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阴影 弃猫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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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捕捉到梁渡嘴里的字句，梁砚舟笑出了声，半晌，他轻声道：“当然不是梦了。”
“吃了药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乖乖的。”他的声音带着诱哄。
梁渡很听话的闭上了双眼，躺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胸前，他的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棉布睡衣，白色的领子衬得他的脸颊越发苍白，薄唇因为发烧变得深红干燥。
看起来倒是一副纯洁的模样。
梁砚舟蹲在地上注视着他的睡颜，眼神晦暗的沉思了许久，他的手指触碰到梁渡的唇，拇指轻揉着那双柔软而泛红的唇。
他看见那双唇轻启，含住了他的手指，梁砚舟轻嗤一声。
生病了都不老实。
昏昏沉沉中，梁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最春风得意的那一年。
那年他像是赌神附体一样，鸿运当头，十赌九赢，每每都赚得盆满钵满，仅用了半年时间就还了前几年欠下的几十万赌债。
心情最好的那天，赢得最多的那天，他抽着烟靠在墙上，数着兜里的钱，看见街角的衣服店，秉持着为数不多的父爱，给梁砚舟那臭小子买了一身新衣服。
衣服店老板问他要多大码的。
他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梁砚舟穿什么码，只模糊的用手掌比了个大概。
梁渡拎着新衣服回家了。
他换好鞋子，发现梁砚舟正坐在桌子上写作业，他随口问道：“最近考试了吗？”
梁砚舟听见他开门的动静，身体瑟缩了一下，慢慢攥紧手中的铅笔，小声道：“考了。”
“考多少？”梁渡走过来。
“一百分。”梁砚舟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还从旁边椅子上的破书包里翻出来自己的试卷。
梁渡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鲜红的一百分。
他心想，小崽子还挺乖，不枉费他买了新衣服。
“给你的。”他把手里的袋子丢给梁砚舟。
梁砚舟受宠若惊的抱着塑料袋子，看见里面的布料露了个角。
“谢谢爸爸。”他摸了摸衣服，低头乖乖道谢。
梁渡随意挥了挥手，“好了，别磨叽了，快试试看。”他拉开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上去，看向桌子对面的便宜儿子。
塑料袋子里是一件崭新的蓝色外套，梁砚舟觉得那个颜色蓝的像外面的天空一样，很好看。
外套有点小了，穿在他身上有些短，好在袖子足够宽大，倒也勉强合适。
至少在梁渡的眼里是这样。
他心想自己买的衣服真好看，他眼光真好。
梁渡的眼睛里没有对梁砚舟的喜欢，满是对自己购买合适的满意。
他难得的对梁砚舟有了几天的好脸色。
梦境还在继续——
梁渡口袋里的钱越赢越多，从小额的几百几千到后面的几万十几万。
如果他及时收手的话，梁渡随便找个活干，靠着赌赢的钱，都能幸福的过完下半辈子。
可惜，他是一个赌鬼。
人们常说，赌鬼的话不可信。
梁渡嘴里说的不赌了，自然都是假的。
他又赌了。
好运没再降临到他的身边，梁渡十赌十输，之前赢来的钱全被他赌没了，甚至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他去赌场都得小心追债人过来堵他。
“别过来......”
梁渡含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真是的，在说什么啊。”梁砚舟不悦的撬开他的唇，指腹按在他柔软的唇珠上。
注视着梁渡难得安静下来的容颜，梁砚舟有一瞬间的恍惚，恍然间他回到了小时候。
在自己是梁渡生的和捡的两个选项里，梁砚舟毅然选择了前者。
“爸爸，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要养我？”他喃喃低语道。
像是一直以来的不解，又像是尘埃落定的陈述。
“果然还是讨厌我吧。”
栗色发丝遮住了眼睛，他脸色阴沉的掐住了梁渡的下颚，像是观摩一件物品一样在观摩着自己的父亲，仿佛在丈量着他的价值。
“你凭什么讨厌我？”
“你没有资格讨厌我。”
看着梁渡苍白的脸颊和虚弱的神态，他的舌尖抵住上颚，手指用力，梁渡的脸颊开始出现泛红的指印，那一抹红色愈发衬得他可怜兮兮的。
“......算了，我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梁砚舟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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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
他猛然惊醒。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
梁砚舟眼神发懵的捏着身上的被子，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思绪被推门的声音拉了回来。
“醒了啊。”熟悉的声音穿进耳蜗，梁渡扭头看到了那张熟悉至极的脸。
“你别过来！！”他猛地坐起来，又因为头晕乏力而捂住额头，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还好身后是柔软的枕头，才没让他磕疼。
由于嗓子长时间没有说话，刚才的一声吼叫让他嗓子发痒，止不住的咳嗽。
他捂着胸口，靠在床头，低垂着眼眸，睫毛长长的，盖住了他的眼睛，他脸色透着一股苍白，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几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病态而又易碎。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梁砚舟冷静的评估了一番他的状态，眉头微蹙，焦急的走过来，将手掌抚到他的额头，关心道：“额头还有点烫，你烧还没退，别太激动说话。”
梁渡看向他的脸，眼睛对视上，他居然在梁砚舟的眼里看到了温柔和关切。
他心想，自己是烧到多少度了啊，都开始做梦了。
他看向四周，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在梁砚舟的卧室里。
梁砚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道：“怕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他看见梁渡的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脸上，继续道：“你一个病人，我要是想对你做点什么早做了。”他还不至于对一个病人动手。
梁渡轻轻的喘着气，只感觉自己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头晕目眩的，太阳穴一阵抽痛。
“你睡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前我喂你吃了退烧药，但很显然你还没退烧。”梁砚舟找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风衣的下摆垂落至椅侧。
“我建议你量了体温再睡会或者和我去医院。”
梁渡在床上睡了五个小时，梁砚舟就在客厅里坐了五个小时，在梁渡醒来前半小时，他还洗漱好加换好了衣服。
现在外面已经天亮了，早上了，距离他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梁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
“哦......”他的话有点多，梁渡昏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没有转过来，大脑像是进度条一样缓慢的加载着他的话语。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他的手指紧张的揪着被子，看向梁砚舟。
梁砚舟仰起头，抱着胳膊，轻轻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
“我不去医院。”梁渡缓慢的说道，他现在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印子，连指尖都有红痕，去医院被别人看到像什么话。
“好吧。”梁砚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说过会让我走的。”梁渡突然想起来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梁砚舟说过会让自己走。
梁砚舟的眼珠向旁边转了一下，他嘴角翘起：“当然。”
他起身站在卧室的门口，看着床上的人，询问道：“你现在要走吗？”
“走，我现在就要走。”梁渡撑着一口气，掀开被子，赤着脚，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梁砚舟贴心的为他指了路，梁渡就这样摇摇晃晃的摸到了客厅，梁砚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上前打开了他家的大门。
“你走吧。”他的手臂撑着门，靠在门口，看着梁渡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
明明烧的快要晕倒了，却还是坚持离开这里的模样，还真是令人感动啊。
梁砚舟眼神冷冷的看着他。
看着他缓慢的朝自己走过来，步子沉重的像是在拖着铅球一般，看着他因为出力脸颊泛红，额头冒出虚汗。
梁渡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面冒出了之前的记忆。
......
“求求你，放了我吧。”
“可以。”
......
然后是他被小混混们lj的场景。
梁渡的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他看着大门和站在门口微笑的梁砚舟，梁砚舟那张脸俊美分明，裁剪良好的风衣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唇角擒着温和的笑意，略长的发丝被扎起在脑后，他那只踏出去的脚突然又收了回来。
“怎么了？”梁砚舟看见他顿住，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梁渡的视线移至门外，眼前仿佛被阴冷潮湿的高大黑影笼罩住，自己的身影在缩小消失，无数的人影和手掌淹没了他。
“不出去吗？”耳边的声音在反问他。
“这表子还是个双......”
“大叔，多谢款待啊......”
“......”
恶鬼般嬉笑嘲弄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不......”梁渡指尖控制不住的哆嗦，浑身开始发冷、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像是被掐住一样开始犯恶心，头晕目眩，视线渐渐模糊，周围的景象天旋地转了起来。
“我不要出去......”他捂着嘴跪倒在地，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中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满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阴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