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禁止恋爱》七月安然已安

3、警报响起 平常的一件

　　林澈瞒得了所有人，却唯独瞒不了她最好的朋友苏晴。毕竟她俩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俩人无话不谈。关系最好的时候，两人甚至同进同出，同吃同睡。
　　苏晴熟悉和了解林澈，甚至超过了林澈熟悉和了解自己。
　　“林澈，我知道你对爱情禁令一直存疑，只是习惯了安于现状，所以不想去插手调查三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可是你如今也产生了异样情绪。如果你真的想要搞清楚这一切，我想，你还是亲自去查一查吧！”
　　“查一查？”
　　挂了电话后，林澈独自在黑暗里坐了许久。直到晨曦的微光穿过她窗帘的缝隙，在她眼前投下一条笔直的光线。林澈终于下定决心，要查上一查。
　　然后就有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她顶着疲惫的黑眼圈去到档案室，却发现档案室的资料早就已经被动过手脚，好不容易想要打破自己沉闷生活节奏的林澈，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林澈想，或许很多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而她的命中注定，就是在这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里，一直一直这么苦熬着，直到生命结束。
　　可是，呵呵，老天爷就是那么爱和人开玩笑，居然又把那个无端扰乱她心绪的人，又送到了她的面前。
　　林澈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因为缺乏睡眠而疲惫不堪的双眸此刻精光毕现，久无波澜的心脏，此刻竟然隐隐的有些兴奋。她急于抓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有些事情她无法知晓，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些她无法知晓的事情，一定可以从这个男人这里得到答案。
　　面前的检测机器依旧在稳定的运转，绿灯一直亮着，没有丝毫意外。这个城市的居民都自觉遵从着城市准则，定期服用镇定剂，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情绪波动。
　　当那个男人即将经过机器的时候，林澈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她默默捏紧了衣角，视线却不自觉移向电子屏幕里准时出现的男人资料。
　　“陆燃，男，二十七岁，职业：城市记忆修复师。居住地：东吴大街613号3栋303。”
　　林澈只快速瞥了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叫陆燃的男子全部的资料。
　　当然林澈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私下找到这个男子问问清楚，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才让自己有了那样的异样感觉。
　　可是，好像老天爷真的很爱开玩笑，在陆燃经过检测仪时，检测仪居然罕见的亮起了红灯。响亮的警报声突兀的在安静有序的城市广场响起，一声又一声，警报声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广场上井然有序的薄纱。
　　起初是短暂的寂静——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短暂的出现了神情呆滞的情况。那些有序排队的循规蹈矩的市民，那些机械着重复着日常工作的工作人员，全都停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闪着刺目红光的机器，以及机器旁，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陆燃。
　　“多巴胺异常警报！多巴胺异常警报！”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广场各处的广播中传出，“检测到D级不稳定情绪波动，多巴胺异常，请保持秩序，等待处理。”
　　D级。这个词在人群中激起了第一波涟漪。
　　按照专家们对人类情感触动程度的分类，共分为A、B、C、D四个等级，A级最轻微，D级毫无疑问最为严重。偶尔情绪管理委员会会抓住几个A级异常者，可是D级，好几年都不曾出现过了。
　　“D级？天呐！真的是D级吗？”
　　离陆燃最近的几个人，仿佛接触到了什么可怕的病毒似的，不约而同的，“哗”的一下向四下散开。
　　陆燃自己也短暂的怔愣了一瞬。在无数异样目光像针一样扎到他身上后，他试图深呼吸，但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检测仪的红光映在他瞳孔里，一跳一跳的，和他突然加速的心跳同步。
　　“让开！都让开！”
　　人群如海潮般快速分开，三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员”快步走来，他们的制服上有发光的蓝色条纹，腰间的情绪调节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走在最前面的□□员已经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临时多巴胺抑制器。
　　恐慌终于开始真正蔓延。
　　“妈妈！”一个孩子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被他的母亲慌忙抱走。
　　越来越多陷入了恐慌当中，人们毫无规则的喊着，叫着，开始不约而同拼命逃离这座每个人都很熟悉的城市广场。脚步声，呐喊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团。
　　尽管情绪管理委员会的员工尽着一切努力，想要稳定大家情绪，保持人流平稳，可是人潮依旧如汹涌的洪水一般，快速涌向四通八达的公路，根本无法阻止。
　　陆燃无力的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一声都发不出来。
　　他看到不远处那个经常在广场喂鸽子的老人，此刻正惊恐地看着他，慢慢后退，手里的谷物袋掉在地上，棕色的种子滚了一地。几只鸽子扑棱棱飞起，白色的羽毛在混乱的气流中打转。
　　“站在原地，不要动！”为首的□□员已经举起抑制器，声音通过扩音器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另外两人早已经被人流冲到广场边缘，陆燃依稀还可以看到他们因为过于用力而不断耸动的肩膀。
　　陆燃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到广场边缘巨大的公共显示屏上，原本播放的城市宣传片瞬间切换成了“保持冷静，信任秩序”的红色标语。标语下方，一行小字快速滚动：“情绪稳定是公民的第一责任。”
　　陆燃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声的苦笑。
　　周围的世界混乱不堪，这是他在这座城市生活的二十多年里，见过的最大规模混乱。那些窃窃私语、哭声、□□员的指令、持续不断的警报声……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压迫性的噪音。
　　他看见人们的嘴在动，看见他们脸上清晰的恐惧和排斥，看见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七年、永远平和、永远有序的广场，因为他的存在，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没想到，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居然也有了名垂千史的时刻。
　　陆燃笑的越发苦涩，这本不是他想要的。
　　离他最近的那个□□员并不想去管这样的场景是不是陆燃想要的，他只知道这个人，今天必须抓捕归案，否则，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