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二十四点 ...


  •   果不其然,挂满每个人房间墙壁的,都是他们入堡时各自挑选的“礼物”。

      冯碧薇满房的香蕉,周南是满房的杨梅,自己地7号房间果然全是西红柿,只有小丫头房间是鲜花,看着倒还挺梦幻……

      秦展阅房间在谢时凛对面,8号房。谢时凛抬脚跟上女仆的步伐。

      他还挺好奇秦展阅房间是什么。

      房间被打开,女仆欠身,秦展阅抬脚进去,四下打量了一下。

      谢时凛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原来是你带的茶叶。”

      下午他们进入城堡后,谢时凛有看到仆人从礼物里挑出茶叶给他们泡茶,看来后来所有人喝的,都是秦展阅带的茶。

      秦展阅踱了两步,意有所指:“你吃甜品时喝的那杯可不是。”

      谢时凛挑眉,微微点头。当时秦展阅分明把他的那杯茶随手倒了,现在说这话,显然是说给女仆听的。

      果然,女仆眼神一动,闪过一道不太精明但诡异的光。

      既然会意,他也顺势说:“嗯,我记得,你也是两种茶叶都喝了吧?”

      秦展阅颔首应声。

      女仆的眼神中又闪过一道光。

      露丝突然出现在谢时凛身后,端庄的女性嗓音响起:“这里的茶很不错呢,原来是秦先生带来的。”

      她似乎对秦展阅很感兴趣,可秦展阅没接招,她似乎始终有点遗憾。

      周南带着余下几个人乌泱泱一起过来。他们现在可不敢单独回到那些渗人可怖的房间。

      中年男子脸白的不像话:“我、我不想一个人去那鬼地方……”

      小丫头也怯生生地揪着冯碧薇的衣角:“阿姨、我好害怕……”

      虽然小丫头那房间已经是看着最“温馨”的一个,但对于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来说,那氛围仍旧恐怖的要命。

      纯情大学生最看不得小孩子哭得跟上气不接下气,周南鼓起勇气向女仆打商量:“呃,那个,这位……姑娘,这房间这么大……我们能不能两个人一间房啊?”

      其实房子算不上大,甚至因为没窗户和满墙的生物,而显得稍微狭小。这么说纯纯是借口。

      女仆:“两个人睡会挤哦!”

      周南:“我们不怕挤,不怕挤哈哈哈哈……”

      女仆又像AI一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却多了不好商量的冷漠:“可是两个人睡一张床会挤哦!”

      “……”

      那姿态形容,和昆特快要变异时一模一样,周南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回以勉强的微笑。

      露丝说:“没关系,都是剧情,按照她说的做,不会有事的。”然后又对冯碧薇和小丫头安慰地笑道,“别想太多,等会儿关上门赶快入睡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小丫头泪巴巴地点点头。

      “那么各位客人快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吧,12点的钟声响起时,各位客人一定都会好梦哦!”女仆做了个四小天鹅谢幕的动作,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末了突然夸张地捂着嘴巴,“啊,对了,忘记提醒各位客人,晚上千万、千万不要起床乱跑,要赶快进入梦乡哦~”

      这话听在谢时凛耳朵里,简直就像一种邀请:晚上一定要起床乱跑哦。

      女仆说完便站在走廊的尽头、堵住唯一的楼梯口,双手交握在小腹前,微笑看着众人,仿佛在监视谁是没进屋乖乖睡觉的坏孩子。

      于振华背着包第一个进了屋,其他几个也认命地进屋关上房间门,中年男人则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闭着眼冲进他那间长满菠萝的房间,然后“啪”得一声重重把门甩上。

      露丝的房间在秦展阅和冯碧薇房间的中间,她对秦展阅抛出个媚眼如丝的笑:“晚安,好梦。”

      秦展阅点头致意,回头看见谢时凛靠着墙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先生,很受欢迎啊。”

      秦展阅推了下眼镜,语气很自然地道:“但我觉得她审美不太好,更帅的明明在我对面站着。”

      他音量不小,也不管隔壁的露丝能不能听到。

      看着挺绅士矜贵一人,说话可真直白。

      谢时凛没觉得这是恭维,纯粹是对方想把露丝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这边来,于是应景地弯起嘴角微笑,声音却仍旧淡淡的:“不过,我可不觉得被陌生人夸帅是件好事。你觉得呢?”

      秦展阅随意道:“谁知道,但茶都喝了不是吗?并且,除了不知道名字那个,所有人都喝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但秦展阅一直强调他们所有人都喝了茶——除了那个中年男人。

      话毕,两人不约而同瞟了眼女仆,那女仆眼里又双叒叕闪过一道并不精明的亮光。

      她一直站在那里,看见两个人还不进门,轻轻歪头,显得十分甜美可爱,而后微笑出声提醒:“两位客人,该休息啦~”

      谢时凛置若罔闻,继续闲唠:“说起来,你不是厨师吗?感觉今天的晚餐怎么样?”

      秦展阅挽了下袖口,露出一截手臂,也接着话闲聊:“凑合吧,不知道哪找的厨师,牛排太柴,红酒太腥,沙拉嘛,毫无搭配度,总之只能算填饱肚子。”

      “还挺挑。”

      “有吗?我认为好食材自然应该配以最好的烹饪手法,这是对食物的尊重。难道说你喜欢今晚的晚餐?”

      谢时凛眯着眼回忆了一下:“还行吧,我这人嘴不刁。”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女仆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儿,再次提醒:“该睡觉了,客人!”

      已经很不耐了。

      秦展阅直接无视,挑起新的话题:“我看你那会儿再看壁画,信耶稣?”

      谢时凛答道:“信共产党。只是听说过耶稣,命运坎坷但信众广泛的一位西方主神。”

      “毕竟是救世主。”

      “可惜被自己的门徒背叛了。所以,人有时候得相信命运。”

      可爱的女仆:“……”

      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变的暴躁,眼球和嘴巴开始也开始不再可爱……

      秦展阅遗憾道:“那么明早见了。”

      说罢转身关门进去了。

      谢时凛没再说话,也进了门。

      “……”

      只留下眼歪嘴斜但还没完全达到愤怒形态的女仆僵在那里,抖着身体,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变异……

      ·

      关上门,房间的诡异感更甚。

      谢时凛没多在意,思考着刚刚和秦展阅的对话。

      牛肉太柴,因为肉质不对,刻意加大煎烤力度以作掩盖;红酒太腥,呵,分明是死人的血腥味儿;沙拉太杂,拿进来什么“礼物”,就放什么“礼物”:还有那杯明明没喝却被言语误导过去的茶。

      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聪明啊……忽然有点期待亚伯拉罕男爵是个什么样的了。

      看着室内唯一的光源,谢时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油灯的灯托。

      足足好几分钟。

      咦。

      他手指好像摸到了什么。

      谢时凛弯腰查看。

      那灯托上有浅浅的印记,浅到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见,甚至简单的触摸也不见得能立刻发觉。

      两行模糊不堪的字,但是,这个语言像是拉丁语。

      ……很遗憾,他似乎不认识。

      不过——

      谢时凛取下灯罩,灯托内部存放煤油的地方已经燃烧了一些,依稀露出一部分花纹。

      ……这是,无花果树?

      谢时凛脑海中依稀泛起一段书本记忆:受难周是耶稣基督在世上一生中(不包括复活之后的四十天)的最后的几天,受难周的第二天,也就是权柄日,耶稣离上十字架已经不远了。在这一天中,耶稣基督显出权柄,咒诅无花果树,洁净圣殿,彰显神子的荣耀……耶稣借这棵无花果树来宣判这些犹太百姓和这座圣城的的结局。

      所以无花果树,代表的是咒诅……

      ·

      借着昏暗的光,谢时凛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

      11点20分。

      他无聊地扫视一圈满屋的西红柿,红彤彤的,个头并不算极其硕大,却被光影投射的像无数个大灯笼一样摇曳。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是在城堡外种植区泥堆里捡到的。

      翻了个身,把煤油灯熄灭,动作很大地脱了冲锋衣顺手塞到被子里,侧耳听门外极浅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又等了二十分钟,才身手矫健地翻下床,打开门。

      现在11点45分,城堡内已然熄灯,到处漆黑,甚至连走廊的步灯都没留一盏。

      谢时凛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所有的鬼故事,都是从漆黑一片开始的吗?

      不过幸好他没有夜盲症,甚至夜间视力属于极好的那类人。

      没有任何犹豫,他首先去了餐厅,在一片黑暗里凝视着那副《哀悼基督》湿壁画。和白日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谢时凛凝眉。

      难道是他判断失误?

      坐一块而吃晚餐的时候,他能隐约察觉到周围有一种不安的气息,那气息不是在场其他人身上发出来的,倒与昆特变异时愤怒的气息氛围极其相似。

      明明昆特已经离开,但整个晚餐进行了多久,那股诡异的气息就持续了多久。所以他一直猜测应该就是从这幅画中散发出来的。

      难道时间不对?

      谢时凛思索片刻,飞快绕身上了二楼。

      之前上三楼分配房间途径二楼时,他恰巧看见昆特转身消失的衣角。

      一,二,三,四……走到尽头的第十二扇门时,谢时凛听到了一阵诡异的无以复加的声音。

      那声音,像嘶吼、拉扯、割裂,每一道声音都是不同的音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亢有低昂,但无一例外,都携带着不甘、愤怒、恐惧和悲鸣,这之中还夹杂着骨头活动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

      在经过漫长的诡异声响后,那阵声音逐渐平息,最后终于化作了一道属于昆特本音的长叹。

      “嘶——哈……”

      听起来不算愉悦,带着不知餍足的贪婪。

      与此同时房间里也开始有轻微的踱步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谢时凛听了一会儿,抬起手看了下时间。

      11点59分。

      他迅捷地离开12号房门口,藏匿身形在内里的拐角处。

      果然,下一秒,昆特的房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被黑色斗篷完全笼罩住身影的人,看不清究竟是谁,但行走间露出的皮鞋底,让谢时凛确定这个人就是昆特。

      他身形看着比白日里消瘦许多,即便是身披宽大斗篷,也看得出是在弯曲着细如骨架的脚踝以一种怪异姿势行走,如幽灵一般。

      昆特警惕地左右环顾,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径直朝三楼走去。就在他转向谢时凛所在方向的瞬间,谢时凛终于看到昆特的半张脸。

      但,那其实不太能算是一张脸。

      因为……他根本没有脸。

      那只是半张肉饼一样的东西,五官很难形容,眼睛、鼻子、嘴巴都是小小一个□□,旁边还有几道褶皱,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菊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绝不断更绝不断更绝不断更,各位放心食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