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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芬得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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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恬咋咋呼呼发来消息,说服务号预约人数蹭蹭上涨,定金收到手软,桃源要枯木逢春了。
肖栉雪感慨一声,邀请函真没白费,唐睿星这老同学能处,五个自助餐要打卡都不忘帮他办事儿。
“话说,老大,现在的上层人士压力这么大吗?预约号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得边搜话术边跟他们谈,生怕得罪存钱罐。”小恬没有丝毫同情,眼力满是对金闪闪钱币的贪婪。
“别太兴奋,姑娘,订金收好,其他的按流程走。”肖栉雪隔着屏幕都能猜到,现在的吉祥物脸都笑出花儿了。
“明白明白,我一定安排妥妥滴,对了对了,游轮婚礼好看吗?好吃的多吗?你有拍照吗?真的有party吗,据说party要穿一样颜色的衣服,那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珠光宝气……”
“干你的活儿。”肖栉雪用力摁灭电话。
又一阵恶臭袭来,肖栉雪头疼地掩住口鼻。
还纸醉金迷,他卡时间失败,现在被迫呆在一个鸟不拉屎腥臭不堪的污染区,跟一堆人类碎片面面相觑。
警戒线边的提示牌锈迹斑斑,010405几个数字被霉菌和蛛网侵蚀得面目全非,要不是以前来过,根本看不出上面刻了个什么玩意儿。
01是星枢市编号,04是指第四个,05是指污染等级。
肖栉雪抬起手腕,咔嚓拍了个地标,然后翻通讯录摇人,海伦号现在停驻爱晴港,他得跨越大半个星枢赶过去。
颈后传来细微的刺痛,他缓慢按捏了下,刚刚调动信息素勘测了整个污染区,捕捉到几丝微妙的痕迹,蜂巢的人不久前来过。但他毕竟不是预言家,对信息素痕迹的把控差点意思,分辨不出来者是谁。
腺体分化始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行星引力变化,地球偏心率短期飙升。
宇宙的每次呼吸对人类来说都是难以估量的浩劫,气候失衡,海陆重组,极端灾难,联盟称为“人类严冬”期。
灾难过后,幸存者还没喘口气,辐射开始发力,人类迎来漫长发展史中的第一次跃级进化,腺体凌驾其他器官成为人类的免疫核心和基因枢纽。
肖栉雪对自己的性别和等级是十分满意的,S级alpha,诱导型信息素,椰子味。
唐睿星形容他的信息素像早上阳光越过海岸直直照向了翠绿棕榈,圆滚滚的椰子一瞬间爆炸开,果香和草木香混杂,沁入口鼻。
为什么记这么清楚,因为这段话是当着顾应澜的面说的,那小子听见后轻飘飘扫过来,肖栉雪被他看得汗毛倒竖,尴尬得想找匕首把他耳朵现切了。
啧,又想起那货了,阴魂不散。
不过他倒是很强的预言家。
腺体催生了次级分类,alpha,beta和omega成为新的性别划分,beta数量最多,占50%,alpha和omega各占25%,AO腺体又进一步分泌出信息素。
随着信息素样本增多,为区分,联盟造出个五维雷达图,图上哪种数值高,就简单归为哪种型。
肖栉雪的诱导型信息素俗称调香师型,唐睿星和顾应澜的预演型信息素,俗称预言家型,此外还有攻击型信息素,俗称斯巴达,治愈型俗称小天使,防御型俗称守护者。
“你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别是脱离大部队太久连基本常识都忘了。”
一辆悬浮车疾飞驶过,又打了个弯猛刹在肖栉雪面前,肖栉雪眼睁睁看着车轱辘碾碎了半截森白的手指骨。
桑湛喜欢手动驾驶,享受狂野的飙车乐趣,肖栉雪摇他的最大原因就是,他快。
“还记得怎么上车吗?军用的。”
“滚蛋。”肖栉雪轻巧拨开机械旋钮,车身闪过一道流线形蓝光。
“你当年综合排名第五,凭什么质疑我这个第一。”
“呦,还不忘昔日荣光呢?”桑湛扭头扔给他一支万能解毒剂,“赶紧的,谁知道你刚刚有没有吸进病毒。”
“新产品?”肖栉雪尝了口,差点吐他车上,“你故意的吧,给我拿个最难喝的口味。”
“是啊,故意的,你又不是我们军部的,没有选择权。”
桑湛扫了眼肖栉雪,见他不像受伤的样子,又开始不留情面地挖苦:“还记得什么是失感者吗?来这鬼地方干嘛?肖老师。”
人类的进化并非一帆风顺,除了正儿八经的ABO三性别,还有进化失败的第四性别,即失感者。
失感者的腺体和信息素都为不完全发育,成年后有96%的概率神经紊乱,信息素过载,意识丧失,沦为腺体操控的奴隶。
污染区就是失感者聚居地,他们的信息素,血液,甚至唾液都具有极强的感染性,且医疗手段无法治愈,是当今人类面临的最大难题。
“不用考我常识,桑长官。”
“来这儿是迷路了,你也知道的,我正到处挖客户呢,刚刚跟某男士在隔壁汇灵街吃了碗难吃的拉面,第一次来想着溜溜弯,结果溜过头了。”
“还没倒闭呢?”
“乌鸦嘴别说话,对了,办卡吗?给你打折,95折。”
“坑蒙拐骗坑我头上了?连唐睿星都坑不到,你省省吧。”
桑湛其实从他上车起就挺不满的,大咧咧往后排一坐,一副懒蛋派头,跟他说个话都得扭头加大音量,费劲儿。
现下也懒得手动驾驶,桑湛开启自动,半侧过身看着肖栉雪。
“阿雪,我想不明白。”
“我建议开快点,只剩10分钟登船时间了。”肖栉雪眼睫轻颤,倏地抬眸笑了笑,狡黠又迷人,车顶的暖光照向他侧脸,绘出道模糊的影子。
桑湛嘴巴张着,然后反应极快地调转口风:“你死对头顾应澜顾长官现在可风光了,一路高歌,步步高升,气不气?”
肖栉雪果然脸色僵住,笑容收得干干净净,凉凉翻了个标准的白眼。
“顾应澜是谁?不认识。”
“啧,到底为什么,一毕业就玩儿失踪,要不是你那个什么诈骗室需要审核资质,你怕不是连我和唐睿星也不认识。”桑湛也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化悲愤为力量,油门拉满。
“你说话真难听,那叫疗愈室。”
“爱叫什么叫什么,到底为什么?”
“叫桃源疗愈室,主攻信息素引起的情绪问题,程序正规,收费合理,为人民服务。”
“行行行,很有前景,所以到底为什么?”
“借你吉言。”
“你再给我瞎掰一句呢?”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肖栉雪双手合十,“阿门。”
“滚!”
桑湛差点徒手把方向盘扯下来。
卡着最后半分钟,肖栉雪在桑湛鄙夷的目光下脱掉外套,拢了拢西服衣领,并向登船口的乘务员展示亮闪闪的邀请函。
乘务员脸都笑僵了,他的任务除了审核,还有一个,逢人就笑。这位衣装不算整洁的先生在船离港最后两分钟探出车窗冲他喊话,军用悬浮车疯疯癫癫跌跌撞撞朝这儿飞,声势浩大。
他只得规规矩矩站定,硬生生笑了两分钟,脸好疼,牙好冷。
港口早就因千金大婚提前清过场,四周空寂阴冷,璀璨辉煌的游轮是最大的光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海伦号船标附近新增了婚礼祝词,跨海空运的玉玫瑰缀满船身,娇艳动人,据说千金钟爱白色。
随着绚丽灯光有节奏地闪烁,一声清亮鸣笛由近及远,游轮悠悠解缆离港。
肖栉雪站上甲板,纯白燕尾服扫过玫瑰丛,长发遮乱眉眼,又被他随手拢至耳后,船身优雅赫赫却极富压迫感,跟巨轮一比,他小得可怜。
“再见都不说?”
桑湛抱臂靠车抬头望他。
肖栉雪听见了,但懒得喊,不顾工作人员礼貌的制止,顺手摘了朵嫩的能掐水的玫瑰冲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