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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郎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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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瑚夫人走了之后,府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了。白泽的作业写的差不多了,过个年又吃胖了几斤,刚好天气晴朗无风,她想出去活动一下。
兴许是精致的生活过久了,白泽无比怀念野外的生活,她很想去山上转转。她换上自己买的那套冬装,去找青哲,不巧青哲去走亲戚了,下午方回。她已等不及,决定独自前往。
冬天的山上大多树木枯黄,落叶满地,即使是四季常青的樟树、冬青和松柏,也是灰不溜秋的绿,不够鲜亮。太阳虽有一丝暖意,但看上去,还是一片肃杀之气。
但也有一点好,叶落归根,树枝稀稀落落,视线变得比之前好很多,一眼可以看很远。
白泽登上一个山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妖在行猎。他一身猎人装扮,手上拿着弓箭,正拉弓引箭,欲射向一只野兔。
白泽悄悄靠近,看他一箭射中野兔,不禁大声叫好。那妖一个转身,白泽看到他尖而直立的耳朵和冷淡吃惊的表情,认出是那日在学校见过的狼妖。
“你?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狼妖一脸疑惑。
“东风学堂,我也是那里的学生。四年级三班,白泽。”白泽说。
“三班,白泽?怪不得呢,我们同级,我是一班的郎尘。”狼妖说。
“郎尘,一班,长颈鹿班的?”白泽突然就想到了那个绰号。
“是啊,”郎尘笑了笑。白泽看到那张冰块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意,宛如春风拂过,心神一晃。他笑起来完全是两种感觉,仿佛换了个面孔,看似平平无奇的脸,却有了一丝妩媚的神色,宛如一个女妖。
“你经常来狩猎吗,郎尘?”白泽问。
“偶尔吧,过年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家里,闷得慌,想出来走走。”郎尘捡起兔子,拔去箭头,说。
“哎呀,我也是。”白泽像觅到了知音一样高兴。
“可能因为我们都是狼吧,更喜欢野外的生活。”郎尘说。
“对,你家是这里的吗?这里也有狼族吗?”白泽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
“我是在微澜山境长大的,我爹是狼妖,很多年前从北境过来的,而我娘从小生长在这里,是狐妖。”
“原来如此。我在这里也只碰到了你一个狼妖。”
他们找到一块平整的枯草地坐下。
“是啊,很少,我还有一个弟弟是狼妖,我的姐妹们都是狐妖。周围的邻居们都没有狼妖。对了,你也是北境过来的吗?”
“是的,我去年过来的。这里冬天很温暖,北境要冷多了。”
“是那种常年冰雪覆盖的冷吗?寒风刺骨的冷?”
“对,北境冬季漫长,冰雪覆盖,寒风刺骨,食物很少,所以战争频发,都是为了抢夺食物和生存机会。”白泽沉痛地说,她不禁想起了她的家人,都因此死于战乱。
“哦,原来如此,我爹很少提及北境,只说那里漫天冰雪,寒冷至极,不适合妖生存。可我有时候还挺向往那种生活的,冰天雪地,很美吧?”
“是的,宛如仙界,洁白干净,晶莹剔透。”
“果然如此,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去看看。”
“是吗?”白泽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不远处又飞来一只五彩的野鸡,停下来啄食草籽。郎尘忙拿起弓箭,悄悄瞄准,
嗖的一下射出去,射中了野鸡的翅膀。那野鸡扑腾了几下,怎么都飞不起来了。
“呀,好棒!”白泽发出一声赞叹,跑去捡猎物。
郎尘笑了笑,放下了弓箭,看着白泽的背影远去。
白泽飞快地把野鸡捡回来,拿给郎尘,看到他的猎袋里已有好几只猎物。
“你狩猎的水平很高啊,你箭射的真准。”白泽说。
“是吗?我从小喜欢射箭,我的技艺都是我爹教我的,你没学过吗?”
“没,我爹娘没让我学这些。”白泽老实回答。
“哦,很简单的,你来试试。”郎尘把弓拉满,给白泽示范了一下。
白泽拿起弓,试着把弓拉满,发现还是很费力气的。她拉了几个满弓,手臂有些发酸,就把弓还给了郎尘。
“我不行,还是给你吧。”白泽说。
“可能这个弓大了,你用个小一点就好。”郎尘安慰她说。
“呵呵,我用不顺手,捕猎物,我都是直接追的。”
“那你跑的肯定很快。”郎尘笑着说。
“是啊,要不然会饿死的。”白泽也笑了。她前段时间做狼的时候,每天都是拼命的跑啊追啊,不过那样也能捕到不少猎物。她和青哲到山上来也是奔跑捕猎,那种撒欢跑的感觉很好啊。
“要不我们比试一下,我们两个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走,一个时辰后会合,看谁捕获的猎物多。”白泽提议。
郎尘同意。两妖向不同的山坳走去,都聚精会神地追寻着猎物。
白泽在山谷里捕猎到几只野兔和山鸡,用藤条绑了,带回去。她走向汇合点时,看到郎尘早已等在原地,旁边是一小堆的野兔和山鸡。
“哎呀,你捕猎了这么多,真是自愧不如啊。”白泽笑着说。
“你也捕猎了不少,我有工具,这点你吃亏了。”郎尘也笑了。
“好吧,眼看到中午了,我要回家了,你呢?”白泽问。
“我也回。”郎尘看了看天,把猎物放到袋子里,和白泽一起走下山。
“你家在哪儿?”郎尘问。
“我住在山主府。”
“你是山主的亲戚吗?”
“不是,我是山主府的侍女。”
“啊,侍女也可以去学堂上学?”
“可以啊,山主很好的。山主府的侍女很多,我平时也很少做事,经常跑出来玩。”白泽说到这里感觉有些惭愧。因为她年龄小,山主其实也没把她当侍女,算是山主收留的一个孤儿而已。
白泽先到家,她把猎物都拿到厨房去,交给熊大婶处理。郎尘家比山主府远,他和白泽道别,拖着猎物走了好长一段路,在离微澜湖不远的一处房屋旁停住,推门而入。
这是一座微澜山境里普通的宅院,院子很大,收拾得很干净,左边有石磨,右边有水井,围墙附近还种了些花草蔬菜,狸花猫窝在石磨下睡得正香,大黄狗听到开门声汪汪叫了两声,快速地跑来郎尘身边摇着尾巴。郎尘看到弟弟妹妹们在院子里玩踢毽子的游戏,而姐姐和娘在厨房里忙活着,诱人的香气时不时飘出。郎尘把猎物拿到一处阴凉地方倒出,弟弟妹妹们都跑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小堆猎物。
“哇,好多啊,晚上可以烤着吃了。”小妹郎菲发出一声赞叹。
“这只野鸡的羽毛好漂亮,我要拿它做毽子。”这是小妹郎芸的声音。
“这么多,处理起来好麻烦啊,又要烧好多水。”弟弟郎溪无奈地说,这些脏活累活都是他的。
母亲奚悦从厨房出来,看到猎物很开心,郎尘真是长大了,打猎的水平不亚于老公郎驰。郎驰今天去志武学院值班了,不然看见了也会很欣慰。
她招呼大家去洗手,要准备吃午饭了。大姐郎荷麻利的收拾桌子,摆放碗筷,端来美味的食物。今天吃的是红烧鹿肉和蔬菜汤,还有香喷喷的兔肉饼。几个小妖上桌先给自己盛汤,拿起兔肉饼,再吃一口鹿肉,幸福尽在不言中。
郎尘吃完饭,把衣服换下,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衣服已被洗干净晾晒在院子里了。他换了另一套衣服穿上。
郎溪在院子里收拾野鸡,野鸡用开水烫过,很容易就把上面的毛拔掉了。郎芸也在旁边帮忙,她要捡一些好看的大羽毛留着,准备做毽子。几只野兔已被开膛破肚,晾挂在屋檐下。狸花猫和大黄狗在一旁吃着扔掉的内脏。
家里总是热闹的,温馨的。郎尘想起今天刚认识的白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他以前没见过女狼妖,尤其是北境过来的女狼妖,他在白泽身上看到了热情、开朗和转瞬即逝的伤痛。白泽孤身来到微澜山境,和他爹很像。他爹很少讲北境的事情,每次都欲言又止,他也就慢慢不提了。或许白泽也经历了相似的痛苦吧,毕竟北境离这里可是很远的,她不会无缘无故背井离乡。
躺在床上的白泽,也对今天与郎尘的相遇感慨万千。郎尘看上去挺冷的,相处起来却很温暖,笑起来也像换了个妖,真得很奇妙。她想起那个幻觉,幻觉里那个冷漠至极的将军,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吧,或许只是个错觉,不过很有趣。
第二天青哲来找她,他们上午又恶补了一下作业。休息的时候,她提起了郎尘。
青哲思索片刻,“郎尘?不会是志武学院郎老师的儿子吧?”白泽一楞。
青哲又说:“听哥哥青慕和青辉说,他们学院有个厉害的狼妖老师,刀剑骑射都是一等一的好,他有两个儿子都是狼妖,大的好像就叫郎尘,小的叫郎溪,曾在学院见过。”
“应该是他吧。”狼妖本就少,同姓名的可能性也不大。白泽想起郎尘的箭术,恍然,原来是家传啊。
下午的时候,作业写累了,青哲带白泽到微澜湖游玩。他们租了一艘小船在湖里飘荡,两妖轮流在湖里划。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望着微波荡漾的湖水,看飞鸟轻盈地飞来飞去,听着哗哗的划水声,很是惬意。
“那个鱼怪不知道还在不在?”白泽说。
“慧明吗?在啊,听说他是微澜湖的守护妖呢。”
“啊,他看起来很可怕的啊。”
“听说他发疯时就那样,好的时候化成人也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救了好多妖哦,我邻居家的小妖卉善,不小心掉到湖里,就是他救上来的。”
“啊,讲来听听。”
“卉善是个猫妖,前年夏天有天独自到湖里划船消暑,不小心掉到湖里了。她也不会游泳,喝了几口水后就昏迷了。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身处湖底的宫殿里,旁边还有个美男子。那个美男子自称慧明,说他救了她,卉善很感激,问慧明为什么住在湖底,慧明给她讲了他的故事。”
“那他是湖里的大妖吗?”
“现在应该是,听说以前湖里确实有个吃人的鱼怪,慧明也被他吞吃了,但慧明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后来慧明修出了完整的人形,成了法力高强的大妖,但他受心魔影响时就会现出鱼怪的样子。”
“哦,原来是这样,和青杨老师讲的不太一样哦。”
“故事里的事,谁说得准呢。青杨老师可能有些事没讲。”
“也是,这样更说得通哦。”
两只妖在窃窃私语,而湖底的慧明,修为似乎又增强了许多,离仙境又近了一些。
郎尘走出家门,在微澜湖边闲逛的时候,似乎看到了白泽和一个小妖在船上随水飘荡。
他想,怎么又看到白泽了,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