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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监察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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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栩栩镇的一切并没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地方，没有手捧头，没有变异的NPC，没有泛着死人味的餐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到这里真的似乎只是一个景区。
谢时凛两手插进冲锋衣口袋，触摸到口袋里的两百元人民币，心想是不是得先赚点钱。
可这镇子里，也不像是需要什么复杂的脑力劳动——这里民风算不得闲适，也算不得彪悍，只看那些行人的脸色和举止，会觉得他们都很……
谢时凛独自想了半天，脑海里勉强蹦出一个暂够形容这种感觉的词：虔诚。
但似乎还是不够精确。
虽然这里物价不比北上广深贵，但就一个镇子的消费水准而言，一碗牛杂粉丝汤三十元，已经相当昂贵，就这还是店里价最低的菜单。
在这地方，两百块顶多撑三天。
……
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多少人影，甚至连路灯也早早熄灭，只有一轮小小的、没那么亮的月亮，照不清前路。
好在谢时凛一向方向感不错，没费太大力气就回到了宾馆。
宾馆前台的年轻姑娘还没换班，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看见谢时凛回来，顿时来了精神，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
大堂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时凛不好无视，便冲她点了下头。
姑娘主动搭话，脸上还带着少女羞涩的绯红：“对了，咱们的单间都是含早餐的，早晨6:30到9:30，一楼左手边可以用餐哦。”
“谢谢。”
男人长腿跨过小姑娘的视线范围，兀自上了二楼，徒留小姑娘望着他生人勿进的背影，陷入短暂的单恋。
谢时凛回到房间，开了灯，躺在床上。
地上铺的是藏族特色的蓝色纹地毯，宾馆装修也是明显的藏族特色建筑，房间里有淡淡的酥油味，不过大概因为是宾馆，外地人多些，怕客人闻不惯，少许量味道便也淡了很多。
“哐啷——”
谢时凛脑袋上的天花板传来一阵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刚在心里腹诽这宾馆难怪通铺地毯，原来是隔音不太好。
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什么。
迟疑须臾，还是穿起衣服，拿上房卡拧开房锁出去了。
……
三分钟后。
谢时凛站在3034的门前，伸手轻敲几下。
他的下巴埋在冲锋衣的立领里，脸颊轮廓如刻，在3034的门前站着等待开门。
没人应声。
谢时凛心里有些不安，抬手加重力气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
他手向口袋伸去，已经摸到在亥帕斯勒堡里捡来的铁丝，想着要还是没动静，他就直接撬门进去。就在这时——
“咔哒。”
门开了。
秦展阅一开门，就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举着熟悉的铁丝，正准备对自己房门的锁做熟悉的事。
冯碧薇给他包的纱布已经被摘下，也没戴眼镜，目光便无阻碍得直接落在谢时凛的脸上。
谢时凛比他还要高一点，他微微仰头，还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滴着水珠，一手拿着宾馆的消毒毛巾，一手握着门把手。
秦展阅稍微有些惊讶：“这么晚，有事吗？”
他居家时候的模样，看着比西装衬衣、金丝眼镜时柔和许多，很简单纯粹又天然疏离的眼神。但那双眼睛，的确相当漂亮——底色是温润的琥珀，眼尾却天生一抹慵懒上挑的弧度。长睫如帘，半掩着瞳孔深处疏离的幽光，看人时似有情，实则无物能真正映入那潭沉静的水中……像浸在寒潭里的暖玉。
而且摘下眼镜的那张面孔，漂亮的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女相。
只是谢时凛总觉的，那双眼睛不论对人时温润还是独处时疏离，每每看到他时，似乎隐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之意。
“没事。”谢时凛收敛欣赏和探究，从容淡定地收起铁丝，“刚刚在楼下听到动静，以为你眼睛不便，出什么事了。”
闻言，秦展阅垂眸笑道：“刚才是吹风机掉地上了，这宾馆的东西拿起来不太趁手。”
垂眸，微笑……他那副姿态配上一身温润气质真是美的惊心。
“……”
谢时凛眉心一动，惊觉不对，他竟然觉得一个男人漂亮……？荒诞。
想到此，谢时凛微不可察地皱眉，见人没事，他迅速点头致意，便欲离开。
“要进来坐会儿吗？”秦展阅温润如水的嗓音响起。
谢时凛目光扫过内里不算宽阔的空间，和唯一的一张床与椅子，最后目光落在对方的双眼中：“不用了。”
他不是很有兴趣大晚上和一个男人独处，还是在这种称得上逼仄的环境里。上来看他纯粹是因为秦展阅的眼睛，毕竟是帮他对抗亚伯拉罕时受伤的，还以为对方因为行动不便摔倒了之类。
何况自己……心绪有些烦乱。
没多停留，他转身下楼。
秦展阅擦着头发，沉思一瞬，也“咔哒”关上门。
谢时凛回到自己的房间，眼一闭，这几天在系统的经历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秦展阅门口他眼神无意扫过的、被放在玄关处的佛串上。
他阖上眼，逐渐放任意识悬空……
·
次日。
大概是昨天补觉休息的不错，谢时凛早晨五点就醒了。
他拉开窗帘，天蒙蒙的。
这里海拔高，所以天亮的也格外早。
只是总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反缺氧。但刚来时没什么感觉，睡了一晚才觉得有点不适。
他打开房间里制氧的开关，过了几分钟，感觉舒服一些，才敢去淋浴间洗澡。
收拾妥当后，时间刚好6:30.
谢时凛慢悠悠下去吃完早饭，然后趁着清晨人少，去镇子里逛了逛。
绕着镇子一直往西，前面好像汇集着不少人，还伴随着争吵。
谢时凛加快脚步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藏族妇女，身穿着破旧的。缝着补丁的藏衣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7、8岁的藏族小男孩，像是她的儿子，努力想扶起地上的妈妈。
妇女脸上是愤怒，眼里却是泪水。
她的嘴巴里不断吐出谢时凛听不懂的语言，可从神情却能看出来，她仿佛在控诉着什么；而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大概四、五十岁，模样嚣张，手里竟然举着一条皮鞭。
看妇女的样子，身上俨然已经挨了几鞭，谢时凛没多想，他冲上去钳制住皮夹克再次扬起鞭子的手！
“嗯！？”
皮夹克喉咙里发出一声粗犷的不满，瞪着谢时凛，开口是挺标准的普通话：“外地人？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想用蛮力挣开，却在跟谢时凛过了两招后被制住。
谢时凛有力的指节钳住看着比他身躯强壮不止些微的皮夹克，冷声怒道：“为什么打人？”
往常他是懒得问的，毕竟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但现在需要推动这场不知从哪开始的剧情，他得了解这里的一切；而且——以上位者的姿态当街打一个女人，这种事不管是不是必要剧情，都极其过分，谢时凛没法置之不理。
皮夹克却露出危险的眼神：“喜欢管闲事是吧？”
而后他冲着周围某个方向说了一堆藏语。
人群中便有人窸窸窣窣快速离开。
谢时凛和皮夹克还在僵持，但没过一会儿，七、八个带着土枪的人，过来将谢时凛团团围住。
看模样服饰，里面还有两个汉人。
皮夹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像看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样嚣张地看着谢时凛，没被钳制的那只手的食指用力向脚下指了指，趾高气昂道：“在这里，还没人敢这么嚣张！小子，想英雄救美是吧？那老子就让你看看代价是什么！”
说着又对周围一通指挥，便有两个人上来押住谢时凛。
那两人手劲很大，但谢时凛仍能轻松感到他们虽然持枪，但应该是疏于训练，押解人的手法和手劲都只是粗暴的蛮力，身体素质应该一般。
这样的人，谢时凛一脚踹飞一个是没问题的，但他没动作，被那两个喽啰推搡押解着穿过人群。
身后妇女还在哭喊着，皮夹克大手一挥，把女人也带走了，只留下小孩子“哇哇”哭着。
皮夹克带着谢时凛一离开，人群中才有人敢上前去抱起小孩哄着。
谢时凛收回眼角余光，任由皮夹克的人押着他上了一辆面包车。
“呜——呜——”
车子的发动机似乎有些年限，一踩油门就叫唤着，发出不小的噪音。
目的地是一座森严的四层高楼，装修风格来讲，是本地最偏现代化的建筑。大门外同样藏汉双语，赫然写着“栩栩镇公务委员监察署”。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座所谓看前来更像行政机构的“监察署”的门前，谢时凛被当地人用枪指着脑袋恶狠狠押进去。
皮夹克和拿枪的头领交代几句，头领便受意。
“那你就先去参观一下审讯室吧。”
皮夹克眼睛像闪过毒舌信子般笑道。
说完，他转身优哉游哉上了电梯。
·
谢时凛被带到一楼的审讯室。
那是一间类似监狱审讯室的地方，整间房子只有一张带铐的铁椅子，斑驳锈迹，却像被焊在地上；墙壁是普通的白色，椅子的正对面是一张办公桌，后方墙壁上则是一副唐卡，唐卡的画风是普通宗教人物画风，唯一诡异的是，在这幅唐卡里，是牛头人身的一个形象。
谢时凛思忖一下，印象里，国内教别中，应该是没有过什么牛头人身的宗教人物。
谢时凛被枪指着坐下，曲着长腿，不宽敞的椅子铐着谢时凛双手和双脚。
然后所有人都出去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再进来，也没人再理会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谢时凛。
男人闭着眼，竟然在养神。
双腿和双手已经有些麻意。
不过他不着急，先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花招。
……
审讯室外。
“冯爷，那人好像睡着了。”
一个汉人喽啰殷勤地说道。
皮夹克，也就是冯爷，从怀里抽出一根雪茄，噙到嘴里，喽啰便立刻点头哈腰地帮忙点上，然后就听冯爷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审了。”
审讯室的隔音效果极好。普通人若被无声无息地关在这里三小时，心理防线往往已经濒临崩溃，这种漫长的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消磨。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神阴翳——
这小子不是挺能打吗？关这么久，也该熬不住了吧……呵，有他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