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路清清在巴黎没待几天就回国了。
她复读了一年,考上了西安的政法大学,留在西安,头发长了些,个子也高了些,五官越长越开,漂亮得更锋利,也更安静。
可她每年都会去巴黎看于明。
“堂哥,于牧回来过吗?”她坐在墓碑前,像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今年我大三了,大学好卷啊,大家大三就开始找实习了,爸妈安排了律所,我不太想去,我想自己试试。”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下:“你还记得吗?我去年跟你说过,如果他来看你,你记得帮我传句话——就说我过得挺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年都来,只是为了遇到一个故人。
她只是还抱着一点点不肯死心的侥幸:万一呢?万一在这座城市的某一天、某一条路、某一阵风里,她还能偶遇那个曾经把伞偏向她的人。
路清清工作第二年,大学同学聚会。
席间聊到初恋,话题绕着绕着,也绕到她身上。
“清清,你呢?你的初恋什么时候?”
“十七岁,在巴黎的时候。”她答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离自己很远的故事。
“这么浪漫!巴黎!在一起多久呀?”
“没在一起过。”路清清说完,端起酒杯,她手腕上那条手链在灯下泛着一抹冷蓝,衬得皮肤更白,她没等任何人接话,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
“没表白吗?”有人追问,兴致很高。
“表白了。”路清清笑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自嘲,“但谁知道是个渣男呢。”
她这句更像说给自己听的。
“那也算好事。”同学打圆场,“起码没耽误你。”
路清清没接话,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是短信提醒——飞往巴黎的机票信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像是终于从喧闹里抽身。
“我先走了。”她拿起包,“明天还要去趟国外。”
“国外?什么案子?”班长下意识问,路清清现在做律师,大家第一反应都是工作。
“不是。”她扣上包带,声音平静得像常态,“去看我堂哥。”
说完她推门离开,走廊里的灯冷白,照得她眼角发紧,却没有掉泪。
于牧是渣男吗?路清清其实也想不明白。
她气了很多年,恨他消失、恨他逃跑、恨他用一封信把她的十八岁按死在原地,可时间越久,她反而越卑微地开始想:只要他回来,像以前那样低声说一句“抱歉”,她就能原谅。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甚至国外的号码她一直没换,可从来没有响过。
如果我们站在时间的卡尺上,拥有回望过去的能力,是否会发现——世上太多的故事,有着我们不曾知晓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