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21、苏谦

　　开学后，青杨老师给班里的小妖们发了喜糖，宣布了已婚的事情。当他们知道新娘是裴醒时，都无比震惊和羡慕，纷纷送上祝福。
　　青杨老师因教学成绩优秀，年级管理也很好，又为学堂带来了大笔赞助，被提拔为学堂的校长助理。他接手了学堂的不少管理工作，事务繁忙，现在只带白泽他们一个班。
　　这已经是东风学堂最后一个学年了，越来越多的小妖开始确定未来的职业方向。白泽没什么异议，治病救妖是她的心愿；而青哲想上音乐学院，却又犹豫不决。
　　“红瑚夫人学的音乐，她音乐造诣很高，据说她弹奏乐曲就能杀妖于无形，很厉害的。我看青杨老师也擅长音乐吧，那次湖中碰到慧明，他拿笛子吹了几声，慧明就变温顺了。可见音乐学好，本领也是很大的。”白泽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的父母不支持，他们认为学音乐没出息，去人间历练的时候去的地方除了学堂，余下多是风月场所。”青哲叹气。
　　“那他们想让你学什么？”
　　“武术吧，想让我也上志武学院。”
　　“男妖的确学这个的比较多，但未必就好，合适的才是好的。”白泽安慰青哲说。
　　其实像青哲这样有烦恼的小妖不在少数，苏谦就是其中一个。苏谦是隔壁4班的一个狐妖，成绩一直位于年级前三，而他有志于佛学。这个生僻的学科在妖族并不受欢迎，因为妖杂念多，成佛难，由佛成仙更难，故选择这条路的妖少之又少。
　　苏谦的父母都是学堂的老师，想让他进入儒学院校深造成为老师或公务人员，安稳过一生。佛学又苦又累，还难出结果，前途渺茫，所以他们一直压制儿子的这种想法。只是有些事情只会适得其反，苏谦反而萌生了非佛学不可的念头。
　　苏谦的父母不知，几百年前，进寺院当和尚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如今因寺院变少，进入的门槛反而提高了。尤其是最近基础教育普及，入寺院的妖至少佛学教育毕业后，有良好的成绩和品德才行，而且寺院里的和尚主要进行佛法研究、做法事、超度亡魂等，修佛修仙只是量力而行。
　　慧明曾呆过的开明寺早已重建多次，并开办了自己的佛学院，开明佛学院，现任的主持净尘大师兼任佛学院的校长。慧明也是该学院的教授，他每周有一次法事教育课，因为务实性强，听课的小妖还不少，每次都坐的满满当当。
　　山主应楚对教育极为重视，基础教育结束后进行职业教育的妖越来越多，有些职业院校炙手可热，为公平起见，都进行学前考试，由成绩定夺。学院的考试本来是自主命题的，但有些妖怕录取不上，报了几个学院，考试有些疲于奔命，所以后来统一规定，每年的6月初，基础教育毕业前，会有一次统一考试，考生可以凭此成绩填报多个职业院校，择优录取。
　　苏谦因热爱佛法，读了不少佛法方面的书籍，还发表了一些相关文章在《微澜早报》上，被学堂的小妖们笑称为苏大师，以为他早晚都要做和尚的。
　　然而，5月份的一个周末，苏谦却忽然失踪了。
　　那天晚上，苏谦的父母苏柏和木槿看他写完作业了，又和他谈了一下。
　　“小谦，你成绩这么好，报儒学院肯定没问题。出来后做老师就很好，去人间历练还能考个一官半职，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父亲苏柏说。
　　“是啊，比学佛法好多了。若是做了和尚，吃的清汤寡水，睡觉也必须要定时，天天早晚诵经，还要清心寡欲，生活的乐趣都没了。”母亲木槿说。
　　“可是我喜欢那样的生活啊，我就想当和尚，清心寡欲才好呢，清净。”
　　“你这孩子真是不知好歹。那么好怎么没有几个妖去呢。”
　　“我们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我们都是为你好，小谦，听爹娘的话，要乖。”
　　苏谦看自己说不过他们，就开始了无声的抗拒。突然，他感觉父母的爱原来那么窒息，说着为他好，又不是真正为他好。
　　最终大家不欢而散。
　　第二天早上，母亲木槿喊他起床吃早饭，却发现他床铺都没动，当晚就离家出走了。
　　父亲苏柏忙去司法部报了案。司法官秦朗对此事迅速展开调查，并联系了信鸦部，着手调取有用信息。
　　不幸的是，苏谦避开了附近所有信鸦点，又是在晚上行动，可能还乔装打扮过，寻找起来居然很费劲。
　　微澜山境住了不少妖，城里有湖，城外有山，藏匿地点实则不少。若他白天行动，信鸦很容易发现。但若昼伏夜出，又是悄无声息的夜出，则很难发现。
　　周一开学后学堂的老师和小妖们都知晓了此事。青杨特意去找了慧明，慧明说湖里没有。当他知道寻找的是个酷爱佛法的小妖时，不禁想起他年少时的情景。或许有些劫难就是父母带来的，逃不掉的。
　　慧明想了想，说：“会不会去了寺院呢，或者佛学院。既然他那么一心向佛，应该会去这些地方。即使要结束生命也会到那里结束。”
　　“说得也是，你这话让我豁然开朗。”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对那里熟，好办事。”
　　“好。”
　　他们一起出发去开明寺。开明寺也在东区的山上，但距离学堂较远，还要往山里走上好长一段。青杨召唤了两匹妖马，他们骑上没多久就到了。他们把妖马拴在寺外的大树上，让看门的妖前去通报。
　　开明寺三年前才在原址重建的，如今看上去还很新。寺院很大，里面的和尚有三百多，香客的客房也有数十间。旁边的开明佛学院每年也有两百名左右的妖就读。
　　现任主持净尘大师是慧明师兄慧悟的徒弟，听说师叔到来，他忙出门迎接。
　　净尘大师看上去眉清目秀，温和有礼，眉目间有超脱世俗的淡然与智慧，年龄看上去却与慧明差不多。
　　“师叔大驾光临，侄儿未能远迎，失敬失敬。”
　　“净尘，客气客气，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长话短说。你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未成年的小妖，他是东风学堂的学生，两天前的夜里突然失踪，我猜可能会到你这里来。”
　　“啊，师叔为什么认为他会到这里来？还有这位是？”
　　“抱歉，忘了引荐了，净尘，这位是东风学堂的青杨老师。青杨，这是开明寺的主持净尘大师。”
　　“久仰”。“久仰。”两妖都行了见面礼。
　　净尘大师带他们到一处静室，吩咐一个小和尚上茶水。
　　“是这样，这小妖名叫苏谦，喜欢佛法，想上佛学院，但遭到了家长的严厉反对。父母晚上和他就此事进行交谈后，他偷偷离家出走了。我想着他既然喜欢佛法，遇到阻碍，如果想不开可能会到这里瞧瞧，说不定会在这里结束生命。”慧明解释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两位稍等，我来吩咐他们到各处查看一下，看没有没。”
　　“好，有劳了。”
　　慧明和青杨喝着茶，等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听到净尘匆匆回来的声音。
　　“师叔，果然如你所料，我们在一家废弃的客房内发现了一个小妖。手上有割腕的痕迹，流了不少血。院内刚好有个大夫，正在处理伤情。”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慧明和青杨忙起身。
　　“好。”净尘引领他们到一家客房。青杨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小妖苏谦，正躺在客房的床上，而一位年轻的大夫忙着在手腕上缠纱布止血。
　　“大师，还有微弱的呼吸。但我手上没有药，我们要赶紧去医馆。”
　　“去黄氏医馆吧，听说那里有一种治疗外伤很好的药，我们带他去。”青杨说。
　　“好，快去吧，生命要紧。”净尘大师说。
　　青杨抱起苏谦，慧明向他辞行。
　　“此次多谢净尘相助，我们告辞了。”
　　“好，师叔和青杨老师走好。”
　　青杨把苏谦抱上马背，和慧明骑马向黄氏医馆飞驰而去。
　　幸亏他们发现的及时，苏谦在黄大夫的医治下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他的父母听到消息匆忙赶来，对慧明、青杨和黄大夫千恩万谢，而提及孩子，他们也是后悔莫及。
　　“喜欢学佛法是好事，起码他是个善良上进的孩子。我年少的时候也喜欢佛法，父母也是万般阻扰。他们确实怕我受苦，但他们的做法其实害了我。如果我一开始就能如愿，可能不会有诸多波折。父母如果真爱孩子，应该学会放手，让他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即使他失败了，再从头开始也不迟。谁的道路上是一帆风顺呢，有点挫折怕什么，可怕的是父母打着爱的名义折断了他的羽翼，那他以后想飞也飞不起来了。”慧明语重心长的说。
　　“大师说的是，我们以后不再干涉他了，都是我们见识浅薄害了他。”苏柏真心悔过，惭愧地说。
　　“好，既然你们来了，我们也要走了，等苏谦恢复健康后，再到学堂上学吧。”青杨说。
　　慧明和青杨出门，先骑马去了微澜湖。到达微澜湖边后，慧明和青杨辞行。
　　“就此别过吧，你我都事务繁忙，有时间再会。”
　　“好，今日叨扰半日，多谢相助，有时间请你喝酒。”
　　“好。”慧明瞬间跃入湖中。
　　青杨看慧明有些不对劲，驻足了一会儿，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随后他骑上妖马，牵着另一只，向学堂走去。
　　慧明急匆匆回到湖里，并不是有重要公事要忙，而是他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他在湖底喝了一大杯水，感觉体内还是火烧火燎的，像要炸开一样。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的向上飞去，砰的一声飞出水面，升至空中，然后轰然爆炸。再之后，他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闭着眼睛，站在半空中，身下升起了五彩祥云。过了一会儿，他睁开双眼，才意识到自己成仙了。
　　青杨还没走出多远，就听看到微澜湖上空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他停马驻足，远远望去，慧明站在五彩祥云上，周身仙气萦绕。看来，慧明功德圆满，终于成仙了。
　　而与此同时，昏迷的苏谦身体也动了一下，似有苏醒的迹象。
　　周围不少妖听到巨响，纷纷跑出来观看，他们看到湖水上方，似有一位仙者踏着五彩祥云，向天空飞去，很快消失不见。
　　晚上，端木明月梦到了慧明。她看见仙气弥漫，慧明缓缓走来，喊她若若。说：“我走了，你珍重。”端木不解，慧明给她讲了若若和慧明的故事。端木静静地听着慧明的讲述，没想到故事那么凄惨，她听哭了。
　　慧明说：“若若是你的前世，我本不想告诉你，但你迟早会记起。我曾害你半生凄苦，你也让我痛苦千年，如今债怨已销，自此两不相欠。我已仙去，还望你珍重，愿后会有期。”说完消失不见。
　　端木有些茫然，但她看着慧明远去，心里像突然空了一块，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和痛，眼泪像决堤的河水，突然就漫出来。清晨醒来，她看到枕头上浸湿一片，才惊觉昨晚的梦不是梦，而慧明真得走了。
　　那晚，青杨也梦到了慧明，慧明的不少师兄弟和师侄们也梦到了他，慧明和他们一一辞别。
　　山主应楚也知晓了慧明的事情，慧明成仙是好事，可微澜湖没了慧明，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半月后，苏谦回到了学堂，父母同意他报考佛学院了。
　　青哲的父母知晓这事后，他们对青杨报考音乐学院也不再持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