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白泽》莲藕圆子

15、红瑚

　　学堂考完试就放寒假了，老师和学生都陆续回家了。
　　白泽很开心，终于可以睡懒觉了。虽然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但毕竟放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充足，不着急写。黄大夫喊她去结账，她又带了3瓶小黑药丸过去。黄大夫笑眯眯地接过药瓶，递给白泽300两银子的银票，又送给她一个金手镯。金手镯虽不重，但做工精细，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白泽收下银票，觉得金手镯太贵重了，推辞不要。
　　黄大夫笑着说：“收下吧，这是一个女患者送的，药丸救了她的命，她感恩得很，碰巧她是打首饰的，她说是亲手打造的，是个诚意。她送了一对，你一个，我孙女一个，当作新年礼物吧。”
　　白泽开心地收下：“那好，我收下。多谢黄大夫记挂，提前祝您新年快乐！”她顺手带到了手上，金灿灿的，与那翡翠珠串相比，确实要上档次。
　　白泽辞别黄大夫，把银子带回去。这几个月，她已经赚了900两银子了，加上胡七给她的500两银票，虽然花了一些，但剩下的还不少，她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但好像这么多钱目前她也用不到。她想先攒着以后多学几项技能吧。
　　年关将近，微澜城里也很热闹，大家忙着买年货，做新衣，准备过年的吃食。白泽和青哲去街上游玩过几次，糖葫芦、炸麻花、烤鹌鹑、小混沌等美食都尝了个遍，白泽慷慨地抢着付钱，说感激这么久以来青哲对她的照顾。白泽让青哲带自己去他们常去的布衣店，给自己做了一套时兴的新衣，枣红色的棉服，喜庆又低调，可以外出游玩的时候穿。青哲看白泽付定金时拿出了一张50两的银票，有点吃惊，不过想想她做的药水，她的本领或不止于此。
　　青哲带白泽到他家玩，青哲的娘亲金烨夫人对白泽很热情，早就听说白泽督促和辅导青哲学习，青哲的成绩最近也提升很快，她对白泽颇为感激。因青娴自幼体弱，她的精力大都放在青娴身上了，对儿子青哲多有疏忽。白泽也见到了青娴，一个年约七八岁瘦弱但可爱的小姑娘，嘴巴甜甜地喊她姐姐。青哲家里虽不及山主府豪华，但也很不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有着不同凡响的贵气。
　　白泽和青哲也没玩几天，青哲要在家里忙着张罗过年，不能和白泽一起玩了。他和白泽告别，约年后再见。
　　很快山主府里也忙碌起来了，百灵喊白泽来帮忙，说山主夫人和小公子要回来过年，会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他们还带了不少仆人和贵客，好多房间要打扫。白泽分了几间仆人的房间，她和一个叫云衣的侍女一起打扫。
　　云衣边打扫边讲起了山主夫人，“山主夫人名叫红瑚，红色的红，珊瑚的瑚，有时我们也叫她红瑚夫人。”
　　“她是珊瑚精吗？”白泽问。
　　“哈哈，你想哪里去了。你听说过这句话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是这个鸿鹄。”
　　“哦，哈哈，鸿鹄，我懂了，你继续讲。”
　　“山主夫人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女妖了，她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好听，琴也弹得超级棒。她的妖术都与音乐有关，她能用乐曲让大家开心，也能用乐曲杀死对方，这是我最佩服她的地方，杀戮也能那么有艺术。”
　　“哦，听着是个迷人又危险的女妖，哈哈。”
　　“嘘，你不能这么说她，让她知道了，可有你好受的。她最讨厌妖在背后蛐蛐她。”
　　“好，我知道了。多谢啦，云衣姐。那小公子叫什么？”
　　“他叫应翔，看上去是人类七八岁孩子的样子，今年刚开始上学。夫人提前两三个月带他去人间适应的。听说他要在人间完成学业再回来。这样一边学习一边游历人间，学成归来就不用再去人间游历了，一举两得。”
　　“原来是这样，可是年龄这么小，在人间被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要带很多妖过去保护他，你看，很兴师动众的，也就山主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待遇。”
　　白泽点头称是，的确如此。他们一边扫地一边聊。
　　“山主只有这一个孩子吗？”
　　“还有一个大公子，叫应鹏，已经成年了，他是凝瑛夫人所生。凝瑛夫人是山主的结发妻子，已经与山主和离了，她住在不远的翠微山，那里也有好多妖。”
　　“大公子过来过年吗？”
　　“大公子都是和凝瑛夫人一起过年的，很少到这边来。可能怨恨山主抛弃了他们吧。”
　　“哦，这样啊，没想到山主也喜新厌旧。”
　　“是啊，听说凝瑛夫人肤若凝脂，英姿飒爽，是个又美又飒的女妖。她杀伐果断，是山主的得力助手，与红瑚夫人完全不同，可惜了。或许山主年龄大了，更喜欢年轻温柔一些的吧。”
　　“或许吧，不知道红瑚夫人来了我们会不会很忙？”白泽有些担心。
　　“不会像以前那么清闲，但也不至于很忙，他们也带了不少仆人呢。我们主要还是负责山主这边的，会做些小事情。比如带个路，或搬个东西什么的。”
　　白泽心里略安心些。做些小事倒不怕，可千万别得罪了他们，这个夫人听起来没有山主那么好说话。
　　红瑚夫人和小公子应翔到来的那天，山主带所有妖在门口迎接。白泽远远看到了美丽优雅的红瑚夫人领着稚气优雅的小公子翩翩而至，山主上去抱起儿子，牵着夫人，高兴地向雅岚居走去。而白泽他们则忙着帮远道而来的仆人们拿行李，搬东西，忙了大半天。白泽那天才知道，府里也是有大夫的，还有不少法力高深的大妖和大儒，如今都被夫人带回来了，安置在府中上好的客房。
　　白泽看到大儒，想起她的作业来了，她闲着的时候开始猛补作业，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活动，尽量呆在房间写作业。好在百灵看她那么忙，也没多打扰她。
　　新年的时候，府里每个妖都发了一套新年棉服，男妖是一贯的黑色长袍，女妖都是大红的喜庆颜色，白泽穿上显得很是靓丽活泼。夫人还给他们发了新年红包，白泽也有，虽不丰厚，但拿着挺开心的。夫人对府里的每个妖都熟识，看到白泽这个陌生面孔还特意问了几句，知道她在东风学堂读书，还询问了她在学堂的情况，问她上学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白泽一一作答，夫人对她态度非常和蔼，白泽暗暗松了一口气。
　　厨房的大厨也回来了几位，熊大婶的丈夫也回来了。过年的伙食很好，肉食品种多，花样也多，瓜果蔬菜丰盛，零食五花八门，听说有些是夫人从人间带回来的，味道有些特别。
　　新年夜，微澜山境放起了绚烂的烟花，声音不大，但烟花绽放了许久。白泽和百灵他们一起吃年夜饭，看烟花，感觉很是幸福快乐。
　　夫人回来后，府里的奏乐比以前多了，经常听到美妙的音乐声。府里也比以前热闹了许多。山主有不少朋友过来拜年，妖来妖往的比较多，白泽有时也去帮一下忙。红瑚夫人永远是优雅从容的样子，仿佛对一切都已驾轻就熟。或许府里本来就是这样的，本来就应这样。白泽现在才发现原来女主人在与不在，区别竟如此之大。
　　山主也比以往开心的多，有时也与小公子在府里玩闹，看着只是个慈爱的父亲而已。
　　深夜，红瑚夫人和山主应楚在床上相拥而眠，应楚轻声说，“红瑚，要不以后别去人间了，让小翔在我们这边的学堂上吧，或者在家里让老师教也行。你们在，感觉才有家的样子。”
　　红瑚抱了抱应楚，柔声说：“那不一样的，应楚。你是山主，小翔在学堂或家里都会受到优待，他会生长在一个温室里，只能长成娇弱的小妖，成不了大事。”
　　“不能吧，应鹏也在这里的学堂读书的，现在翠微山做山主，做得也很好。”
　　“可应鹏小的时候你还不是山主呢。你也有时间教导他，现在你哪还有多少自己的时间呢，不是忙这就是忙那。”
　　“也是，可我舍不得你们。”
　　“我们放假就回来了，孩子关键的时期也就那么几年，等他大一点，我们就可以少操点心了。妖生漫长，这几年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小翔跟人类的孩子在一起，可以更早了解人类，也能磨练他的心性。我看他在学堂挺开心的，也交了不少好朋友。那个学堂里的孩子不少来自达官显贵之家，素质也比较高，他们长大以后可以彼此相助。”
　　“好吧，都听你的。”应楚累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红瑚思维却活跃起来，久久不能入睡。那一套理论是她强说服自己的言辞，她的牺牲又何尝少呢？朋友间的聚会不去了，自己喜好的琴也难得弹一次，妖术也很少修炼了。自从生了孩子，天天都要围绕孩子转。孩子渴了饿了，一日三餐要吃什么，吃完去哪儿玩，每天要学习什么，晚上睡觉睡得安不安稳......每天有操不完的心。
　　在她心里，孩子是第一位，应楚是第二位，自己反而成了最低的一位。看似是尊贵的山主夫人，却只是个卑微的孩子奴。
　　反观应楚，他可以继续他的事业，偶尔逗弄一下孩子，就被妖们称为慈父。她竭尽全力，却不见得是多优秀的母亲。她唯恐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耽误了孩子，怕辜负了丈夫，却不知不觉中委屈了自己。
　　夜深静寂的时候，她也希望丈夫在自己的身旁，有个肩膀让自己靠一靠，有些心里话可以说一说。可她终明了，有些事只是奢望而已。丈夫或许并不理解她，反而觉得她矫情。
　　可谁让她选了这样的丈夫呢？自己选的，再不好也得忍着。当初她从凝瑛夫人手中抢来的应楚，以为他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又多金，是个绝世好男妖。后来却发现，成熟稳重多金是真，做山主却要耗去大半的时间与精力；温柔体贴嘛，他对大多数女妖都温柔体贴，那是他的本性，她也不是他的唯一。
　　唯有孩子，是真真切切属于她的。但也不全是，等他长大了，也会飞走吧？所以，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团聚的日子转瞬即逝，过完年没多久，红瑚夫人就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去人间了。她在妖界采购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一放到马车上。去人间的妖们也集结完毕，整装待发。山主府的妖全都来送行，山主应楚带几个随从送他们到微澜山境与人间的交界处。下一次回来又是几个月后，红瑚夫人微微湿了眼眶，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格外的冷。
　　“记得抽点时间来看看我们。”红瑚夫人临走前在应楚旁边耳语。
　　“会的。”应楚微笑着点点头，和他们告别。
　　白泽有点同情红瑚夫人，这么奔波，何必呢。微澜山境已经是众妖口中的天堂，小妖的培养也做得出色，小公子会教不好？多虑了吧。莫非红瑚夫人要让小公子力压大公子，成为山主的接班人？
　　呃呃，山主也是世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