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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一步之遥 最安全也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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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文成罕见地昏沉到了晌午才慢悠悠地醒来。
房间里满是柑橘的清香,而信息素的主人此时正坐在餐桌边上,嘴里叼着面包,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万煦先是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抬眼便看到了墙角边的聂文成。
“早上好。”万煦故作轻快地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另一边的聂文成一愣,不自然地回了一句:“早上好。”
而后空气凝固了。
万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电脑上面,还是忍不住用眼睛的余光去瞄另一边好像被定身了一样的聂文成。
Alpha好像还想说话,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闷声回了房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另一套衣服。
“你要去公司吗?”聂文成问他,“我送你。”
“你今天不用去了。”万煦脱口而出,语气近乎命令,“在家休息。”
说完,万煦也是一愣,迅速又找补了一句:“……你易感期信息素不太稳定,在家休息两天吧,我跟陆江晚说过了。”
聂文成“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又问他:“你呢?要不要我送你?”
这个Alpha是一点生理常识都没有吗?现在是谈工作的时候吗?
万煦忍住了冲动,说:“我也在家陪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万煦自己都有些抓狂,觉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点暧昧的暗示。
聂文成倒是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假期。
万煦这个时候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代码上了,而是警惕地望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聂文成,好像随时准备逃跑一样。
在离他还有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聂文成拐了个弯进了茶水间,问他:“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万煦松了口气,“谢谢。”
“要奶和糖吗?”
聂文成背对着他,宽厚的背把白衬衫绷得很紧。
“多奶多糖,谢谢。”万煦还是没客气。
聂文成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把咖啡递给了他。
他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咖啡还是热的,他只能端着杯子小口啜饮,同时偷偷去瞄聂文成的反应。
Alpha坐在了他的对面,端着咖啡杯豪饮一口后皱起了眉,手指飞速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似乎是在给谁发消息。
共处一室完全无法忽视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气味,甜味从嘴里散开涌上的不是咖啡的苦而是一股木香。
万煦咂咂嘴,抬起头又和聂文成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标记对象就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万煦能明显地感受到身体里不安的躁动。
桌子另一边的聂文成现在也在看着他。
“万煦。”他听见聂文成喊自己,“你还好吗?”
确实,脸烧得发烫。万煦不自在地动了动,起身说:“没事,我去休息一会。”
聂文成目送着他匆匆忙忙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赤足跑进卧室,“砰”地一声合上了门。
大概是临时标记加上信息素引起的假性发情,但万煦没提让他帮忙缓解,他自己也不好自作主张说我来帮你。
他又抿了一口。
喝了好多年的漱口水猛地有了水果的清香和苦涩味让他不适应,而柑橘的气味又把他拉入昨晚那段回忆中。
犹豫了一会,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什么事?”万煦的声音有点哑。
“需要什么喊我。”他自己的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门里安静了一会,万煦应了一声:“好。”
“万煦。”
“嗯?”
聂文成犹豫着开口:“昨天晚上的事。”
“嗯。”
“谢谢你。”
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喟叹,接着是万煦闷闷的声音:“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休息了。”
一扇门之外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聂文成没再继续打扰他,回头收拾餐桌。
热拿铁已经凉透了,杯子里剩下一点浅浅的底,餐盘里还有一些面包屑。
他顺手把盘子也一起收进了厨房里。
往常空空荡荡的灶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来一口小锅,聂文成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还温着白粥。
阿姨早上通常是不来的,应该是万煦做的。
他拿碗盛了一碗粥,小口呷。
白粥浓稠适中,入口绵密顺滑,不涩口。米粒熬成了米花,微微一抿便化开,滑溜溜地钻进胃里。
舌尖上是米粒的清甜,除此以外没有了其他的味道。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聂文成咂咂嘴,舍不得把碗放下。
给万煦留点吧,阿姨来之前,他应该要吃点东西的。
聂文成第一次觉得房子太大,空荡荡的,可能因为万煦来之前他的活动范围也只有书房和卧室,连厨房和茶水间都显得多余。而这么大的空间又无意间把两个人的距离隔得太远。
如果可以的话,他多希望自己有的是一个逼仄的小公寓,这样两个人就只能一起蜷缩在一张床上,万煦无论如何都无法跑开。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现实层面上来说这种事情绝无可能。如果他只付得起公寓的钱,自然也不会遇到像万煦这样的Omega。
能将万煦留在身边的自己又是何其的幸运?
可这时又会贪心地想,如果当初自己能被坚定地选择又有多好。不是因为婚约,也不是因为必须的责任,更不是出于利益的权衡,而是出于这个世界上最本能又最捉摸不透的爱情。那又是怎样的奢望?
走捷径得到的爱情,必然会付出代价。
他能做的,也只有站在一步之外等待。
处在易感期的Alpha也容易胡思乱想,聂文成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在沙发上瘫了一会,等待流动的风把房间里的信息素带走才勉强安静下来。
空气中柑橘的清甜几乎消失不见,满屋的香薰开始往他的鼻腔里钻。平时并不觉得,现在这些味道让他开始有些难受,或许该让阿姨收一些起来。
……
门外的声音渐渐地远了,万煦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一下午已经悄悄溜走了。
身体还是烫得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在衣服上,难受得很。
万煦不自觉地夹腿,想要缓解这种不安的燥热。烧得模糊的脑袋里只剩一个念想。
他慢慢意识到,临时标记让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他强撑着起身,拨通了俞东的电话。
“喂?”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老大?你还好吗?”
万煦摇摇头,咽了口口水:“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没事?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你现在住在哪里啊?”见对面没应答,俞东也有些着急,“万煦?万煦?”
“没事,有些累,我可能要多休息两天。”万煦说话有气无力的,“早上给你发的是新架构,可以按这个方向……”
俞东还来不及数落他,电话里就传来一阵忙音。过了一会,万煦又回拨了回来,听筒里却不是万煦的声音。
一道醇厚有力的男声问:“是小煦的同事吗?”
俞东嗯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你哪位啊……”
“我是他丈夫。他现在身体情况不佳,这两天在家休息。”对面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语气不容置喙,“他说这几天工作室你负责就好。”
“诶你……”
电话又一次被强硬地挂断,俞东怔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万煦的情况像极了每个月对他们避而不见的生理期。
如果万煦是一个人还好,可明显他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在他犹豫的时间里,聂文成正在房门口严阵以待。
家庭医生在给万煦检查身体的同时柔声地安抚着Omega的情绪。
万煦烧得迷糊了,认不清人,只是本能地往散发着檀香味的源泉去。
医生给他喂了退烧药,然后嘱咐聂文成:“既然有了临时标记,这几天就待在他的身边那也不要去。以后他的生理周期会慢慢和你的趋同,我的建议是尽可能早地完成终身标记,不然对他的身体损伤是很大的。”
聂文成道了声谢谢,说:“等他清醒了,我会问问他的意见。”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再跟我打电话就好。如果半夜烧还没退的话,就带着他去医院吧。”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这两天不要用任何抑制类的药物或者物理阻断贴。”
声音渐渐地远了,木质香却越来越近。
万煦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帮他褪去了黏在身上的衣物,滚烫的身体骤然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地往热源里钻。
越靠近,木质香越浓,身体的燥热也被有效地安抚了下去。
“聂文成。”他下意识地喊了那个名字。
“好点了吗?”对方也给予了回应。
他被聂文成结结实实地圈在怀里,倚靠在Alpha柔软的胸膛之中。
身体摄入了足够多的信息素以后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没有最初那么烫了。
他换了一个姿势,不至于那么闷,也能闻到聂文成的信息素。
“好点了吗?”聂文成又问了一遍。
他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带你去洗澡?”
怀里的人又没有动静了。
低下头,浑身赤裸的人歪着头安静地闭着眼,攥着衣领的手软绵绵地垂到一侧,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着,呼吸缓而长。
退烧药起了作用,万煦歪着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