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会长为死对头》黑槐

12、第二件事 “被子好冷

　　心里放松了对出轨妈妈的10%的戒备，这使得她也有10%的心思来观察此刻和她同处一居室的同龄男孩。

　　好像之前总是透过“小三之子”的滤镜来对待他。可他实际上是个同学，占据了她幼儿园和高中两个人生片段。

　　把滤镜拿掉呢？他是如何的一个人？

　　也许是毯子裹着脚尖的触感太过顺滑舒服，或者是要转移自己对雷雨声的注意力，她开始对这人感到好奇。

　　比如说，他吃不吃面包边边？哦他吃，刚刚她不要的被他吃掉了。

　　重新举个例子，他吃饭会不会像她一样挑食？不过能无伤适应妈妈做的饭菜，应该是不挑？看样子不是真的马屁精，但莫名口味和她很像，记得那阵子在食堂尾随他还点一样的菜，她没有进食困难。

　　还有花园矮墙上那个一直摇摆的树影子。

　　又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热可可，她问：“我送你的那盆龙舌兰，是养到了现在吗？”

　　开了花就会死。她小时候扯他头发的道歉礼物。妈妈挑选的一株龙舌兰盆栽，然后教他和她写对方的名字，有人第一遍就能完全临摹，用画画的走笔，有人扔掉笔嚷嚷着不公平，只勉强记住星星一个字。

　　从影子上看，开花的龙舌兰长得高高大大，像一棵瘦死的树。

　　“刚死。”

　　“那我再送你一盆呗。”热可可下肚真舒服。

　　“别又毫无负担地给人增加负重，养了那么多年我想休息一下。”

　　居然被婉拒了，龙兰心鼻子哼哼一声。

　　二人贴在玻璃门上看角落里死掉的龙舌兰，高长干瘪的花茎被风雨吹贴在墙上，从颓势判断出它盛大过。

　　她会觉得它没白活，可他好像觉得是失去。可再送一个又不要，死掉的花像是一只猫猫狗狗那样无法替代吗？

　　恍然回头看他，发现两个人站得好近，还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衣服？体味？挺好闻的，暖暖的像有能量，她家不会出现的味道。

　　付星衡低头盯着小动物一样嗅着鼻子靠近的女孩：“你是变///态吗别闻我。”

　　龙兰心脸皮厚：“你身上好香，用的什么沐浴露？”

　　付星衡把她推开。

　　两人打了会switch消磨时间，龙兰心比较擅长卡丁车，付星衡比较擅长sports。龙兰心嚷嚷着还要打赌比赛，付星衡提醒：“你还欠我两件事呢。”

　　“那你要我做什么，付赵敏？”

　　付星衡为这个称呼无语两秒。他还没想好，可她一副要他绞尽脑汁来消磨时间的架势。

　　她在沙发上舒展四肢，一直以来的兴致不高终于不再隐藏，整个人染上了契合台风天灰暗的色调，“你爸和我妈去哪了？”

　　“我老家，那里有牛羊马，草地和湖。”

　　“M市附近还有那样的地方吗……”她垂下眼睛，停顿片刻，又说，“你说，一整个晚上，他们会做几次？”

　　付星衡白她一眼：“你别太在意了。这是人之常情。”

　　龙兰心也不服气，朝他逼近一点，“你房间在哪，我要参观参观，我倒要看看有多正常。”

　　“想得美。”他躲。

　　“男生多久那什么一次？”

　　“女生呢，多久一次？”他反问。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又都和各自的妈妈爸爸亲近。异性是个什么性，不真的抓个异性来问问还真的不了解。

　　龙兰心面色怪异：“你是说自〇？我没弄过。”

　　付星衡脸色也一变，什么，女生不会吗？！

　　龙兰心又靠近一点，逼问：“你呢！多久一次！”

　　付星衡捂脸回避视线：“两三天一次吧。”

　　本来是每天，手受伤了之后就萎靡了，左手不得劲，右手得忍着痛，都不爽。而且和一个从没那个过的女生彰显每天也太那个了……

　　搞什么啊，男生女生真的不一样……

　　他又问：“女生生理期会不舒服吗？”

　　“分人啊，有些人完全不痛，但我会小腹很痛，而且心情也会不好，得吃止痛药，就是陈宗泽他姐姐给他吃的那个。”思考了一下，她也决定坦诚，“比如，我现在就是生理期的第二天，今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吃了药，不然下不来床。”

　　付星衡在她面前难得露出诧异的表情，“是吗？会来几天？”

　　“三到七天都是正常的。”

　　“你呢？”

　　“我很倒霉，每次都是血流如注七天整整。”

　　“那你现在……有带卫生用品吗？”他喉结动动，怎么感觉玩扫雷第二下就挖到炸弹了似的。

　　他家可是什么都没有。

　　只见她从睡裙口袋摸出两片东西和一小盒药，扔到他身上。他捏着看了一会，又放回茶几上。好像误入什么神秘宗教领地，莫名让人肃静。

　　“轮到你了，男生真的都会打〇机和看〇片吗？”

　　“都——会和看吧。”付星衡摸摸脸，承认得倒是坦然，心说自助的时候哪能干拉啊，不助兴哪能得劲啊。

　　幸而龙兰心没有对学生会会长有伟光正的虚假印象，对此等凡夫俗子别无二致的行为都接受得很快，“那我可以进你房间参观了吗？”

　　“那还是不行。”

　　“什么啊，我们不是坦诚相待的好朋友了吗？”

　　“啊我想到了，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是——”

　　•

　　几个小时后，人在沙发上睡着了，自在悠闲地双手举过头顶埋住半边脸，一个翻身间睡裙又往上拉高一寸，无所顾忌地露出了一截腿。

　　付星衡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窗外。

　　台风登陆过境，雨一直没停，爸爸今天应该也回不来了。她和他该怎么办呢？

　　再回过头来发现女孩蜷曲着腿，睡裙越堆越高，让他差点碰倒面前的画架。

　　刚刚比着她画了两幅画，模特本来是悠闲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后来不小心睡着了就倒了下来，所以他顺势画了两张。

　　其实不是很满意她的睡裙太过宽大，遮盖了细节，如果再有职业态度一点，应该像泰坦尼克号里rose当jack的模特那样，得脱光才能观察得准确。

　　但很难保证她不心生歹念。

　　好啦，是他，他没做好这种准备，用美术的专业需求也无法为“观察异性身体只是为了画画”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背书。

　　他一直挺想画她的，说不出是出于什原因。

　　向前一步，拉好她的裙子，睡着的人一动不动全无知觉。

　　收好画纸，一切无事发生，雨还是那么大。

　　人醒来后笑嘻嘻地要看画，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不敬业到睡着的人无权过问作品成果。”

　　晚饭煮了两包泡面。龙兰心吃得像是猪进食，风卷残云。

　　付星衡居然稍能理解乔阿姨那么热衷于给她做饭了。好像养猪，猪吃得香香的是一种对于他而言的新奇成就感。

　　猪吃完正餐还要吃水果、再来一杯热可可。

　　她挑食，但也不挑食，怪好养的。

　　进入夜晚了，龙兰心因为妈妈不能按时回来有点耍脾气。

　　付星衡不想招架她。晚上十一点，他说：“在我家赖了一整天也够了吧，快回去了。”

　　她寸步不动。

　　——“你要睡我家？”

　　龙兰心害羞地点点头。

　　半夜付星衡将睡未睡，忽然听见雷雨交加中出现走路的动静，很快就是一声摔倒的惊呼。

　　出门一看，跪在小女孩雕塑前的龙兰心惊魂未定。

　　她趁着打下来的闪电看清他，气急败坏大喊：“被子好冷！我要和你睡！”

　　太恐怖了，当一个女孩子想爬上男生的床得用多夸张的借口。

　　合上被子没几分钟，轻轻的鼾声传来。

　　想翻身，发现另一半被子纹丝不动。

　　睡着的人也翻身，朝他挤过来。他后退，她又挤过来，动作衔接流畅得也不知道是真睡假睡。

　　别占他便宜啊。

　　人额头几乎贴着他的手臂，他没闻见白天时她和他形容过的生理期铁锈的味道，女孩子身上也有特殊的味道，没办法形容，不是香水不是化学物品，那就是女孩的味道，姑且定义为龙兰心的味道。

　　他在她还醒着的时候警告过“男女有别”四个字。她笑嘻嘻拍着他的肩膀说：“学生会会长正人君子，我信得过。”

　　好的。

　　他已经三天没〇了，难怪睡不着。男生也有男生的生理周期，已经尽力警告了，有免责声明。

　　她识人不淑，随意托付信任，全是她自己的问题。

　　提前抽了好多张纸巾，他可不想有一点蛛丝马迹被她发现。

　　尽力压低喘气的声音，擦干净自己之后，按理来说的贤者时间，他却在思考〇〇、〇〇这些字眼背后的意义。

　　嗯，最起码得两个人才能做吧。

　　醒来终于是一个无雨的阴天。两人从一张床上睁眼，相顾无言，然后吃面包，喝牛奶，像是看晨间社会伦理新闻一样地闲聊。

　　“昨晚梦见有地震，晃得很，不过我一口气就跑到楼下了很安全。”

　　“……”

　　“我小时候觉得当一对男生女生决定结婚，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肯定会很尴尬。”

　　“……你想暗示什么？”

　　“果然很尴尬。”

　　“幼儿园睡午觉总是一醒来就发现你在旁边挤我。那时候怎么不尴尬？”

　　“小时候你挺可爱的，比很多女孩子长得要好看，但是现在人太凶，脸太臭，嘴巴太毒了。”

　　付星衡“哼”了一声没接话，转去喝牛奶。

　　“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大人们是怎么能对着另外一个人做出要结婚的决心呢？我是说，如果结局是出轨或离婚，岂不是说明当初的决定是错的，所以他们本人应该也是挺沮丧的吧……对了，你爸妈是怎么分开的？”

　　出轨会导致沮丧吗？道德感低下的人纯粹是追求刺激吧。这人想法挺单纯的，付星衡不意外，不过他不想让她把这种形容词和他爸爸联想到一块去，不提，还胡乱回复，“我妈出轨。”

　　龙兰心眼睛一亮，像是找到知己。

　　“骗你的。”

　　龙兰心喜悦的表情马上变愤怒。

　　“我妈去世了。”

　　“……对不起。”火龙即将吐火的龙兰心突然哑火。

　　他不以为意，说：“我其实觉得，你要是真想刨根问底，该把注意力转到你爸爸那去了。”

　　他在暗示她爸爸妈妈已经不爱，又或者在暗示他爸爸作为小三存在即合理的正义性。毕竟这是两个人的事，再怎么从女方这边下手那都是片面的论断。

　　龙兰心不说话。

　　雨停之后社会功能逐步恢复正常。妈妈在回来的路上通知物业去修家，龙兰心在他家又坐了小半个上午，便回家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