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君的榻上狐》枕雪寄梦

19、夜魇叩窗时

　　—戚府—
　　“大小姐。”
　　“大小姐回来了！”
　　门口的守卫们见到那辆熟悉的青绸马车驶近，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有的躬身行礼，有的已机灵地转身，小跑着朝府内通传。
　　傍晚归家的时刻，总是府中最具烟火气的温馨时分。
　　马车停稳，帘子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戚许哼着小曲子蹦蹦跳跳地下了马车，在白嬷嬷和一众丫鬟的簇拥下进了府邸。
　　躲开了一众围着自己嘘寒问暖的小丫头们以及还在因着今天她摔跤的事情而担心地絮絮叨叨的白嬷嬷，戚许偷偷摸去府中的书房。
　　刚靠近那里
　　“家主，已经按您的吩咐，给这几日受那吸魂傀儡案牵连的苦主家里，都送了些接济钱粮。也给附近街坊邻里分发了一些灵石、低阶护身法器和符箓。东西虽不算顶好，杯水车薪，但总归是份心意，以防不时之需，略尽绵力。”
　　书房里传来一道苍劲中藏着温润的声音。
　　是许颜，戚府的老管家。
　　“嗯，劳烦许姨了。最近这城中是多事之秋，那吸魂傀儡案闹得人心惶惶，连城主家都……我们戚家虽有些家资，面对这等邪祟之事，却也有心无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一来求个心安，二来……也是盼着能为那闹腾的小丫头多积点福荫德泽，让那些妖魔鬼怪什么的，都离她远些才好。”另一道干脆利落又带着愁绪的声音响起。
　　戚许立马推开书房的门，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兴冲冲地跑进去，“娘亲～”
　　她一把抱住书房里那位穿着黑色劲袍、眉眼英气的女子，抬眸笑嘻嘻地看向那女子。
　　“又没大没小的。”那人抬手，屈指在那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语气是毫无威慑力的宠溺。
　　她是戚府的家主，戚慕。
　　“嘻嘻。”戚许得寸进尺，像只撒娇的小猫般在娘亲怀里蹭了蹭。
　　戚慕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儿，细致地替她理了理跑乱了的额间碎发，声音放柔了几分：“阿许，这几日城中不太平，你也看到了。答应娘亲，尽量减少外出，嗯？若要出去，务必多带人手，早些回来。”
　　“知道了，娘亲。”戚许抱着她，乖乖应下，像只慵懒的小猫。
　　坐在对面的许颜看着母女相依的画面，眼中慈蔼之色更浓，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忧色却重了几分。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洞察与不安：“老身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眼皮也跳得厉害。小姐，您今夜不如早些歇息，莫要再贪玩熬夜了。”
　　“听到了吗，今天晚上就待在房内，莫要乱跑，早点休息。”戚慕轻轻拍了拍戚许搂在她的手背，和许颜对视了一眼，她今日也是心神不宁，总是担心这闹腾的小丫头，连账本都看不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戚许搂着自家娘亲，头靠在她的肩上，“娘亲，许婆婆，你们别太担心啦。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两位特别好看的公子，那位像仙君下凡一样的白衣公子，还说什么看我根骨灵秀，要我近日多加小心呢。人家仙门中人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乖乖的！”
　　闻言，戚慕和许颜的神情皆是一肃，许颜悄身离开，戚慕沉默地轻轻抚着戚许的背。
　　是夜。
　　月隐星稀。
　　戚许被戚慕和许颜再三叮嘱乖乖待在房内，此刻她正躺在榻上。
　　烛火已熄，只有窗外廊下灯笼透进的微光，在室内地面投下模糊的影子。
　　平日里这时候她早就与周公相会去了，可现在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白天那白衣公子清冷出尘的模样、那红衣公子惊艳的容貌、街上那场意外、还有娘亲和许婆婆凝重的神情……种种画面纷至沓来。
　　心里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蹦跳个不停。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闷闷地抱着枕头，闭着眼睛哄着自己入睡，“睡觉睡觉…戚许睡觉觉…”
　　“喵～”
　　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猫叫。
　　戚许耳朵一动，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
　　是府里养的那只三花猫吗？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溜达？
　　无聊和好奇瞬间压过了睡意。
　　她支起耳朵又听了听。
　　那喵叫声细细软软的，似乎就在她窗根底下。
　　“娘亲只说不能出房门……又没说不能在房里走动，看看窗外总可以吧？”
　　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挪向房间另一侧——那扇传来猫叫的窗户。
　　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拨开窗栓，将厚重的木窗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瞳孔猛的一缩。
　　她直直对上了一双血红瞳孔！
　　一双近在咫尺的、猩红如血、充满疯狂与贪婪、正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那血色瞳孔深处翻涌着粘稠的恶意，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狞笑的弧度。
　　然后是一只从翻涌黑气中猛地探出的、指甲乌黑尖锐、缠绕着令人作呕阴邪气息的利爪
　　正狠狠抓向她的眼睛！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