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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胡言乱语 也许也有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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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蝉鸣声聒噪,吵得人心神不宁。
明明空调没有间断,万煦还是觉得身上在发烧。
温热的血从股缝流出来,顺着小腿淌到地面上,当事人却趴在桌子上浑然不觉。
那是一场永无止境噩梦的开端。
小腹又胀又疼,身体又开始发烧,万煦从一阵酥麻的触感中惊醒过来。
咋醒时身体还没适应过来,心跳和呼吸都快得不像话。万煦仿佛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么一样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有什么捉住了他乱动的身体,接着又把他裹进了被褥中。万煦稍微安静了一点,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还难受?”
万煦点了点头,往Alpha的颈窝边靠了靠。
聂文成把他发烫的身体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宽厚的手掌一直摩挲着他的后颈。
也许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生理期时的万煦格外安静,整个人被圈在怀里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上。
“没事,再多睡一会,我陪着你。”
聂文成柔声哄着他,像给小猫顺毛一样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
“难受。”万煦嘟囔着,“不喜欢。”
聂文成小心地应和着。
“痒。”万煦蹭了蹭他的颈窝。
聂文成以为自己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收了手虚虚地搭在万煦的肩上,而Omega却贴得更紧了。
“痒。”万煦又嘟囔着,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后颈。
前天晚上咬的伤口结了痂,昨天晚上又为了安抚躁动不安的Omega下嘴稍稍没注意力道。
万煦的腺体现在又红又肿,他自己又伸手去挠,不一会又出了血。聂文成没法,只好用手掌捂着他的后颈不让他下狠手。
怀里的人又安静了。
“是不是很难看。”万煦攥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的胸口里,他只能看见头顶的发旋,“我现在这样。”
Omega的体格本来就小,万煦又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聂文成下意识的回答:“不难看。”
“不。你说谎。”万煦的声音闷闷的,“他总说我,总说我像个妖怪,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难看死了。”
聂文成放在他后颈的手又没入他的发间:“谁说的?”
“……”万煦忽然不回答了。
“你很漂亮。”他又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只是嫁人的资本而已。”万煦的声音闷闷的,“长得漂亮,聪明,好嫁人,Alpha喜欢。”
他听到了小声的啜泣,万煦离他远了一些,搂着他脖颈的手也放了下来。
聂文成低头的时候,他在抹眼泪。
“你娶我。”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只是因为我是Omega,我能生育,不是我也行,是不是?”
“不是。”
“你骗人。”万煦坚持,“你骗人。”
聂文成意识到现在的万煦和上次一样只是在说胡话,也不气也不恼。
“聂文成。”
万煦仅有的意识全都用来辨认把自己抱在怀里的Alpha是谁。
“你是个混账。”他小声骂,“你把我困死了,让我只能嫁给你。”
“资金,场地,我欠你的人情债怎么还。”他嘟囔着,“这个游戏是我和俞东的全部心血,小萝卜头辞了工作也要来帮我们,我不敢赌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这么想我的?”聂文成问。
万煦点点头,又骂自己:“我也是猪油蒙了心。”
“我早知道他是什么德行。”
而后他又说:“我对不起聂文成。”
大概是真的烧糊涂了。
聂文成把快要被压麻了的右手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护着万煦,换了一个能把人护在怀里的更舒服的姿势,柔声说:“你没有对不起他。”
万煦现在一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头枕在他的胸口上,泪水已经浸透了胸襟。
“我也是个混账。”
聂文成的心脏猛地被揪了起来。
“我知道的,他不喜欢我,我还是骗他娶了我。”
一时间呼吸声纷乱交错,分不清属于谁。不过属于谁已经不重要了。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喜欢你的。”聂文成小心翼翼地问。
万煦摇头:“不可能。”
“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他说,“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还愿意去帮别的Omega?”
聂文成虚虚搭在他后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那时候没见过你。”他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万煦无意识间扯了扯他的衣服,“我知道,我没资格怪他,是我求着他的。”
“他也不怪你。”
聂文成的手重新搭上了他的背。
“犯错的人是他,不是你。”
Omega安静了下来。
其实聂文成还想让他多说说话,胡话也好真心话也好。这个时候的万煦坦诚得可爱。
激素稳定下来以后,万煦就一直安安静静地枕在他的胸口上,一双桃花眼圆溜溜地盯着墙面,也不睡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文成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好在没多久小少爷自己翻身裹上了被子,合上眼又昏睡了过去。
……
少有让人如此难受的生理周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身体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小腹时不时传来的坠痛彻底让万煦清醒了过来。
再睁开眼时,聂文成正拿着湿毛巾给他擦汗。
“好点了么?”聂文成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问,“你一直在出汗,一直在抖,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他看着聂文成,艰难地伸出手,说:“渴。”
聂文成把他扶起来,又把水杯递到他的嘴边,小口小口地喂。
“你朋友他们来过了,你当时还在睡觉。”聂文成说着开始给他套衣服,“小心着凉,我带你去医院。”
万煦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不着寸缕,瞬间又羞红了脸把聂文成推开:“我自己来。”
聂文成没有要走的意思,在床边坐着不动。
万煦攥着被角,往上拉了拉,刚好遮住裸露的皮肤。刚退烧的皮肤上还有一层薄汗,黏腻的质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聂文成的视线没有刻意回避,安静地落在他的脸上。
“能不能回避一下。”万煦犹豫着开了口。
“没关系。”聂文成说,“昨天晚上帮你脱衣服的时候,也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万煦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更羞耻的事也干过了,想骂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盯着名义上的丈夫的目光,半遮半掩地换了衣服下了床。
其实折腾了一整晚,激素浓度降下去以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也没有那么强烈地待在Alpha身边的生理欲望了。万煦陪着聂文成在床边坐了一会,才说:“麻烦你了。”
他对昨晚说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与其懊悔,不如坦然接受。
聂文成的反应倒是平常:“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是你的丈夫,照顾妻子的生理周期是本分。”
把他的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
万煦没搭话。
“去医院吧。”聂文成先起了身,“看看临时标记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万煦没拒绝,刚要起身,便被聂文成拉住手,揽进怀里。
拥抱的时间很短,万煦却不自觉地僵住了,无处安放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身前,想要推开聂文成,又迅速地放到了身侧。
“别害怕。”聂文成的声音很轻,“不会有出格的事情,我保证。”
说完他松开了手。
聂文成开车的时候比平时话更少,万煦没什么开口的机会。
他靠在副驾上,歪着头看向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在国外待了一年多,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此时的景色让他感到陌生。
等红灯的时候,聂文成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面色不佳,问:“还在疼吗?”
后颈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皮,衣料摩挲着伤口确实难受,但万煦想的不是这件事。
“没事。”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
聂文成没有多问,而是把视线移回前方。
一直沉默让他心里堵得发慌,终于在下一个红灯,万煦开了口:“我是不是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有。”聂文成答,“胡话,别在意,你不用对你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说的话负责。”
万煦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文成倒是很快调转了话题:“你的朋友上午来过了,你当时状态还不太好,我没让他们进来。”
万煦“嗯”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说:“我没告诉过他们我住在哪。”
“是。”聂文成扬了扬嘴角,“所以他们是和警察一起过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打开门时他确实有一瞬间的错愕。
即使聂文成在电话里声明了他是万煦的丈夫,但担心同伴的俞东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和警察把误会解开以后,小小的女孩押着同伴给他鞠躬道歉。
“老大他有什么事总是一个人强撑,我们都担心他,所以才不了解情况就报了警。”罗彬的态度诚恳,“聂先生,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聂文成倒是没放在心上,而是说:“他还在休息,如果你们想,可以进来看看他。”
“不了不了。”俞东直摇头摆手,“他要是知道自己生病的样子被我们看到了,绝对要来暗杀我的。”
说着,又被罗彬按下了头,给聂文成鞠躬道歉。
“谢谢聂先生你替我们照顾他。”罗彬嘴里念叨着,“我们来过的事情就不要告诉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你的朋友们。”聂文成给两个冒冒失失的家伙下了定义,“挺不错的。”
万煦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轻哼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