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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亮二象性 “付星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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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钻侠前两部时长和中场休息加起来有五个小时。
剧情从头开始就不需要专属解说了,付星衡看得很认真,旁边人则像抱树的考拉、不吃草的水牛,一边说着好困好困一边吨吨吨各种提神饮料。
她又上了一次厕所,一脸呆滞地坐回他旁边。
“还以为你在厕所睡着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很困……不是,很认真地洗了五分钟的脸。——你怎么一点都不困?”
付星衡嘴巴动动,“口香糖还挺有效果。”
五分钟后有人嘴里含着口香糖表演钓鱼。付星衡叹气。
他倒是被剧情风格吸引了。
有些情节发展实在出乎意料无厘头,他都看笑了。
回头想和人一起笑,一看发现旁边人躺倒了椅背,熟睡得像个蛆还咕蛹咕蛹。
早知道就不叫影院经理把空调调高了,让猪睡得那么舒服。
还戴着他的表,不硌手吗?
看完第一场的时候才快两点,当时人还清醒,拉着他下楼,要欣赏凌晨两点无车无人的街道。
站在空旷的广场上,说一句话可以比以往多传播二十米,凉夜使人热血上涌,她有些兴奋,跑得快,离他差不多就二十米,可是声音习惯性放大,没话找话,刻意找茬:“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表?”
话语出口就碰撞虚幻成回音,模糊了咬字只剩语气。远处睡着的人听见,会以为深夜里有酸溜溜的女人质问男人还爱不爱她。
像是振聋发聩。
走到她身边。
付星衡的态度只能说是标准的错误答案,不以为意,“我都没打开。”
“没礼貌,回去记得拆。”她盯着他的表,还在反光耀眼。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像个熊孩子,揪着腕带,没有方法技巧,似是非要用蛮力扯下来,“给我戴戴。凭什么你戴就那么有型。”
付星衡任由她扒拉手。
龙兰心扣下他的表,比在自己手上,单手摆弄卡扣半天扣不上,还差点失手摔到地上。
“……”
“……”
他只好帮她戴。捏住手腕,搭上表带,翻面手,搭扣扣到最紧还有余量,扔掉手。
手举起来,手表像手镯滑下来,“付星衡,”
“你看。”
愣愣的语气。
他抬眼,视线沿着面前人的身体和指天的指尖,抬头。
旷野的天,万里无云,高悬一轮明月,安静照进他们眼底。
第二部电影放完是凌晨四点。旁边人全程睡得跟死猪似的,付星衡几乎相当于一个人看完。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脸,思考着家里应当有一个影音房,并且不免心生一丝怨忿:单纯想通宵可以做的事情明明有很多……她这也不算通宵啊……
再回来的时候她醒了,愣愣地坐着,看见他回来就嘿嘿地笑起来。
“还以为你回家了。刚刚醒来花了好几秒才想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
“我没流口水吧……电钻侠怎么样?”
“像你一样。”
“啊?”
“颠颠的。”
这个形容词代表他看得很认真,这就是电钻侠的真谛,于是她把前面的话当作夸奖,笑得很开心,“你就说好不好看,有劲没劲吧。”
两人又去楼下走了走,活络一下筋骨,四点的凉风一吹,龙兰心立刻有寒毛立起,这回是真清醒了,该继续通宵了。
“第三场是什么电影?”
“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没看过。太好了,我最喜欢宫崎骏新海诚了。”
结果不是。
连动画电影都不是。
是一个发生在意大利度假小镇充满绿树和阳光的文艺片。
看着看着龙兰心觉得这男主不对劲,转向左边想和付星衡聊,发现他倒向另一边撑着下巴闭着眼,一呼一吸很沉静。
“喂喂,醒醒,不许睡啊,这剧情我有点看不懂啊,他怎么一会和女生约会一会又馋男生的。”
睁眼,付星衡:“……”
看到男主在二楼阳台直勾勾地盯着来家里借宿的大哥哥,龙兰心又忍不住,摇着付星衡的手臂:“这人到底是什么回事啊!他不是才刚刚亲完女朋友吗?”
付星衡再次睁眼:“……”
又过了一会,龙兰心已经不敢看了,捂着眼睛发出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声音。
付星衡被弄醒了两次没再睡着,支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
重新跟上剧情,靠近问她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龙兰心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比屏幕里的人还要害羞:“我不知道,男主好像更喜欢那个男的。”
很快睡在对门的两个大小男孩在夜晚里对上了眼,不用一句台词,第二天两个人光着〇股醒来。
龙兰心遮住眼睛:“我天呐。”
付星衡:“……”
即使是这样,这份感情也依旧琢磨不定,剧中人物和观影人都。
不一会,郁闷的男主摘了个李子在无人的房间,意味不明地看了几秒,慢慢放到身下。几个空镜镜头,大哥哥出现了,抓到男主和沾满了白色〇浊〇体的水果。
龙兰心疑惑出怒音:“啊?!李子也能用吗,根本小〇娃吧!?”
“啊?!为什么又敢做不敢当,被发现了就要哭?”
“到底什么意思啊?!”
付星衡已经懒得理旁边大惊小怪的人了,感觉多做一点反应就会被波及,她绝对会问:付星衡你也会吗。
后面的剧情已经明朗了。男主不可自拔地缠上了天降系大哥哥,连自己的小青梅都抛之脑后。一直在为爱上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和他迟早要离开而痛苦。
影片到最后,假期结束,即将离开的大哥哥告诉男主,“我也很痛苦,我试探过你。”
男主含着泪问什么时候。
“那天我给你按摩肩膀。”
龙兰心心里连忙说:对对对,揉肩膀揉得很黏!我也怀疑了!
而脑内忽然好像有什么关窍被点通,使她把这种行为背后的含义对应到现实中。
不自觉偷看旁边男孩。
安安静静的。
没再闭着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懒散又无动于衷地盯着屏幕。
“……”
目光低下去,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其实总觉得他戴那价值不菲的手表像穿了个盔甲,或者是武器,给他整个人笼罩上一层不可靠近的气场,就像临行刑的酷吏摇着闪电鞭催命符一样。
于是找了个借口扒下来,哪怕刚刚睡着了在她脸上硌出了印子,都不想还给他。
沿着手腕向上,是右手臂上那道光束灯划出来的疤痕。
荧幕的冷光照下来让它泛白,像一只巨型竹节虫爬在上面。触目惊心,但她心生叹惜。
可惜了,美玉有瑕。
是她害的。
心里终于有了一种别的感觉。
竹节虫趴在扶手上离她十厘米,在舒缓伤感的电影音乐声中,近得像在蠕动勾引。
于是没有多想,伸出两指,捏住了竹节虫。
不出意外,竹节虫轻轻动了动。
抬眼,对上她呼唤过来的目光。
又低下视线,指尖慢慢走完整道伤口,记得是十三厘米,再用掌心贴上,暖暖的触感。
大哥哥给打球受伤的男主做紧急肩部按摩。付星衡没有被撞到,龙兰心也不会按摩,于是去摸他手上的虫子。
其实有人很直白,只是不太开窍,总是懒得揣测话语和行为背后的含义。
而不等对方开口。
“付星衡,”
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间。
“会痒吗?”
话音一落,咒语解除,虫子从手里掉出来。
脖子被一掌轻轻握住,大拇指在下颌,四指按住颈侧,感受到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脉搏,后脑勺被另一掌托住。
像被夹住,她的脸不可控制地向另一张脸送去。
顺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