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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我们的家 ...

  •   徐栗芸回岭城的打算,除了齐可斯外,没再告诉其他人。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回家,可齐可斯执意要来接机。

      机场到达厅里,齐可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自己,竟有些分不清虚实。直到徐栗芸在他面前站定,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hello?傻了?”
      齐可斯恍惚的意识这才堪堪回过神,他一把将人拥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像怕碰碎什么似的,很快松开了。
      他默默接过行李箱,声音有些发哑:“走吧。”

      去停车场的路上,徐栗芸时不时侧头看齐可斯。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最近压力很大?”徐栗芸从来没有见到齐可斯这副样子,“你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还一身烟味...”

      齐可斯别过脸去,喉结轻轻滚动:“没有。”
      “是不是还没有吃午饭?我带你去吃米记虾仁馄饨好不好?”
      “真的没事嘛,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齐可斯垂下眼睛,将所有情绪藏好,轻声说道:“能有啥大事,”说罢又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阿芸不要瞎操心了。”

      一抹夕阳通过屋顶的玻璃天窗射进停车场,将两个人前行的身影拉长。
      “不过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吃米记馄饨。”
      “嗯,走吧,车在那边。”

      ·
      徐栗芸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彻。
      已经三四年没有回来住过了,此刻近家情怯,一切都笼罩在未知里。二层洋房内部被阴影吞噬,外部则披着月光编织的丝绸,整栋房子仿佛已沉沉入睡。

      他在门口站定,从口袋取出钥匙,开锁进门后,打开了客厅的灯。
      “妈,你睡了吗,我回来了。”他将钥匙放在玄关处,径直走向了一楼的主卧。
      卧室的灯被打开,刘裳穿着睡衣走了出,快一年没见面,眼前的人似乎又苍老了许多。刘裳年轻时很漂亮,是以对比起来更显得憔悴。
      刘裳看清儿子的瞬间,疲惫的眼睛才算是注入了一丝生气,她走过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乖宝终于肯回来了,妈妈很想你。”

      徐栗芸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住,应该很孤单吧。可是,凭什么,自己要承受那么多呢?
      “宝宝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妈现在去给你做。”
      “妈,别忙活了,我吃过了。”
      “宝宝累坏了吧,今天也不早了,快去楼上好好休息吧。”

      徐栗芸进房间之前,还以为房间会很堆满很多灰尘,被子床垫都会爬满潮湿的味道。
      但是都没有,房间物品基本都还是按照他走时的样子摆放,地板桌子都很干净,明显就是经常被打扫收拾,床也铺得很整齐,甚至还能闻到太阳烘焙过的味道。

      徐栗芸折腾了一天,尤其是坐车,如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实在是招架不住,倒头就睡过去了。
      洋房外,齐可斯看见二楼卧室熄了灯,才启动发动机返程。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钻入了二楼的房间。房间暖气很充足,徐栗芸赤着脚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冷气瞬间席卷全身,但他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深吸了几口不再是潮湿湿润的空气,觉得通体舒畅。
      他下楼时,刘裳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都是徐栗芸爱吃的。

      吃饭的间隙,刘裳开始和徐栗芸交谈起来。
      “年后宝宝就要结婚,然后很快就可以生小宝宝了。”说这番话时,那份喜悦充斥着她的全身,无论是神情、说话的语调以及颤抖的手臂都可以为之佐证。
      “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又可以团聚了。宝宝开心吗?”
      徐栗芸一脸惊愕,“妈,你在说些什么呢?”
      “宝宝你难道不想念爸爸吗?我等了那么多年,你爸爸也等了那么多年,终于马上都可以实现了。”
      刘裳脸上的笑容仍旧是徐栗芸再熟悉不过的样子,但他此刻却觉得那副笑意格外瘆人,一丝寒意自尾椎爬上后背,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吃好了。”
      徐栗芸撂下汤匙,不想再听这些荒诞的无稽之谈,更不想与她发生口角。
      “站住,全部喝掉再上去。”刘裳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徐栗芸没有理会这句话。但是刘裳不愿意放他离开,转而拽住他的手臂:“妈妈现在说的话,你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是吗?乖乖吃掉,妈妈不会害你的。”

      徐栗芸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什么意思,你在汤里面加了什么?”
      刘裳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暗暗僵持着,最后是徐栗芸先开了口:“你不说,那我倒掉好了。”
      说罢正准备动手,刘裳忽然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人往餐桌旁边推,徐栗芸整个人没有站稳,后退时腰部直直撞上了金属置物架的尖角,他疼得闷哼了一声。

      看到徐栗芸被自己弄伤,刘裳像是流露出一些悔意,“宝宝,妈妈不是故意的。”说罢,伸手准备去扶徐栗芸,但是被后者躲开了。
      “宝宝不要怪妈妈对你下手太重,这汤是你爸爸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你想把他倒到哪里去?”

      徐栗芸错愕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满脸不敢置信,刚才听到的话像钝器一样砸进耳朵里,震惊之余,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突然从胃里直冲上来。
      他捂住嘴,跌跌撞撞冲进厨房,刚扒住水池边缘,胃就剧烈地抽搐起来,食物残渣混着酸水全部被吐出来。随后是止不住的空呕,直至全身脱力。

      徐栗芸转过身,渐渐滑坐在地板上,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妈,你真的爱我吗?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割裂。有时候我以为我是你的全部,有时候又发现自己不过是趁手的工具。八岁,那时候我才八岁,你知道每次那么粗的针管,就这样扎入手臂,我有多疼吗?”
      “你知道吗?!”这几个字,徐栗芸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宝宝你听…”
      刘裳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徐栗芸打断,只是忽然间那无从发泄的怒气似乎是彻底被绝望吞灭,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是不是只有我死了,这一切才会结束。”

      刘裳听到这些话,一时间接受不了,下意识反驳着:“宝宝,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太累了没有休息好,妈妈扶你去房间休息。”
      徐栗芸像是彻底坠入万丈冰渊,再次躲开了母亲的触碰,拖着残破的身子,除了离开这里,他再也没有其他别的什么念头,也听不到身后刘裳带着哭腔的嘶喊。

      *
      齐可斯和徐栗芸失联了整整两天。
      两天里,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地方都不见徐栗芸的身影。他从未觉得如此疲倦过,生理和心理上都承受着巨大的折磨,但他不敢泄气,他怕他一睡过去,醒过来就再也见不到那个海棠兔omega了。

      最后是徐栗芸主动给齐可斯拨去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齐可斯声音颤抖着说道:“喂,阿芸。”
      “哥哥,”徐栗芸的声音很沙哑,语气却并不沉重,甚至有些漫不经心,齐可斯听了之后反而更加难过,“手机才刚充上电,消息我都看到啦,你不要担心我,我都好好的。”
      “阿芸现在在哪里,让我去接你好不好?”
      徐栗芸报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齐可斯立马设置了定位,并嘱咐司机要尽快到达目的地。

      一路上,齐可斯每每遇到红灯,只能看着那鲜红的数字缓慢地减小,那种焦灼感快要将他烧干了,只能将身子靠近早已降下的车窗口,大口呼吸浸满冷意的空气,才能稍稍缓解。
      车子终于驶到酒店楼下,齐可斯飞离副驾驶,刚进酒店大堂就看见了那个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徐栗芸。对方也注意到了齐可斯的身影,所以关了手机把它揣进了兜里。

      齐可斯走了过去,半蹲在对方面前,随后两只手紧紧握住徐栗芸的左手,齐可斯就这样将整个头都倚靠在徐栗芸腿上。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徐栗芸却在这份沉默中找到了一种归属感。过往那么多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从一片水域无目的地飘到另一片水域,而现在,他打算靠岸了。

      他右手抚上alpha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耳朵,时而包裹,时而揉搓。
      在察觉到耳朵上的热源远离之后,alpha又拿自己靠着的脸颊去蹭徐栗芸被握住的那只手,随后又缓缓抬头:“阿芸,我带你回家,回我的家。”
      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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