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暗恋对象是你第二人格？》紫夺珠

12、南谷地

　　漫天樱花雨下，皮夏和小美手牵着手，好不惬意地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俩人都是一副德行，只要有了共同讨厌的人，他们俩的关系不管恶化成什么样都能迅速恢复到如胶似漆的状态。也不觉得尴尬。皮夏小口舔着小美买给他的草莓冰激凌，一边回味一边给小美描述是什么味道，惹得小机器人羡慕的不行。

　　“小美，你说庄寒山他为啥要那样说，我又没惹他。”上班前皮夏心里对庄寒山的愧疚此刻荡然无存，甚至刚才还拉着小美偷偷骂了他十分钟，他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工作，庄寒山说不让去就不让去了，凭什么？

　　“皮皮，其实庄寒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不知道吗，今天下午有人在网上发了段特别恐怖的视频，一只章鱼把人给吃了！！”小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现在很多人都开始讨厌异化人了，当然，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哦！”它还不忘表一下忠心，“今天下午有好多异化人被人拿刀砍得进医院了，你是没看到！所以庄寒山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才不让你出去的，你不要太生气。”

　　“你怎么不早说！”皮夏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在面包店里忙了一下午，结账擦桌拖地摆放新品蛋糕连轴转，碰到来打卡的客户还要帮忙拍照，连摸手机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很珍惜这个工作，但是跟他这条小命相比，那还是不值一提的。他抿了抿嘴巴，觉得手里的冰激凌都不甜了，心里涌上一大股愧疚:“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他了。”

　　“嘿嘿，想补偿他吗？”小美神秘一笑，突然原地转了个圈，面料柔软的裙子蓬了起来，“今天可是庄寒山的生日哦，小美想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皮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不是因为庄寒山和他妹妹的生日挨着，“为啥他生日在他妹妹后面，他比他妹妹小？！”
　　“……”小美听完脑子卡了。

　　经过机器人科普后，皮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和迷你中性笔，刷刷在本上写下:七月十二日，庄寒山生日。

　　“皮皮，这是什么？”小美好奇死了，频频往上头瞄。

　　“这是我上班的时候老板给我的记事本，工作里有好多不会的东西都需要记下来，以后就不会忘了，”皮夏写完，捏着笔的葱白指尖顿住，“庄寒山他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小美想了想，真没想出来，于是开始翻看历史记录。庄寒山忙的时候晚上不会回来，有次长达两个月八个星期不见人影，小美自己在家无聊到头上长草，甚至怀疑庄寒山背地里有别的机器人不打算要自己了。这人在家的时候会搜索各类炒饭汤面转发给小美，让它学着做，但好像没有哪一样是他经常吃的。

　　“我想起来了！庄寒山特别喜欢吃螃蟹和虾！”小美嘟囔着，“可是他挑的很，只喜欢吃贵的鲜的，平平无奇的小虾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每次都是夫人做好了给他送过来，我不会做，也没钱给他买，贵的要死。”

　　皮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默默捂胳膊安慰自己，在小本本上记下。

　　“生日的时候是不是都要吃蛋糕？”他垂着眼皮喃喃自语，“要不然我俩给他买个蛋糕？”
　　小美就在等他这一句，“好啊好啊！”

　　人机两个家伙为了报答庄寒山，准备今天晚上大干一场。先是去蛋糕房订了个超大型号的蛋糕，后又手牵手来到农贸市场开始挑选新鲜蔬菜，皮夏最后存的一点点私房钱也花的干干净净，挑鱼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小美，“我没钱了，你还剩多少，够买这条鱼吗？”
　　小美硬气地回:“我怎么可能够啊……”
　　皮夏不可置信，叉腰问:“怎么可能，你一个机器人又不吃不喝的，从庄寒山那里偷的钱上哪儿去了？”
　　“都说了不是偷！”小美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低声反驳，“我确实不怎么花钱，你知道吗，我偷偷卖庄寒山的东西攒钱纯属是个人爱好！”
　　神他妈的纯属爱好！“那钱呢？”
　　“买小裙子了啊，哎呀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虽然这条大鱼买不起，但是小鱼小虾还是绰绰有余的嘿嘿，绰绰有余……”

　　半个小时后，俩人大包小包提着往家赶，还花了庄寒山百八十块钱，皮夏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打算从今天起就要好好侍奉庄寒山，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主人对待。
　　小美见他当仆人的想法如此决绝，也决定入伙，俩人吭哧吭哧把买来的东西通通塞进冰箱，面面相觑一会儿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茫然……菜买了……放冰箱了……然后呢？
　　小机器人只会跟着庄寒山输入的程序做，皮夏就更不用说，只会用个空气炸锅，普普通通的鸡蛋能被他做的油光焕发难以下咽。客厅鸦雀无声了一阵子，接着皮夏灵光一闪，斗志昂扬的重新打开冰箱门，掏出手机搜索出长寿面的做法。

　　“小美，你说吃了长寿面是真的能长生吗？”小机器人炒鸡蛋很在行的，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还特意摆了个爱心的造型，重新喷油放培根，滑轮在地板上咕噜噜响，“长生的我没见过，吃了长生面很快死的网上一堆。”
　　“……”皮夏认认真真望着小美光秃秃的后脑勺，“真的假的？我暂时还不想流落街头。”
　　“放心啦皮皮，我们又没有诅咒他，庄寒山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皮夏看着锅里烧的水开了，想起小美好像不能碰水，正准备搭把手下面条，却看见这家伙自然而然地夺走自己手中的挂面并掀开锅盖，在水汽沸腾的一瞬间把面条撂了进去，铁青色机械手臂上小水珠挂了满满一排，它还浑然不觉。
　　皮夏古怪地望着他，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机器人，“你竟然敢骗我！”
　　小美扭头，故作可爱地“啊”了声。
　　“你不是跟我说你浑身不能沾一丁点儿水的吗！”

　　.
　　“寒哥，查出来了，视频是从宁教授外孙成鸣手机里发出去的，他妈的，这小子从昨天到现在听不见说不了跟魂儿被偷走了似的，怎么敢再重新打开那个视频的，我去查了下监控，您猜怎么着，警察局里有个贼眉鼠眼儿的家伙昨天一直守在这小孩儿身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铁定跟那视频肯定脱不了关系！”黎至弦把u盘啪摔在办公桌上，眼睛熬的通红，“那孙子是个反异党，趁成鸣睡着打开他手机找到了视频，现在这小子已经抓进去了，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庄寒山:“成鸣人呢？”
　　“在路上，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被人敲响，成鸣顶着乌青的脸步伐沉重走来，他肩背佝偻，始终不敢抬头。一个十六七岁正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硬生生折磨成了这样，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黎至弦拖来张软椅示意他坐下，起身倒了两杯开水放在庄寒山和成鸣身前。

　　“别担心，我们找你来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黎至弦打开录音设备，手里握着笔强撑着意志道:“我查看了你们的聊天内容，发现南古地这个地方只出现了一次，就是你们决定把计划提前的时候，你能解释一下最开始为什么要去这里吗？或者说，是谁最先提出的？”

　　双目空洞的成鸣似乎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背压的更加弯曲几乎将整个身体要蜷成一团，像极某种软体动物，他夹在大腿中间的两掌不太规律地搓动着，试图弄掉什么，坐在正对面的庄寒山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就我来猜，你只用回答对不对。”庄寒山示意黎至弦把储物柜里用塑料袋密封的铭牌拿过来，两指摁压边缘推到成鸣面前，“最开始是这个叫宋悠冗的学生提出来的吧，我记得网上曾经流传过一个关于南古地的故事，据说十几年前，南古地上建了一座化工厂，这个老板神鬼观念重，把厂址选在了一座姻缘庙旁边，很神奇的是，化工厂发展的蒸蒸日上，厂里的年轻工人大多也都看对了眼领证结婚，姻缘庙助姻缘的名号从此飘了起来。你们这些小孩正值青春期或多或少都有喜欢的女孩子，宋悠冗提出通过拜姻缘庙追女孩子来诱惑你们，是吗？”
　　成鸣依旧没有张口。
　　“其实你们并不认识这个叫宋悠冗的男生，但是确实被他说动了，加之你这些朋友当中有三两个曾经是南古地的原住民，对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抱有好奇和憧憬，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黎至弦睨着成鸣畏畏缩缩的身体，见他始终无动于衷也逐渐没了耐心，唇角烦躁地抽动。

　　“你们当中有个叫秦南的男生并不信任他，所以提出提前去南古地的计划，对吗？”
　　钟表滴滴答答，三秒后，成鸣缓慢地点了下头。
　　前面的话无动于衷，现在却肯愿意点头，庄寒山挑了挑眉，继续说道:“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当中有一半都是有女朋友的，为什么还要相信这种拙劣的借口呢？难道宋悠冗不仅仅用姻缘庙来怂恿你们，他还提出了别的东西，比如说，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语气平而缓，完全没有任何要压迫的意思，比跟别人说话时的语气柔和多了，即使这样，少年还是吓得浑身一抖。
　　“你不说，我们也总有办法查出来的。”庄寒山抿了口茶，眼神微微变了，“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条章鱼为什么会放过你？你以为你现在就安全了，觉得他不会卷土重来？”

　　啪嗒嗒嗒。成鸣彻底崩溃了，抬起袖子擦泪越擦越多。

　　黎至弦见状抽了两张纸巾塞进他手里接着唱白脸，“别哭了宝贝儿，你姥爷等会儿见了该心疼了，我们在你们家周围加派了人手，哪天章鱼要是敢来绝对逃不出去的啊。”
　　成鸣哽咽地努了努嘴，“……去姻缘庙是吴毅提出来的，他住我上铺玩的比较好，姓宋的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黎至弦意外地看向庄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