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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巡回赃粮! 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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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不由分说的一顿板子,将整个院子的热闹推向了更高。
就连李推官都被吓了一跳,张嘴欲说可看一眼被押金来的管事又忍了回去。
管事目眦欲裂,堵住得嘴疯狂的哼着。
林昭却份外有耐心。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她昨日才刚刚上任,衙役也感受到了她是何等的雷厉风行。
故而说打,就当真往死里打,前两下打左右两边,血便往上涌,第三下狠狠往下一砸,当时就见了血。
一会儿的功夫少说三十板子砸下去,那人从一开始的嘶吼变成了再无声音,脑袋低垂死活不知。
院子里旁人不敢阻拦,看出林昭是做主的人,争先恐后的试图道跟前求饶。
他们都被底下的衙役拦住了,尽数都看在管事的眼里。
“就算给你说话的机会,你又能说什么?结果没区别。”
“按大夏律,粮仓看守不力失盗者,斩立决。灾荒年间犯事者罪加一等,夷三族。”
“你细细的看看院子里的每一张脸,他们谁逃得过?”
“现在打死,还是本官承报刑部秋后问斩,没有区别。”
管事的瞳孔骤然紧缩,头一次抬头直视林昭,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不知你背后的人给你做了什么许诺。但你若今日不给出我想听的来,你,这个院子,血流成河,不留活口。”
这是林昭最后的通牒。
“瞧这样子怕是断气了,啧,看着人高马大的也不怎么样,下一个换谁?那个流口水的小娃娃如何?”
管事再度剧烈挣扎起来,身上五花大绑做不出动作,便只能以头抢地,对着林昭砰砰的磕头。
几下的功夫脑袋上血流如注,好像要将自己活活磕死。
瞧着差不多了,林昭才让衙役拿下堵嘴的破布。
“求大人超生,我,属下什么都招!”
“不是送进去的就那样了吗?”林昭并未正眼瞧他。
“送进去的都是麸糠!那袋子上面的粮食,还是得知大人要来,特意临时装的!但我知道粮食都送哪里了!还知道两处运送粮食的中转私库!”
“求大人明鉴,我可带您去找,只求大人给小人家里留条活路!”
林昭此时才抬手,让打板子的衙差停手。
挨打的那人已然成了血葫芦,没有人按着便滚进了泥里。
赵家人再忍不住扑过去查看,紧接着便是冲破天际的哀嚎。
林昭并未多留,瞧见人招了,这才转身上马,叫那管事前头引路。
余光瞧见了李推官似乎在与人交流,说是交流,但步子越来越慢,已然不留痕迹的到了人群后方。
“李德禄。”
李推官一个趔趄,忙快步追过来。
“大,大人!”
“怎么?背后说本官坏话?”
“不,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将这院子封起来留人看着,省着跑了的话,那小子嘴里就更没实话了。”
林昭恍然点头:“如此是本官冤枉了你。”
“不敢不敢!一切也是为了不耽误大人的大事。”
“你有此心甚好,那便留下看门吧。我这人过目不忘,记性甚好,院子里有谁什么模样心力都有数。你站门口亲自看着吧,若少了一人换了一人,我拿你是问。”
说完话便打马离去,只留下马蹄溅起的灰尘。
“哎?”李推官抬手阻拦不急,人群已然远去了。
林昭骑着马,扫视附近百姓的同时也在胡思乱想。
任何新政放下去,正式组织起来都需要时间。不管是过程还是结果,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她带来的了些粮食,京城内以常平翁主为首以及一众同僚亲朋集结的粮食已经有了一批,被林昭另作安置等待时机,后续还会有粮食陆续送来。
而朝廷下一批的赈灾粮大概是新年前后。
眼下已经进了冬月,不足两个月了。
林昭要做的,就是借用这紧迫的时间,想办法让百姓安度寒冬,肃清官员内外。
京中那边的贪官污吏且不论,但她至少要保证送来的粮食每一粒都能进百姓的肚子,而不是将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喂的脑满肠肥。
还真是……任务艰巨啊。
除此之外,眼前的首要任务,是寻回。
不管这些人侵吞了多少,但只要粮食还在这洛阳城内,她就要一粒不落的追回来!
即将出城,林昭换了亲信到身侧。低声嘱咐了几句,由着他带几人转身换上另一条路。
城外,山上荒芜一片,没有大树,只有一些最高才齐腰的小树,许多都被扒了皮,只剩一些枯枝于杂草混在一出随风摇曳。
这样的山很难藏秘什么东西。
但进山后兜来转去转进几条小道后,竟然在山崖边上瞧见了一座茅草屋。
从外面布置看像是个猎户人家,不大的小院子里晾着皮子和两张弓,房檐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口大缸,上头木头做的缸盖,盖子顶上还压着块大石头。
林昭进院子一眼扫过,就觉得不对劲。
不等管事引路就走到了缸前,对柳长伯点点头。
“掀开。”
柳长伯只一只手,抓着缸盖往上一掀就掀开了,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子风吹了出来。
林昭这才回头去看那管事。
瞧见了她这般慧眼如炬,管事当时最后一点藏掖的心也被掐灭了。
“就,就在下头了!但我不保证是否有粮食在,当时我也是想着多个把柄,偷偷跟在后头才来这里的。那时夜黑风高的我也瞧不清,依稀记得他们就是把粮食从缸口倒进去,一口气倒了几百袋子。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朝廷的赈灾粮,麻袋是特质的,上面用特定的墨水印着特别的符号。聪明的不会在这上头弄虚作假。
所以便利用这口直通地下暗库的无底水缸,倒掉原本粮食后再换上喂牲口的麸糠送去本地粮库“完璧归赵”。
缸底长约三尺,深不见底,看样子只要不是太胖是能通过的。
“你下去探路。”林昭对管事道。
管事退一哆嗦:“我……我?大人,我也不敢保证地下有没有人啊!”
“追回一万斤粮食,买你家人一条性命。”林昭道。
一万斤,三百多石粮食。听上去不少,可光是赈灾朝廷每年派下来的粮食就不下百万。身为粮仓看守,他比谁都清楚。
管事怔了下,当时人都精神了许多,看着水缸牙根一咬。
“好!既然落到大人手里了,小人也晓得了该有什么下场,左右我一条命在这,但求大人放过小人家里!”
林昭难得好颜色:“敢作敢当,也算你戴罪立功,下去吧。”
管事手脚并用的爬上水缸,衙役在他腰间绑上了麻绳。
他抱拳再看看四下,一咬牙便跳了下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下头终于有了火光。管事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小心翼翼的四下观瞧,才抬头道。
“启禀大人,里头……里头是空的!”
一时间嘘声一片,林昭合眼深吸口气,并不惊讶。
随即不等人阻拦,她身手灵巧的爬上水缸,水缸下头洞口的泥土被夯的结实,且长期进人和送货,被磨的很是光滑,等人跳进去后拍拍身上,甚至衣角都没脏。
“表妹!”
从里头听外头的声音有种别样的回音。
林昭抬头对上表兄担忧的眼睛,摆了摆手:“你就别下来了,换两个瘦子进来一块看看。”
里头有几盏油灯,管事相继点起来后,四下就亮堂许多了。
并不大,跟地表的那个小茅屋差不多。
四下是土墙和支撑空间的木头柱子。地上散落了些麻袋一类的杂物和些洒落的粮食。
柳长伯的体型下来有些费力,便只有两个体型偏瘦的人进来,人落地四下一大量就是唉声叹气。
“到底还是来晚了。”
“想想也是,都那么长时间了,这天下之大被送去了哪里都不奇怪。”
林昭却道:“不太对劲,你们没觉得这里太小了吗?”
两属下面面相窥:“是了,这么大点的地方,千八百斤还好,可就算从上到下堆满了粮食,也不值当冒险在这偷梁换柱吧。”
山里不比城里,这样的一个地窖,包括外面的布置,不知要废多少人力物力。
倒不是说收不回成本,而是既然贪了,那定是以小博大。如果没有接近捡钱的收益程度,他们也不会傻到用九族冒险。
“四处找找,这些麻袋也翻开看看。”
林昭抬腿踢开麻袋,下头显然被人来人往的踩多了。许多稻谷都被踩进了泥里头。这一整个房间光是糟践的粮食都有不少。
找了一圈没多少收货,但点燃的油灯火苗却渐渐小了。
有经验的衙役提醒再不上去恐有危险。
林昭却恍然想起刚刚开盖子时候迎面而来的一阵风。
便拿过一根蜡烛,贴着墙边缓步走。
四下的墙壁都用水擦过,并不是完全的泥土。
但只走了半圈,就瞧见了火苗不自然的摇曳。凑近再感受一下,果然有极其细微的清风。
对着墙抬腿就是一脚,泥土被踢开,后头竟是红砖垒砌的一面墙!
再踢一脚,墙垒的并不结实,震下来许多土后,便有更多的凉风吹了过来!
闻声而来的两个属下当即帮忙,几脚下去墙边倾倒散落一地,墙后面豁然开朗,迎面就嗅到了与粮库别无二致的独特气味!
那是满满的粮食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