在路边闲逛,或闹或笑。
兴许是路遥奶奶让顾肆煜感受到了失去的遗憾。
或者是赵康健给了陆炀直面的勇气。
也许是一日不见的想念。
他低头吻住了陆炀的唇,没有深入,两唇相碰,顾肆煜能清晰感受到陆炀朝自己主动的力道,使两人更加亲密无间,久久没有离开。
他们在人潮中相吻,一砖一草皆是见证。
仿佛在这广阔的天地间举办了一场正大光明的“婚礼”。
直到前方一个口哨声打扰了他们,是走在前面的邢深回过头笑着喊道:“两位帅哥,要幸福啊!”
陆炀先一步离开他的唇,扬起嘴角:“一定。”
方舟在身后,也跟着加入:“酷!”
陆炀露出孩童般天真灿烂的笑容,夕阳西下的黄昏给他们渡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随后又有不少人加入到祝福当中,有小摊上的老板,有恩爱的夫妇,出游的学生,连路边的小猫也朝着他们喵了一声,所有人都驻足祝福他们。没有偏见、没有耻笑、没有恶语、没有指指点点。
只有两位意气风发的相爱之人。
顾肆煜笑得相当灿烂,眼尾笑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们一一接受来自周围的祝福。
哄闹了一阵,四人继续往前逛着。
陆炀突然问顾肆煜:“刚刚怕不怕?”
他愣了一下,很认真的对着陆炀回答:“怕的。”
“我也怕。”陆炀嘴角噙着笑,“但是很喜欢。”
怕不是退缩。
“炀哥。”顾肆煜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出问题了,怎么跳的这么快,都要冲出来了。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突然顾肆煜背后受到一记重锤,差点踉跄到地上,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罪魁祸首:“邢深!”
“靠!你们往前看!”邢深的语气很是激动和紧张。
他们朝邢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乌泱泱一群人,还有不少摄影设备。
“怎么了?”方舟不明就里,没看出有什么值得一惊一乍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在录制什么节目。
邢深压低声音激动的说:“林清则!我看见他了。”
顾肆煜啧了一声:“他怎么可能来这里,上次吃饭还说……”说赶通告。
上次说赶通告的人正朝这边走来,招了招手:“这么巧,昨天还想能不能遇到你们。”
“能,简直是天赐良缘!”邢深笑得傻里傻气,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方舟暗里踹了一脚他的小腿肚,低声说:“你丫有没有文化。”
他不明就里的瞪大双眼看着他:“我怎么了我......九年义务教育也是上了的。”
一行人顿时无话,林清则嘴角噙着笑,有些意味深长的望着邢深。
顾肆煜率先打破僵局:“来拍MV?”
他点点头:“昨天临时通知说来周村补几个镜头。”
邢深紧跟着问:“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又小声补充道:“来都来了。”
林清则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好啊。”对着邢深笑了笑。
“那你先忙,回头让阿煜把地址发给你。”陆炀特地加重了“阿煜”两个字,瞥头看见邢深气急败坏的表情,实在好笑。
林清则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么直接,都是一群揣着坏心思的狼,谁又比谁好到哪去:“谁发都行。”
走之前冲邢深看了一眼。
等林清则走远之后,邢深立刻跳到陆炀身旁,咬牙切齿:“炀哥你故意的吧!他妈忒坏了!”
陆炀没忍不住笑出声来:“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