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晚餐后的客栈小院，晚风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节目组在院子里支起了露营灯，摆上小食和饮料，宣布今晚的活动是“真心话大冒险”。
“先说规则啊，”导演举着喇叭，“转盘指针指向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题目由前一位被指到的人出。不回答或者不做的话就喝苦瓜汁！”
工作人员适时端上一壶深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导演你这太狠了！”王建维第一个抗议，“这玩意儿喝一口能记一年！”
佳琳素笑着接话：“那王老师可要小心别被指到。”
乐嫌跃跃欲试：“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温逸淮坐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捧着那对情侣马克杯中的蓝色那只，小口喝着温水。季剡寻就坐在他旁边，红色的杯子放在手边，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转盘第一次转动，指针慢悠悠地停在了王建维面前。
“哎哟我这手气！”王建维拍大腿，“我选真心话！谁出题？”
前一位是乐嫌，他眼睛一转：“王老师，说出你合作过的演员里，最想再合作一次的是谁？”
“这题简单，”王建维笑呵呵的，“温老师啊！咱们逸淮演技好，人又好相处，下次有戏还找你！”
温逸淮礼貌地笑了笑：“谢谢王老师。”
游戏继续。指针依次指向佳琳素、谢妍希、乐嫌，问题都还算温和。直到第五轮时指针缓缓停下，正对季剡寻。
现场静了一瞬。前一位是谢妍希，她有些紧张地看向导演，导演对她点点头。
“季老师选什么？”谢妍希小声问。
“真心话。”季剡寻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谢妍希咬着嘴唇想了想，问了个安全的问题：“季老师最近单曲循环的歌是什么？”
季剡寻笑了，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我自己的歌，《第七夜》。”
“为什么是这首？”王建维插话。
“因为写的时候，”季剡寻顿了顿，侧头看了温逸淮一眼，“想着很重要的人。”
温逸淮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
弹幕已经疯了：
【重要的人！！是谁！！】
【我赌五毛是温逸淮！】
【三年前就看过人家演戏，这还不明显吗？！】
【季剡寻你看温逸淮那一眼！你收敛点！】
游戏继续。又过了几轮，指针再次指向季剡寻。
这次前一位是佳琳素。她笑了笑，问了个稍微大胆的问题：“季老师，说一个你最近做过的、不符合你‘人设’的事。”
季剡寻挑眉，思考了几秒，然后说：“早上煎蛋煎糊了，还故意给温老师吃。”
全场哄笑。温逸淮耳根发红，瞪了季剡寻一眼。
“这算什么不符合人设？”乐嫌好奇。
“我的人设不是‘完美’吗？”季剡寻笑，“完美的人怎么会煎糊蛋？”
“你那叫故意煎糊！”温逸淮忍不住反驳。
“看，”季剡寻转向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温老师作证，我是故意的。”
气氛彻底放松下来。又玩了几轮，指针终于第一次指向了温逸淮。
前一位是王建维。他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温老师，我也问个简单的。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出口的瞬间，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蛙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逸淮身上。镜头推近，给他的脸部特写。
温逸淮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灯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见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导演准备提醒时间时，温逸淮忽然站起身。
“我喝苦瓜汁。”
他说完，走到桌前，端起那杯深绿色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苦味瞬间在口腔炸开，他皱紧眉头，强忍着没吐出来。
放下杯子时，他的眼角泛着生理性的泪光。
“好，温老师爽快！”导演赶紧打圆场，“继续继续！”
游戏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温逸淮坐回位置，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手里的空杯子。季剡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过了两轮，游戏结束。众人各自回房。
温逸淮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他冲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厉害，耳边的轰鸣声还没散去。王建维那个问题，还有自己落荒而逃的反应，现在一定已经上了热搜。
五千万违约金。
这个数字像紧箍咒，勒得他头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温逸淮。”季剡寻的声音。
温逸淮没动。
“开门。”季剡寻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谈谈。”
温逸淮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季剡寻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进来，关上门，递过一瓶水。
“漱漱口，苦瓜汁味道不好散。”
温逸淮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稍稍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刚才……”季剡寻开口。
“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温逸淮打断他，“我选了大冒险，喝了苦瓜汁，就这样。”
季剡寻看着他，没说话。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线让一切轮廓都变得柔和。温逸淮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温逸淮。”季剡寻向前走了一步。
温逸淮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你刚才为什么逃避？”季剡寻问，声音很小，很轻。但压迫感十足。
“我没逃避。”
“你逃了。”季剡寻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王老师问那个问题时，你第一个反应是看我。”
温逸淮的心脏重重一跳。
“你看我了，”季剡寻重复，眼睛紧紧盯着他，“然后你逃了。”
“我没有！”
“你有。”季剡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温逸淮，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刚才你耳朵红得能滴血。”
温逸淮下意识去摸耳朵，然后意识到这动作等于承认。他放下手，别开脸：“季老师，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这是逐客令。但季剡寻没动。
“三个月前，在签售会上，我看见你红着眼睛说‘出去’。”季剡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生气起来怎么这么好看。”
温逸淮的呼吸一滞。
“后来我去查了你所有的资料，看了你所有的戏。包括三年前那场《茶馆》。”季剡寻顿了顿，“我存了那场戏的视频，看了很多遍。你站在台上，穿着旧长衫，说‘我这辈子啊，就像这茶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学弟以后一定能成角儿。”
“别说了。”温逸淮的声音有些发抖。
“三个月，我每天都会看那个视频。”季剡寻继续说，“签售会那天，我不是故意去的。但我看见你在那里，穿着白衬衫，对每个人温和地笑。我就想，三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个眼里有光的人。”
温逸淮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季剡寻的呼吸，很近，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气息。
“后来笔摔了，你哭了，我慌了。”季剡寻的声音低下来，“我让助理去买同款，我以为赔一支新的就行。直到看见你那条微博‘真正的尊重，是了解对方珍视什么’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
“季剡寻。”温逸淮睁开眼，眼睛里有水光。
“所以我来这个节目了。”季剡寻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违约金五千万，我知道。但温逸淮，我觉得值。”
“你疯了？”温逸淮喃喃。
“可能吧。”季剡寻笑了，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为你疯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而寂寥。
“我不能，”温逸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有姐姐要照顾，有违约金要赔，所以我不能。”
“违约金我付。”季剡寻打断他，“你姐姐的医疗费，我已经联系了德国那家医院，下个月就可以去。”
温逸淮猛地抬头：“你……”
“夏姐帮忙联系的。”季剡寻解释，“她认识那边的院长。”
温逸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温逸淮。”季剡寻又叫他的名字，这次声音更轻，更温柔，“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三个月，我们还有三个月。你可以慢慢想，慢慢看。看我是真的，还是装的。”
他顿了顿，补充：“但我要先说清楚，我是真的。”
温逸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我知道了。”
季剡寻笑了。他没再逼近，反而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那早点休息。”他说，“明天还要录制。”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对了，热搜我已经让团队处理了。不会影响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温逸淮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拿出来看，是谢云祁发来的消息。
【谢云祁】：温老师！温老师！我刚看完直播！！寻哥那段告白绝了啊！！你答应他没有？！答应没有？！【疯狂摇晃.jpg】
温逸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温逸淮】：没。
【谢云祁】：？？？为什么？？寻哥多好啊！长得帅！有钱！还暗恋你三年！这都不答应？！
【温逸淮】：你不懂。
【谢云祁】：我懂我懂！你是担心违约金对不对？寻哥说了他付！你放心，他说话算话的！而且夏姐也说了，真出事儿她兜着！
温逸淮没再回复。他放下手机，抱住膝盖，看着窗外江南的夜色。
月光很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而此刻的微博，已经彻底炸了。
爆 #季剡寻最重要的人
爆 #温逸淮宁愿喝苦瓜汁都不回答问题
爆 #真心话大逃亡
热搜前三全是今晚的游戏片段。剪辑视频里，王建维问出问题，温逸淮愣住，然后看向季剡寻的那一眼被慢放、放大。他眼里的慌乱，耳根的红，还有落荒而逃的背影，全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而季剡寻那句“想着很重要的人”，和看向温逸淮的那个眼神，也被单独截出来，转发了几十万次。
评论已经彻底失控：
【这俩绝对是真的！！】
【温逸淮看季剡寻那一眼！他在求救！！】
【季剡寻说重要的人的时候看温逸淮了！他看温逸淮了！】
【所以三年前就认识了？这是什么宿命爱情？！】
【宁愿喝苦瓜汁都不肯说谎，温逸淮你够狠！】
夏菁言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拿起手机，给季剡寻发了条消息：
“热搜我让团队控评了，往好的方向引导。你那边怎么样？”
季剡寻很快回复：“说了。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夏菁言：“慢慢来。三个月，够了。”
季剡寻：“嗯。谢谢夏姐。”
夏菁言：“谢什么，我投资的是综艺，顺便养颗CP而已。”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月亮。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