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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够钟 ...

  •   直到顶光骤然劈落,打亮李婉清那张素白的脸时,张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先前对“气质”的认知有多浅薄。

      那根本不是娱乐圈流水线打磨出的精致,而是一种淬了时光的疏离感。
      像野地里径自开着的洋桔梗,混在一片玫瑰丛里,花瓣薄得像层月光,眉眼间拢着故事,沉得让人不敢轻易窥探。

      更惹眼的是她手腕上的纹身。

      一道闪电。

      线条凌厉却带着刻意的柔和弧度,不像寻常的张扬刺青,反倒像在小心翼翼地遮盖什么旧痕。

      纹身下方缀着一行纤细的韩文,墨迹浅淡:

      “비가 곧지나갈것이다”

      雨终将过去。

      正午的直播访谈准时启幕。
      百万人在线的热度几乎要烧穿屏幕,李婉清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平直。

      可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救命!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清冷天花板!”

      “姐姐娶我!!!”

      “这是哪家新人?从没见过啊”

      “楼上的文盲?没看标题?国家荣誉钢琴家”

      “(白眼)(白眼)(白眼)”

      张乐干笑两声,赶紧拿起台本救场:“正午时光,正好来看News,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张乐。今天我们有幸请到的嘉宾,是国家荣誉钢琴家——李婉清女士。”

      他顿了顿,抛出第一个问题:“作为斩获无数国家级荣誉的钢琴家,您对舞台,是怎样的看法?”

      李婉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蝶翼掠过水面,声音淡得像风:“曾经,舞台是我的全部。现在,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张乐眼睛一转,逮住话头追问,语气里带着点狡黠:“从‘全部’到‘一部分’,是不是意味着,有更重要的人或事,住进了您的生活?”

      李婉清轻轻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等他继续。

      “我们都知道,您以国家荣誉钢琴家的身份,长期在特殊学校支教。这个决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吗?”

      这一次,李婉清的唇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浮在面上,像水面漂着的一层薄灰,半点没融进眼底。
      “是我母亲的心愿。”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碎光,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而那点转瞬即逝的神伤,没逃过镜头的捕捉,被无限放大在百万观众的屏幕上。

      张乐按着台本上的问题挨个问下去,李婉清始终没看一眼提示,却答得滴水不漏。这场访谈本就不是刁难,更像是一场走流程的任务,为了给某项公益项目拉投资,她才肯坐在这聚光灯下。

      “好的,感谢婉清的分享。”张乐转向镜头,声音陡然拔高,“问答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是我们节目的特色环节——嘉宾会面!”

      所谓“嘉宾会面”,是业内心照不宣的“抱大腿”环节,往届大咖与当届嘉宾同台,既能博眼球,又能攒人脉,娱乐公司都趋之若鹜。

      “不过呢,考虑到婉清的身份特殊,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也做了特别调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News公司创始人——”

      李婉清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衣角,神色依旧平静。权势富贵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若不是为了那些等着资助的孩子,她连这场节目都不会来。

      “林眠小姐!”

      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李婉清的耳膜

      她的脸霎时间褪尽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耳中嗡嗡作响,周遭的人声、掌声、欢呼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

      而那个名字,狠狠扎进她混沌的思绪里,瞬间她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指尖不受控地收紧,攥得衣角起了皱,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失态过了。

      重逢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是蓄谋已久。
      她逃了整整十年,却好像始终没能逃出这个人的掌心。

      聚光灯下,林眠走了出来。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是件极简的白衬衫,竟与李婉清身上那件白衬衫莫名地契合,像极了一对提前约好的情侣装。

      十年光阴,磨平了她眉宇间的稚气,沉淀出一种掌控一切的成熟与冷静。可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着骨子里的乖张,看人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了。
      一头金发烫成大波浪,像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左耳的耳蜗钉。那是她几个月前才染的颜色,从前,她从不肯换发色。

      因为李婉清说过,她喜欢看她黑发的样子,她说:“林眠,不要变。”

      她变了,一头张扬的金发,一身凌厉的西装。可她又没变,看向李婉清的眼神,依旧像当年那样,滚烫灼人。

      从出场的那一刻起,林眠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李婉清。
      那双总是盛着锋芒的桃花眼,此刻盈满了笑意,像把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化成一潭温柔的春水,潺潺地淌着,淌过十年的时光,淌到她面前。

      那是十年的思念,混着十年的愧疚。

      李婉清猛地回神,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标准的微笑。那笑容太得体,太完美,像商场橱窗里摆着的人偶,精致,却毫无生气。

      林眠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大步走到舞台中央,自然而然地坐在李婉清左手边的位置,抬手,轻轻撩了一下垂在颊边的发丝。

      李婉清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个小动作,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一紧张,就会这样。

      十年了,她还没变。

      林眠的指尖顿在发丝上,动作倏然停住。

      一股熟悉的香气,漫进了鼻腔。

      是无人区玫瑰。

      不是市面上那些复刻版的气息,是当年那款,前调带着凛冽的冷意,像雪后初晴的风,中后调却会透出一丝极淡的甜,像冬阳落在雪地上,暖得人鼻酸。

      林眠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黏在李婉清的侧脸上,呼吸都跟着乱了。

      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那年李婉清把她送的那瓶香水,扔进了垃圾桶

      鼻尖猛地一酸,湿热的触感瞬间漫上眼底。

      无数个深夜的画面涌了上来。李婉清靠在她肩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颈,带着这款香水的味道,睡得恬静又安稳。

      心脏像是被攥紧,钝钝地疼。

      普鲁斯特效应,
      她终于对这个术语有了实感

      李婉清早就察觉到那道过于热烈的目光。
      里面有探究,有思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的侧脸上。

      她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波澜尽数掩去。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像瓦尔登湖的水面,纵有十里春风拂过,也只掀不起涟漪。

      有些思念,于她而言,早已是多余。

      张乐站在一旁,看看林眠泛红的眼眶,又看看李婉清过于平静的侧脸,只觉得空气里的氛围诡异得吓人。

      明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有千言万语堵在中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沉甸甸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实在受不了这窒息的沉默,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打破僵局:“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林眠!小林总!”

      弹幕再次炸开了锅,比刚才还要疯狂。

      “卧槽!是林眠!姬圈天菜本人!”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眼神?这绝对认识啊!”

      “柳高毕业生报道!她俩高中时关系特好!”

      “真假的?这算不算顶峰相见?磕疯了!”

      “这颜值,这气场,配一脸!”

      张乐看着弹幕风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圆场:“看来直播间的朋友们都很期待接下来的环节啊!哈哈,话不多说,我们进入正题——”

      他转向两人,笑得一脸和善:“两位,不如先打个招呼?”

      林眠没有拿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亲昵,像情人间的呢喃:“好久不见,小清。”

      李婉清浑身一僵。

      她原本想说的是“再也不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

      “好久不见。”

      时隔十年,再说出这句话,早已是时过境迁。

      物是人非事事休。

      张乐赶紧示意导播把镜头切到自己身上,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由林眠小姐向婉清提问。”

      他递过去一张印好的问题卡,林眠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随手把卡片放在一旁,拿起了麦克风。

      从这一刻起,她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李婉清的脸。

      “既然是问答,那我就随意问了。”

      张乐:“?”

      林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也传遍了百万观众的耳朵:“李小姐,过去的十几年里,你有思念过谁吗?”

      李婉清抬眸,目光平静地撞上她的视线,声音淡得像白开水:“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从容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眠的心沉了一下,却不肯罢休,追问道:“那过去的十年里,你有过对象吗?”

      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像要透过屏幕,直直地冲进李婉清的心里。

      李婉清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有。现在也有。”

      林眠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已经回答过了。”李婉清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

      林眠攥紧了麦克风。
      她强压下心底的翻涌,挤出一抹笑,换了个问题,声音却微微发颤:“大家都知道,你为邱芷的《雨》填词作曲,这首歌火遍全国。它,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李婉清的指尖猛地收紧,攥得衣角皱成一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也扯出一抹笑,和林眠一样,带着几分勉强。

      “写一首歌送给爱人,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直播间里炸开。

      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连张乐都忘了接话。

      林眠更是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尘封的记忆,那些年少的过往,那些她以为早已湮灭的碎片,全都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

      她竟然,抓住了李婉清的手腕。

      李婉清的眉头瞬间蹙紧,漂亮的眉眼间,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切的愠色。

      她微微倾身,凑近林眠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冷得像冰:“请放开我,林眠。”

      林眠的手,倏地松开了。

      她看了一眼张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一片猩红。

      张乐这才回过神,赶紧打圆场,笑得比哭还难看:“看来婉清也是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啊!今天的嘉宾会面环节,真是太有意思了!接下来,轮到李婉清女士向林眠小姐提问!”

      李婉清眨了眨眼,将那只被抓过的手腕,悄悄藏到了左手下面,遮住了那道闪电纹身,也遮住了腕上淡淡的红痕。

      她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没有什么想问林眠小姐的。”

      张乐彻底懵了。好好的节目,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抓耳挠腮,干笑两声,赶紧接过话头:“既然如此,我们今天的嘉宾会面环节,就进入最后一项——请两位起身,对着镜头合影一张!”

      他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救了场,直到对上李婉清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冷意,直透骨髓,像站在极北的寒风里。

      李婉清自嘲地笑了一声。

      躲了十年,逃了十年,原来,还是躲不过。

      命运的丝线,早就把她们缠在了一起,任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节目在张乐仓促的告别声中结束。李婉清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录播室,直奔电梯口。

      林眠仗着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李婉清冲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身后的人。

      林眠也跟着走了进去,依旧沉默。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到了负一楼,李婉清快步走到自己的黑色AMG GT前,手忙脚乱地按动车钥匙。

      一道黑影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林眠张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要干什么?”李婉清终于停下脚步,语气冷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林眠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一丝固执。

      “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李婉清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我?”林眠往前一步,逼近她,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只留下一封信,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留。”

      她的声音里,藏着十年的疑惑,十年的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我信里说得很明白。”李婉清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一点点泛红,“不要让彼此难堪。”

      “我最讨厌说谎。”她捏紧了衣角,指尖泛白,一字一句,像在控诉,又像在自嘲,“而你恰好,为我编了一场弥天大谎。”

      她抬起眼,看着林眠,眼底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林眠,好玩吗?”

      何事落到这收场,枯死在你的手上。

      “我没有骗你。”林眠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带着一丝急切。

      可李婉清只觉得好笑。她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够了。

      真的够了。

      “直到现在,你还是不肯对我坦诚。”

      李婉清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我是不是很好骗?”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砸在林眠的手背上,烫得她猛地一颤。

      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像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眠的心,像是被这滴泪砸得粉碎。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站在她面前。她骗了她,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有多少苦衷,都无法辩驳。

      “小清,给我一个机会。”林眠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全部”

      李婉清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林眠怔怔地看着空空的掌心,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被人这样拒绝过,从没有。

      她只是想,把一切都拉回正轨。

      “没必要了。”李婉清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倔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从双亲离世的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要学会忘怀。”

      学会忘怀,学会放下,学会不再想起你。

      林眠却突然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还有压抑了十年的痛苦与思念。
      这些年来,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枕头,想象着这样的拥抱,想象着她还在身边。

      “不要再说了,好吗?”林眠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李婉清的肩膀上,“小清,不要说了……”

      此刻的她,像被暴雨打蔫的杨柳枝,轻轻一折,就会碎掉。

      “你放开我。”李婉清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用力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怀抱。

      这个拥抱,若是早十年,若是在她知道真相之前,她想,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会原谅她的一切。

      可惜,为时已晚。

      当年,她转身就走,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甚至没有一句道别。

      因为,她无法接受更赤裸的事实。

      于是

      你瞒

      我瞒

      我们就这样,瞒过了十年的光阴。

      “放开她!”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

      邱芷快步走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将林眠狠狠推开。林眠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李婉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她。

      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看着林眠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邱芷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粗鲁,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

      林眠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骄纵与冷漠,仿佛刚才那个狼狈落泪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眼,看向李婉清离开的方向,脚步一动,就要追上去。

      邱芷却快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林眠,我认识你。”邱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那股敌意,像淬了冰的针,直直地对着她。

      “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林眠挑眉,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这才是她对外人的样子,张扬,跋扈,不容侵犯。

      “别再纠缠我的女朋友了。”邱芷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寒意,她攥着林眠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你害了她十年,还不够吗?”

      “你?”林眠终于正眼打量起她,眼前的女人,笑靥如花,却笑得虚假。

      “你又知道什么?”林眠蹙紧眉头,语气里带着质问。

      邱芷却突然沉默了。

      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周身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那股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林眠也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原地,用沉默,对抗着彼此翻涌的情绪。

      良久,林眠才挣开她的手,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李婉清的样子。

      那年夏天,她讨厌阳光,害怕阳光。

      如今厌恶自己,害怕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够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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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个故事,是一场双向救赎的故事。两个性格说不上是合适的人,在时光与环境的磋磨下,在爱恨两种极端情感的折磨下,她们互生过不信任,也失去过自我。但当爱与诚同时回归,泪水打磨过彼此的劣迹,才明白那道旧月光,依旧还在彼此心间照着。 最终在蓝天白云下,爱像月光般柔和洒满每个角落。傲娇如她却放下包袱,偏执如她也接受和解。不仅是在救赎彼此,更是在救赎自我。 爱她不纯粹,恨她不简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