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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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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师姐……”
林既白耳朵微动，眼睛紧闭着不愿醒来。
此时她正躺在桃林处的大石上做着梦。
梦中她是一条小鱼，但是总有一条大蛇追着她要吃了她，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结果下一秒那天大蛇突然闪现在她面前，还喊着“桃子师姐”
“啊！臭蛇，看你姑奶奶的飞天腿！”
梦里的林既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再逃跑，反而铆足全身力气，一记凌厉的踢腿朝着蛇头狠狠扫去！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
林既白感觉自己结结实实踹中了什么东西，那触感真实得过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是腰部雪白绸缎处印着一个明显的脚印，她视线继续往上看——
“江……江欲晓？”
林既白迟疑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确定。她眨了眨眼，头顶那根睡出来的呆毛晃了晃。
眼前的人没说话，紧抿着薄唇，此刻眼眸正翻涌着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复杂情绪。
这让人发寒的眼神是他没错了。
“你，你怎么在这？”
“师姐是在用特别的方式，欢迎新师弟？”江欲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垂眸，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腰间那个刺眼的脚印，雪白绸缎上的灰尘却纹丝不动。
林既白心虚地抚了抚头上的呆毛。
“你、你……”她舌头有点打结，“你该不会来我们碧霞峰了吧？”
“昨日玄凌仙尊亲口相邀，诚意颇深。”江欲晓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晨雾在他身周缓缓流动，“我深思熟虑后，觉得碧霞峰……甚好。”
深思熟虑？碧霞峰甚好？
林既白脑子里闪过昨天各大宗门争抢他的场面。
甚好？好在哪里？好在我这个“师姐”看起来特别像软柿子？还是好在我峰人少清净适合睡觉？
她觉得她真相了。
“怎么桃子师姐，不欢迎我吗？”
“欢迎！当然欢迎！”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觉着这调子扬得有点假。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师父是何人？是远山道尊还是……”她话音未落。
“碧云仙尊。”
江欲晓语气平淡地吐出这四个字。
林既白瞳孔一缩，头顶的呆毛都僵住了。碧云仙尊——她那失踪一百年、只活在债务和传说里的师父！
“这事我师父她老人家知道吗？”林既白呆呆地问。
“应当不知。玄凌仙尊让我不必担心这事。”
“那你的修炼怎么办？”
“这师姐你就不用担心了，从昨日表现来看，师弟我倒是担心师姐你……”江欲晓意有所指。
林既白：“……”
“对了，”江欲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显出几分无辜，“有件事忘了告诉师姐。”
“啊？”
江欲晓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从一开始我一直在用传音贝和柳师姐说话中。”
林既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包括刚刚师姐那番‘臭蛇，看你姑奶奶的飞天腿’，”江欲晓慢条斯理地补充，指尖不知何时捏着一枚微微发光的青色贝壳，“以及师姐热情‘欢迎’师弟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
“林既白，你！给！我！扫！丹！房！去！”
林既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魔鬼！他一定是上天派来折腾她的！
丹房外。
林既白抱着一摞比她人还高的、从丹房罚扫出来的废丹渣筐，踉跄着走在后山小径上，听到身后传来那个清冽熟悉、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桃子师姐，加油！”
江欲晓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三步远，腰间那灰印子晃得林既白眼晕。
“柳师姐说了，”他学着大师姐的语气，惟妙惟肖，“丹房废渣要分类，沉垢潭的落叶要数清楚，少一片都不行。”
林既白脚下一软，怀里的废丹渣筐“哐当”砸在地上，五彩斑斓的渣子滚了一地。
她僵硬地回头。
可恶！
她把几颗滚远的丹渣踢回堆里，声音闷闷的，“江师弟，我叫林既白。”她特意把“林既白”三个字说得清楚，手上没停，三两下把散落的丹渣拢回筐边。
江欲晓静静听完，从善如流地点了下头：“好，林师姐。” 声音清润，态度端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既白心里那点较劲刚要放下，却听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在确认一件小事：“那……桃子师姐，你现下是去后山么？”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人是不是压根没听见她刚才说什么？
算了，既然纠正不了就放弃。
林既白重新抱起箩筐：“是啊。”
“要是他成了我的师弟，我定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昨日随口撂下的狠话突然间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是啊……刚好，来！这个给你！”她一把将废丹渣筐往他面前一递，动作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筐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缕。
空气凝滞了一瞬。
江欲晓的目光从她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移到她绷紧的脸上，最后落在那筐五彩斑斓的废料上。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仿佛她递过来的不是一筐脏污废渣，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却不是接过筐子，而是轻轻搭在了筐沿的另一侧，指尖距离她的手指只有寸许。那手修长干净，与粗糙的筐沿、斑驳的丹渣形成刺眼对比。
“桃子师姐，”他开口，声音里那点玩味似乎更清晰了些，“这是……入门礼？”
林既白被噎了一下。礼？谁家入门礼送这个？
“……算是吧。”她硬着头皮接话，手腕暗暗用力，想把筐子塞进他手里，“碧霞峰特色，体验生活。江师弟既觉得这里‘甚好’，不妨从熟悉本峰‘特产’开始。”
她特意在“特产”二字上咬了重音。
江欲晓搭在筐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屈了一下，却没使力接过，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将筐子轻轻往她那边推回了一点点。力道很巧，恰好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让林既白既不能顺势塞给他，也不好直接松手砸了。
“师姐厚爱。”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终于从筐子移回她脸上，那双眼睛在晨雾中黑沉沉的，“不过，既是师姐‘欢迎’的心意，还是师姐亲手处置，更为妥当。”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懊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毫米。
“况且柳师姐有令，让我不得帮忙。”
说曹操曹操到。
“林既白。”
一声压低了音调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林既白浑身一僵，脖子像生了锈，一寸寸扭过头。
只见大师姐站在小径拐角，脸色微白。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江欲晓搭在筐沿上的、那修长干净的手指，以及手指旁斑驳肮脏的筐沿，瞳孔都在震动。
她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带风，却不是冲向林既白，而是直接插进了两人中间，用身体隔开了江欲晓和那筐丹渣，仿佛那是什么剧毒污染源。
“江师弟！”大师姐的声音有点发紧，努力挤出一个和蔼却扭曲的笑容，“你怎么如此热心，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些活你盯着既白便可，就当熟悉熟悉这了。”
“柳师姐说的是。” 江欲晓收回搭在筐沿上的手，姿态自然地退后半步，“只是见林师姐独自搬运颇为吃力，身为师弟，不免关切。”
他语气诚恳，目光还适时地扫过林既白因用力而微红的脸颊和略显狼狈的姿态，将一个“体贴入微但谨遵师命”的好师弟形象演绎得滴水不漏。
柳如眉闻言，脸色稍霁，但对林既白的火气显然更旺了。她狠狠瞪了林既白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惯犯”林既白无力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破晨雾，直直飞入大师姐手中。
是一道传讯符。
阅读玩传讯符后，大师姐捏碎传讯符，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发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揉了揉眉心，看向林既白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总能赶上这种事儿”。
“你师父——就那个一百年没露面的——百年前从百花谷借了本《百毒真解》，说好借阅几日，结果……到现在仍未还，刚刚百花谷的长老来信说得要回这本书，不然得赔偿这一百年来的逾期费——一千万灵币。”
林既白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消化。
大师姐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青色玉简，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师尊说了，书既然是你师父借的，就该由你去还。算是……了却这桩旧事。”
她说着，把玉简塞进林既白手里：“这是百花谷的信物和地图。至于你师父当年把书搁哪儿了……师尊说他依稀记得，似乎随手塞在咱们后山藏书洞的某个犄角旮旯里了，让你自己去找。”
林既白低头盯着手中被塞过来的信物和地图，又看看脚边那筐五彩斑斓的废丹渣，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不靠谱的师父，留下的烂摊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还……现在就去？”她试图挣扎，“大师姐，我这还有罚扫呢，丹房还没弄完，后山灵兽园也……”
“罚扫暂停！”大师姐斩钉截铁，“此事关乎我碧霞峰信誉，以及……一千万灵币！”说到那个数字，大师姐的嘴角都抽了一下，“立刻、马上去找书！找到之后，即刻出发前往百花谷！其他的，等你回来再说！”
说完，大师姐不由分说，弯腰一把拎起那个沉重的废丹渣筐，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什么脏污之物，而是急需处理的烫手山芋。“这个我帮你倒掉，你赶紧去藏书洞！”她转身，又对一直静立旁观的江欲晓勉强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江师弟，见笑了。师尊安排你先在客院歇息，熟悉功法，我稍后便……”
“大师姐。”
林既白忽然开口，打断了柳如眉的话。她捏着那枚烫手的兰花玉简，脑子里电光石火——藏书洞百年无人打理，禁制混乱，毒虫遍布，凭她一个人，找到猴年马月？眼前这人，不就是现成的苦力兼保镖？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万分真诚、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看向江欲晓：“江师弟初来乍到，正是需要熟悉本峰环境的时候。后山藏书洞路线复杂，机关……呃，景致独特，不如让师弟与我同去？也算是一番……历练。”
柳如眉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懒货居然主动揽事？
江欲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玩味取代。他目光落在林既白那“真诚”得过分的笑脸上，又扫过她紧攥玉简、指节发白的手。
“哦？”他慢悠悠地问，“师姐先前，似乎并不愿与我同行。”
“那是误会！”林既白斩钉截铁，眼神“诚恳”，“师弟天纵奇才，见识广博，有师弟相助，定能事半功倍。师姐我……由衷欢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