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NPC不上班》燃君

7、路路路

　　银龙会要准备离开的物资，租借城里的代步魔兽，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你拿到了预付的三万伽蓝，暂时成了一个有钱人。

　　买完了帐篷，睡袋，干粮等一系列必需用品之后，你拉着爱吃甜点在集市里闲逛。这里有好多你曾经不敢多看一眼的东西，现在……现在你可以用目光狠狠地攻击它们。

　　没有钱的痛苦如同跗骨之疽，在你享受到花钱的快乐之前，首先感觉到的是忧虑。你的脚轻飘飘的，整个人被包在云絮里，你要时不时把手放进包里，确定自己真的有这么多钱，再也不怕因为多吃了两口蛋糕没法复活。

　　漂亮的摆件。唔……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被捏成浣熊模样的可爱杯子。你屋里已经有一个杯子了。

　　价值一万伽蓝的高级防护吊坠。爱吃甜点打起架来不要命，或许你可以给他买一个。

　　你犹豫再三，还是买下了这个吊坠。

　　你把这个原来你听到价格要倒吸好几口凉气的吊坠放到爱吃甜点手里，假装自己不心疼地扭过头，“礼物。”

　　“给我的？”他接过吊坠，左看右看，就差在上面盯出花来。

　　“给你的。”你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现在有工资了。”

　　他把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你感觉自己买错了东西。

　　之后的店铺你都没有什么购买的欲望。或者说你强行压下了这种欲望。

　　“这些、这些、这些，都包起来。”你身后传来爱吃甜点的声音。

　　店里的老板已经笑开了花。你回过头，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店老板一排排地把架子上的杯子、小摆件和玩具和其他花里胡哨的东西装起来。包装的盒子不够用，又找旁边的店要。

　　……你有这么多钱吗？

　　你手里的是三万，不是三十万，三百万对吧？

　　你做得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出门之前没有给爱吃甜点拴绳。

　　你面如土色地走到店门口，思考自己要工作多久才能还完这笔钱。爱吃甜点把你之前看中的那只杯子邀功似地举到你面前。

　　“很好看。”你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需要换洗的衣服。”爱吃甜点说，“之前路过那家裁缝店里有套衣服很适合你。”

　　……其实你也觉得，你盯着看了很久。

　　“我们没有钱买了。”你只能寄希望于这家店里的商品比较便宜。除了玩家，精美的摆件和玩具是只有贵族才用得起的东西。

　　“……那家店的衣服那么贵吗？”

　　“嗯。”

　　东西没有包好，爱吃甜点提前叫来老板结账，你抑郁地拿出你还没有焐热的钱袋，一袋鼓鼓的伽蓝却比你更早地放在了老板手上。

　　“记得找零。”爱吃甜点说。

　　老板脸上笑容的幅度浅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是给一大袋钱，数也不数地离开一样。

　　你的视线顺着爱吃甜点的胳膊，挪到他脸上。

　　“嗯？”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你有钱？”

　　“我怎么会没有钱。”爱吃甜点说，“我之前才抢了神……”

　　他及时闭嘴了。

　　你想起来了，爱吃甜点抢了光明神殿。从某种意义上，他可能是全城最富有的人。

　　当玩家真好啊。万恶的有钱人。

　　“我要买衣服。”你恶狠狠地说。

　　你还是第一次去裁缝店。正常情况下，裁缝店要先给你量身体，按照你的尺码定做，但你们现在没有这么多时间。

　　你在更衣间换好了一身衣服，忐忑地走出来 “怎么样？”

　　你拎着裙角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爱吃甜点说：“很好看。”

　　他转头对老板说，“这件我们要了。”

　　第二件。

　　“很好看。”

　　第三件。

　　……

　　你发现你穿什么爱吃甜点都会说很好看。

　　你的忐忑嘎巴一下死了，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尸体。

　　“因为真的很好看。”爱吃甜点说。

　　“再买下去店就要空了。”你说，“之前那条格子裙就不好看，你没发现我穿那件看起来要……魁梧很多吗。”

　　你把那几件你非常不满意的衣服从衣服堆里挖了出来，放回货架上。

　　回到银龙会，你用这些衣服把你的衣柜填满了，柜子上放了各种漂亮的摆件，你有七个杯子，可以看心情临幸。但还有好多东西放不进来……爱吃甜点买的东西实在太多的，如果他一股脑的给你，你完全没地方下脚。

　　你不是很喜欢夏尔海，但他昨天晚上替了你的班；眠龙给了你一份很高薪的工作；还有二十来个人要和一起去神居，除了昨天晚上的鸦十三和精灵，你都不是很熟悉……好吧，你一个也不熟悉。

　　聪明的你决定提前和他们打好关系。现在是白天，没有眠龙召集，公会里没有什么人。

　　“给我的？”鸦十三的眼睛睁大了。

　　“嗯。”

　　她用手指小心地划过这只瓷鸟的表面，把它从你手心里拿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收到NPC的礼物。”鸦十三说，“谢谢。”

　　精灵坐在鸦十三旁边，正在用刀削水果的皮。你给了这位很酷的精灵一个骷髅装饰的杯子。

　　“不需要。”她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心脏模样的挂件？

　　“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苹果皮完整地落在了地上。

　　你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而精灵的匕首将苹果劈成了两半。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你问她。

　　“燕血挺喜欢的。”鸦十三说，“你看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像素点。”

　　你仔细地看，没有看出来鸦十三嘴里的“一个像素点”到底在哪里。

　　燕血把一半苹果放在你手上。

　　“喂！那是我的苹果！”鸦十三的声音提高了，“你好歹把苹果分成三份吧！”

　　燕血在自己手里的苹果上切下了薄如蝉翼的一片。

　　鸦十三：“……”

　　鸦十三：“你留着吧。”

　　你把你分到的苹果掰成了两半。现在鸦十三也有一块苹果了。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窸窸窣窣地啃苹果。

　　“好吃。”你的眼泪要下来了。

　　真正的苹果！

　　汁水充足，不算，脆生生的。好幸福。

　　燕血又开始削梨。

　　梨也很好吃。

　　橘子。

　　好吃

　　……

　　“我们回——”夏尔海推开了门，看到屋里的三个人，动作突然顿住了，“呃，回来了。”

　　“怎么租的滚地龙？”鸦十三咽下嘴里的橘子，“我们不是要去荒原吗？你不怕落到沟里？没有狮鹫了？”

　　“腐臭沼泽离这里太远，狮鹫耐力不足。”眠龙说。

　　“那也比滚地龙快。”燕血削着手里的蛇鳞果，没有抬头。

　　龙种玩家最后捂住了他的脸，“……飞行商队的狮鹫已经被租光了。我们只能到道光谷前面的聚落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飞行魔兽。”

　　……银龙会这样的大公会也会被截胡吗。

　　你的问题已经穿过了眼睛的阻隔，直接压到眠龙身上。

　　夏尔海补充道：“是神殿租走的。”

　　人上有人可能会被打，但天上有神就是了不起。

　　第一批去神殿的人是你、爱吃甜点、眠龙、夏尔海、鸦十三和燕血。

　　“我预约到了下一批狮鹫。他们很快就能赶上来。”眠龙说。

　　为了熟悉队友，大家都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我的能力是指路。”你说。

　　“我是火法师。”下一个是眠龙。

　　“都会一点。”这是爱吃甜点的声音。

　　“都会一点是什么意思。”鸦十三说，“我是德鲁伊。观测和打架都可以叫上我。”

　　燕血的话依然很简短，“刺客。”

　　哇，好酷的职业。

　　最后一个是夏尔海，你期待地盯着他。

　　夏尔海不情不愿地开口了，“……牧师。”

　　牧师，西幻里的奶妈……偶尔是战斗奶妈。

　　你还是第一次坐滚地龙。

　　你和爱吃甜点坐在同一条龙身上，这只滚地龙滚得格外慢，格外小心翼翼，让你怀疑银龙会是不是在压榨老年龙。

　　你“知道”白银帝国的每一条路，但亲自走过这些路是另外一种感受。每看到一个新的东西，你就要小声地哇一声。

　　“是针刺树！”你说。

　　“……光明城附近有针刺树？可能是哪家的盆栽跑出来了。”爱吃甜点说。

　　他话音刚落，针刺树就把树根从地里拔了出来，整棵树都在用力，乒乒乓乓地离开了。

　　“好漂亮的奇怪花。”光明城没有奇怪花，更别说是一整片花海。如果你手里有留影仪，一定要拍下来。

　　“啊——啊——”

　　这是奇怪花的尖叫声。

　　爱吃甜点跳下滚地龙，把奇怪花从地里拔了出来。这种花一旦被伤害就会发出响亮的尖叫。所有的奇怪花都打开了花苞，纵情尖叫，震得你脑子嗡嗡的。

　　爱吃甜点把花的脸盘对着你，说了些什么，但你根本听不见。

　　你看着花心里哭泣的脸，沉默了。

　　奇怪花尖叫着被你扔了下去。

　　“这是……”你看到了一团比你还大的混杂着草叶的黑色不明物体。你已经知道了它的名字，但你不愿意说。

　　你拉住了蠢蠢欲动的爱吃甜点。

　　“这是攻地牛的粪便。”爱吃甜点说，“看来我们已经到荒原了。”

　　你们的队伍加速了。

　　滚地龙其实不该叫龙，叫它们“滚地食蚁兽”，“滚地穿山甲”要合适得多。这种依靠蜷缩身体，在地面上高速滚动的生物会给每个乘坐者巨大的震撼。虽然魔浮座椅让你们不必变成滚筒洗衣机的一部分，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夏尔海的声音。

　　夏尔海和眠龙随着滚地龙从小坡上冲了出去。

　　“所有人，漂浮术。”眠龙说。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到不了对面的断崖。”你估计了一下这处小裂缝的距离。荒原上遍布着裂缝，纳尔顿大裂谷只不过是其中比较大的一个。

　　爱吃甜点用剑拍了一下身下的滚地龙。这条龙的身体僵了一下，风火轮一样地旋转起来。

　　它在原地蓄了一秒力，像一只云层里俯冲的隼一样冲了出去。

　　这下尖叫的变成了你。你的眼睛睁不开，只能紧紧抓着座椅前面的把手。如果不是爱吃甜点抓住了你，你现在已经飞出去享受自由落体了。

　　速度够了，没有漂浮术也不行。爱吃甜点应该会……吧。

　　你在风声中隐约听到盔甲碰撞的声音，爱吃甜点转过身，“风驰术。”

　　如果你们是一颗枪管里的炮弹，爱吃甜点就是屁股后面的火药。

　　“风驰术！风驰术！极空爆！”

　　一声“轰”的爆炸声在滚地龙身下响起，你的身体被重力狠狠压在座椅上。银龙会的人已经被你们远远甩到身后。

　　“爱吃甜点——”你被风吹得张不开嘴，只能低下头，不让自己的脸承受它们不该承受的压力。你也不敢睁开眼睛，希望这是自己的幻觉。

　　“怎么了。”罪魁祸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你自己开……坐一只滚地龙吧。”

　　你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过了加速阶段，滚地龙开始自由落体。爱吃甜点又补了一个极空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