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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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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大地在震动,伴随咚咚咚的脚步声。
游子意的声音越来越近。
胡云迷糊间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爆开,化作一团紫色的烟雾,裹挟浓香蔓延开来。
那个范围比他能想象的要大得多,将游子意和他都包覆其中。
他试图呛出令喉咙痒痒的烟雾,却为时已晚。
他已经吸入那些奇异的香味:
烟花绽放的独特味道裹挟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又升起一股好似庙宇燃香的气味,如水落进水中,毫无痕迹地融入——明明是凝神静气的味道,却让人血管和神经狂跳不已。
不一会儿,刺激感消散,变成了一种雾蒙蒙的飘飘然,让他吐出的热气变得又湿又沉。
缺氧,高烧,酸疼,加上香味里蕴含的陌生信息素(信息素??),令他的视野拉伸变形。
周围的一切开始光怪陆离。
他感觉整个人与意识,自由落体般坠入甜蜜幻梦的深渊;天花板明亮的灯球,变成了千万颗围绕他旋转的星辰。
他的大脑剧烈地跳动着,试图从眼眶里涌出。
而某个许久未用的器官,疼得他下意识用手抓住,搓揉缓解,另一只手则探向后边——前所未见的特大暴雨正降临在这片干涸的星球……
“……Omega……”游子意的声音扭曲,支离破碎。
“……”胡云被高温烧得头昏脑涨,也不影响他发出威慑的低声嘶吼。
游子意从嗓子深处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回应着。胡云的燥热暂时得到纾解,而一股虫爬般难耐的痒,春风吹野火,从骨头缝里熊熊燃起。
“你……为什么……Omega的味道……”
游子意佝偻身子、捂着口鼻,腿儿(膝盖?)抖个不停,走不过来也退不出去。
“老子是Beta!”胡云气得蹦出完整的脏话。
“可你,你你你你这样明明就是发情啊啊啊啊、啊啊……”
游子意抱头鼠窜,“抑制剂、我抑制剂呢!……啊对了对了抑制贴通用的对对对……”
紧闭双眼的胡云牙齿磕磕碰碰,身体抖如筛糠,汗如雨下。
宇宙大爆炸正在他身体内部酝酿成型,无数五颜六色的尘埃合着光,极速汇聚一体,变成了某只新生的野兽。
它盘踞在他的血管之中、小腹之下,来回踱步,饥肠辘辘,亟欲破肉而出。
它露出獠牙,口水滴答,啃食着他的人类大脑——理性、理智——随便你们怎么形容,总之在他的身体晦暗难明的深处,仿佛不再受名为“胡云”的人的控制。
那些渴求,那些高热,那些哭泣……前所未有的巨大变化折磨着他的身体和心灵。
他无所适从。
很明显,它比他更清楚该做什么。
它轻轻松松接管一切。
从喉咙底部发出沉沉的叫声,极尽谄媚地呼唤它命中注定的伴侣。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令它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在它的巢穴——沙发——猛地刨了许多下。紧接着,它塌下精瘦的腰,展示胡云违背上班族特性的、浑圆结实的翘屁股。
非常美丽的景象。
烟火味儿混合寺庙燃香,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香气,与激素、肉身,三位一体,调和出令人陶醉的乐音。
房里的两位都感觉满足而期待。
游子意的影子笼罩在胡云身上,犹如一座苏醒的活火山在不断靠近,随时将要喷发岩浆吞没他,连骨带皮一干二净。
'火山'吐出的灼热搔弄他的耳根:“……对、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再次睁开眼,胡云几乎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又酸又疼、粘腻笨重——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床上了。
“骗子。”胡云恨恨地盯着靠坐在墙角的男人。
游子意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脚边滚落空空的抑制剂注射器。“?祖宗,歇口气吧,我也很难受……”
“你骗得我好惨……”胡云从牙缝里挤出声。
游子意扁嘴:“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beta。”
胡云语塞,用他仓鼠脑大小的残余理智思考,游子意好像、似乎、貌似……是没说过。
诡计多端的Alpha。
他就知道Alpha没什么好东西。
“你也没说过你是Omega。”游子意小小声。
“你才是Omega,再胡说我揍你。”
对面的男人沉默2秒,脸色突然变得紧张:“你不知道自己是Omega??”
“你耳朵聋了吗,还是眼睛瞎了,我是Beta。”胡云斩钉截铁。
“我的鼻子和腺体功能正常。”
游子意颤巍巍站起身,坐到床前,少见的严肃认真,“发烧和香气,分明是发情的症状。而且我还被你诱发……”
游子意的脸是红了吗?
胡云顿觉心烦意乱。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连小学生理常识都搞不清楚。”胡云嗤之以鼻,心下却悄悄发颤。
游子意靠近他,令胡云条件反射屏住呼吸。
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
停下来!停下!
胡云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男人的巴掌猛然拍上他的后颈。
明明他没有使力,却让胡云全身神经跟着一跳,血液上涌。
胡云慌忙伸手去摸,却摸到抑制贴厚厚的敷料下面,清晰的凸起。
这个有些像花蚊子疙瘩,但明显更深入皮肉的东西是什么?
“我是担心你。该不会是生了什么怪病吧。”游子意嗓音低沉,难得的正经声线。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变成Omega了???”
胡云哀嚎,猛地坐起身,一头撞上游子意的脑袋。
游子意呲牙咧嘴揉着脑门,艰难点头。
“又不是拍电影,为什么成年了还会性别分化……”胡云目瞪口呆。
“你现在感觉如何?”
胡云皱起眉头,打量自己,“又黏又臭。高烧倒是退了。”
游子意肉眼可见的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最近身体有不舒服吗?”游子意关切道。
胡云眯起眼蔑他,露出肱二头肌,“壮得可以打死一头牛。”
游子意笑出白牙,继而忧心忡忡,“那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可能会刺激你的情绪,引发了神经上问题。”
闻言胡云像泄了气的皮球,长叹一声。
游子意也没再追着问,只是沉默地等待。
“我失业了。”
游子意愣在原地。
“眼看就快四十岁,突然失去工作,变成疲惫无聊,不知道到未来在哪的大叔……”
胡云说着,自怨自艾。
“不上班是什么大事吗?”
胡云没好气地瞪向游子意,突然意识到这人只小自己三岁,却没上过两年囫囵班,火气蹭的又回来了。
“你懂个屁。还什么刺激情绪、神经问题,怎么,几天没见,转行当医生去了?”
游子意好像只听进去后半截话,立马就来劲了,“嘿嘿,不是跟你说过嘛,那个做ABO性别研究的朋友?我去听她的讲座,临床上确实存在信息素突变的现象,我只是现学现卖……”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控制不住叭叭:
“她的实验室研发了一种给信息素缺乏症患者用的ABO信息素补剂,能短时间大幅模拟腺体信息素分泌,成本低见效快无副作用。我寻思,要是给不同性别的人服用,不就可以短暂改变第二性别吗?能让人安全无忧地体验其他性别的感觉,岂不是要卖爆?她觉得我的想法简直是天才级别,火速做了样品,我正说要给你看看,就放在冰箱里。”
游子意乐陶陶地往饭厅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胡云的脸色黑如锅底。
“欸?腺体盲盒的样品呢?放哪儿去了?明明记得是在这里啊……”游子意纳闷地挠挠脖子。
“是不是画着毕减索抽象画的毛玻璃瓶?”胡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
“对对对对,你怎么知道?”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胡云发出阴恻恻的笑,“特么的我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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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药效是暂时的。”
“好什么好?今天约了买房的人签合同。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胡云怀疑地盯住游子意。
“绿灯亮了,专心开车。”游子意指着前方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朋友,就那个教授怎么说?”胡云皱起眉头。
“她说你是Beta,为了避免不明副作用,不能使用静脉注射抑制剂。好在药效48个小时就会完全代谢,对了,多喝水有助于加速排出。”
说罢,他从车兜摸出纯净水,拧开盖,无视胡云拒绝的眼神递到他嘴边。
胡云无奈,只得咕咚咕咚喝下去。
现代社会,提倡对ABO第二性别的平等尊重与权益保护。人们会使用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抑制药物、器械,来降低信息素对日常生活的影响,方便Omega和Alpha安排发情时间。
以上逐渐被普罗大众视为基本的社交礼仪。
这些与胡云并没有太大关系,除了给Omega员工批假条啥的,基本很难接触到相关事物。
毕竟他第二性别是Beta。Beta虽然是人口最多、占据资源最多的群体,在这些方面倒是自古以来都很边缘。
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没有烦恼。
可天地巨变日月新篇。他老妈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儿子能变性。
胡云拿起抑制喷雾又从头到脚喷了一遍,连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没有放过。
“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游子意围着他转了一圈,大力吸鼻子。
胡云紧张地看着他,问:“还有味道?”
游子意点点头,胡云满脸惊恐。
游子意说:“靠这么近才能闻到一点点,别担心。这可是市面上最强效的Omega抑制喷雾。”
胡云心有余悸。
昨晚的情景历历在目,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虽然过去有在书本、影视中见过发情期的描写,但和实际体验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根本是另一个次元、平行宇宙、外星人绑架才会发生的惊悚体验。
此时此刻,他仍然能清晰感受充满鼻腔的许多味道。比如游子意身上若有似无的味儿……像燃香混着什么特别淡的植物香气……
他心头警铃大作。
打住打住打住!
随着他们进入电梯,封闭空间中则有了更多鲜明的气味。
他忍不住搓了搓鼻子,这一举动引起友人的关心,“怎么了?”
“好奇怪,”胡云左右脚切换重心,“我能闻到电梯里不久之前有2个Omega,1个Alpha,还有4个Beta。”
游子意露出小小的笑容,“欢迎来到信息素的世界。”
买房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
她被珍珠发饰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合体裙装看得出来是量身定做。
在中介的幹旋下,胡云的焦虑情绪逐渐在社交中平复,他悄悄向中介小杨点头,这回的卖家还不错。
社交花蝴蝶游子意热情地带Beta女士参观宅子。
“听说您有两个孩子,这里有四个套间,其中两个有独立阳台,非常适合小朋友……客厅和右边的每个房间都能看到江景,另外一边则是无缝衔接的山林,为了保留最好的景色,我们在窗户上花了好多心思……”
“不瞒您说,我就是一眼相中了窗外景色,实在是喜欢,才想买下来。”
女士非常中意他们的房子,中介顺水推舟,很快进行到谈定金的步骤。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女士看了看手机,“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通话的时间越长,她的眉头越皱。
“你要过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房东人挺好……”
女士挂断电话,舒展表情,“抱歉,我妻子说她要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位高挑的长发女士推门而入。
“今天签合同?会不会太着急?”她扫了眼中介和胡、游二人,径直对伴侣道。
“你说很忙没时间,让我自己决定嘛。这个房子我很喜欢。”
长发女子揽着妻子的肩膀,“付定金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叫我陪你。”
“懒得跟你讲,如果不是要付钱,你会出现吗?看房那么辛苦都丢给我。”
“哎呀宝贝,你知道Alpha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我那么拼命不都是给你、给孩子用吗。”
Beta女士终于展颜而笑,“你来了也好,快,看看我选的房怎么样。”
女ALPHA这才打量起屋子。
“宝贝,现在买房可不是好时候,楼市都在降价……”
“淼淼要上小学,为她读书考虑,这里带三个学区,全是顶尖的学校。”
“我当然明白你的苦心,可这房价肯定还要往下走。我是怕你将来后悔一时冲动。”
听着她俩对话,胡云的脸色阴了晴、晴了阴,只觉血管里的血液突突上涌。
游子意瞥到他面色有异,赶忙拉了拉好友的袖子,胡云却瞪他一眼制止了他的动作。
“郭嘉出台一系列稳定房价的新政,抱着等房子暴跌、尤其是优质地段暴跌的期待无疑是痴人做梦。”胡云说。
“现在就连超一线城市都在下跌,辐射到我们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睁眼看看,下跌的跟好地段好楼盘有关系吗。”
“经济自有它的规律,不会受人的意志转移。”
“你是在唱衰我们的市场经济?”
“房价可不是因为唱衰才跌的,希望您能明白。”
“二位,胡先生说过,诚心买价格可以谈的,对吧?”中介小心翼翼插话。
“现在多少钱?”女ALPHA问妻子,她报出谈好的数字。
“再少50万差不多。”女A扬了扬下巴。
“这价还不如烧了!卖个屁!”
胡云脱口而出,捏爆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女ALPHA挑眉,中介战战兢兢。
游子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突然浮现的气味,让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是烟花在夜空炸开的燃烧气味,混合着一丝夏日海风的咸腥。
莫名的好闻,让他忍不住深呼吸。
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无形威压,仿佛千斤压顶,猛地砸在所有人头上。
女ALpha身形猛地摇晃,浑身肌肉紧绷,明显进入应激状态。狂怒之气几乎冲破天花板。
她与胡云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活像武侠片里的大侠,用内力(信息素)交战。
眼看气味斗争变得白热化,只差一步就该动手。
中介小杨“哇”的一声干呕,往室外跑去;吴小姐搓揉太阳穴眉头紧锁;游子意立马明白拉架的人只剩自己,神经和肌肉不自觉收紧。
高手过招只在瞬息。
只见Alpha小姐怒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虚弱的喘息。
游子意面露惊惶——他发现自己行动困难——这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可不多见。
“亲爱的,你没事吧??怎么回事,喘不过气……”就连Beta也呼吸不畅,她搀住歪歪斜斜的妻子,迅速往门外撤退。
“两个Alpha搞同性恋,真恶……”话音未落,Alpha女士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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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开篇。
派出所门口的蓝白灯箱滋滋作响。
“恶意伤人?我连手指头都没碰她一下。”
胡云还在对刚才的笔录愤愤不平,“明明是她身体素质太差才会晕倒。”
“是是是,监控都拍着呢,所以警察叔叔不就把我们放了吗。” 游子意安抚道,“但那个Alpha在医院吸氧也是事实……”
两人坐在车内,面面相对,一时无言。
游子意帮胡云掖好毯子角,以免他在深秋夜晚里着凉。
“走吧,送你去阿姨家?”游子意说。
“这个模样怎么敢出现在我妈他们面前。”
这是取下Alpha拘束器后胡云说的最丧的一句话。
游子意只能傻笑。
“去你家。”
“啊?”
“至少等我变回Beta前,你得负起责任。”
“当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游子意答得干脆,胡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诡异,面上不禁浮现一丝尴尬的红。
“谁让我们是好朋友。诶?”
游子意伸长脑袋,去瞅把脸别向车窗的胡云,“你脸红了?”
“没有。”
“明明脸红了。”
“我说没有。”胡云粗着嗓子,“你笑什么。”
“我们阿云,害羞啦。”
“谁害羞,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游子意两手捂着嘴嘿嘿笑,“去吃宵夜吧。路口那家小馄饨怎么样?旁边还有冒烤鸭。”
胡云点点脑袋,他现在又脏又累:“我饿得可以吞下两头猪。”
游子意看上去心情很好,发动了引擎。
“吃饱饱,洗个澡,睡醒又是新的一天。”
的确如游子意所言,胡云一觉到天明。
他惊讶于自己睡得如此之香。
自打过了35岁,睡眠质量大不如前,好久没有体验过睡眠充足带来的神清气爽。
胡云哼着小曲,起床叠被。
就连客房的床单被罩,游子意都用的是骚包的粉蓝色。
他一边嫌弃,一边沉醉在织物上佳的手感之中。
穿衣服时,胡云看着下边的崭新内裤,想起昨晚的狼狈,耳根一热。
这是昨晚回来路上前特意绕去超市买的,衣服可以穿昨天的,内裤不能不换吧。
甩开那些尴尬的回忆,他从脚底板到膝盖弯到咯吱窝再到手腕,把汗腺集中的地方,闻了又闻,除了汗味,终于再没有那倒霉催的信息素香。
警用Alpha拘束器的效果真是厉害。
早午饭热腾腾上桌,游子意解下小熊围裙挂好,为他拉开椅子。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晚上想吃什么?去逛菜市场吧。”游子意说。
胡云停下筷子,皱了皱眉。
“菜不合胃口?”游子意问。
胡云摇摇头,“晚上我得回去。”
“身体恢复了?”
“嗯。”胡云吃掉一大筷子肉。
对面的人突然起身,越过窄小的餐桌把脑袋凑近,“确定?”
胡云下意识向后仰,肉片差点呛到气管,“……都说没问题了。”
游子意坐回原位,歪着头,面露疑惑,“是吗?总感觉还能闻到你的味道……”
“是人都有体味,你的Alpha鼻子太敏感。药效不是只有48小时吗。”胡云淡定。
“那倒也是。”游子意说,“虽然感觉可以再观察一下。”
“你担心过度了。”胡云无奈道,“昨天已经找借口没回去,再不露面,家里人会担心。”
游子意理解地点头,露齿而笑,“对了,有礼物要给阿姨,帮我带给她。”
因为游子意那一句话,胡云又洗了两遍澡,才离开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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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回来了!来来,快,帮你爸拿东西。怎么买这么多啊。”
“这不是过节吗。”
胡妈妈笑逐颜开,招呼胡云进门。她身着印花居家服,明明年逾60,头上却不见几根白发,曾经的娃娃脸依然减龄,气色红润,走路带风,岁月似乎只在她身上留下了皱纹。
胡云心口暖洋洋。
他生活过二十年的老家,似乎会永远在这里等他。
“爸——”换了拖鞋还没站稳,胡云就被飞出来的人影扑个满怀。
“这孩子,比你爸都高,还没个正形。”胡妈妈说。
“奶奶,做儿子的不能抱抱老爸吗?啊,知道了,你也想要抱抱。”
胡未来长臂一伸,把老爹和祖母一揽子搂住。
“哎呀,懒得理你,放开我去做饭。”
胡阿姨骂骂咧咧挣脱,闪进厨房躲清净。
胡云看着似乎又长高了的儿子,心底说不骄傲是骗人的。
胡未来常年游泳,皮肤晒成小麦色,漆黑短发,肩宽腰细,肌肉结实,咧嘴一笑傻乎乎的好看,已经长成谁都会多瞅两眼的帅小伙。
“爸,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变了。”胡未来冷不丁说。
胡云大惊失色。
他忘记胡未来是Alpha这茬了。
“你爸是Beta能有什么味儿。是不是你在外面闲逛蹭回来的味道。”
“不对。”胡未来狗鼻子左嗅嗅右嗅嗅,“Beta只是没啥信息素味道,还是会有体味汗味、洗发水之类的味儿……可是,爸你闻起来跟以前很不一样。甜丝丝的,啊,像Omega那么甜。”
胡云一个爆栗弹他鼻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Omega、Alpha,天天在学校学了些什么。”
胡未来皱着眉揉鼻子,“暴力反对。Alpha鼻子灵我也不想的。本来就变的不一样了……爸你昨天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胡云见儿子继续发问,母亲也好奇地看过来,只好硬着头皮道:“昨天加班,正好在你游子意叔叔家附近,就去他家住了一夜。”
“对哦,”母亲双手轻拍,“叫子意来吃饭。”
“我们家庭聚餐叫他一个外人干嘛。”
“你这孩子,我给他打电话。”母亲对胡云的反对意见视若无睹,“人家还特地给我捎礼物。”
“子意叔叔也不是Omega吧……”胡未来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