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水桃脆脆

8、第8章

　　他跑，我追。

　　他的酒劲还没有散去，跑起来反应速度也没有那么快。

　　我用匕首戳中了他的背。

　　他痛地摔倒在地。

　　「爸，你会疼吗？」

　　「你居然敢杀你老子！」

　　我又戳了一刀，低声问道：「爸，你是不是没有心啊！我怎么感觉你从来不会害怕呢！要不要把你这里戳开，看看这里有没有心？」

　　我笑着，又戳进了一刀。

　　一刀又一刀。

　　摸着那温热，我笑了。

　　原来他有心啊！

　　可那温热又让我红了眼眶。

　　原来他和我一样有心！

　　他也会害怕，恐惧。

　　可为什么他不能善待我妈，善待我！

　　刀落在了地上，我也摔落在地。

　　在心口压抑了这么久的东西突然散去，让我痛苦不已。

　　我知道我通不了关了，我也知道我找不了大黑了。

　　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杀了他，都没有未来。

　　可为什么我要因为这样的人，毁了我的所有？

　　做错事情的从来都不是我，需要反思的从来都不是我，可为什么我最后成了承担这些错误的人？

　　*

　　这一关是恐怖校园主题的。

　　我和大黑躲在最顶层的教室等待着待会往这边躲的通关者。

　　等了许久，有些无聊地和他聊起了话题。

　　「如果我们这里不是恐怖校园，你这张脸的魅力值，估计也能让你吃好久！」我随口调侃道，「不过，真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

　　「你怎么变装都帅！」

　　他忍不住笑出声了。

　　「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他突然伸长了舌头，翻起了白眼，冷声对我说：「这样，你还觉得帅吗？」

　　我吓得后退，不小心别到了凳子，差点摔倒。

　　他伸手拉了我一下，才算是没摔倒丢人。

　　「小心。」他叮嘱道。

　　「谢谢。」

　　「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是突然那样的，所以有点吓到我了。」我解释道。

　　「如果我以后变得更可怕，你会不会就会离开我了？」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搭档，我的朋友，我的大黑。」

　　他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又慌乱地落在了旁处。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关心道。

　　「没有。」

　　他又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真的吗？」

　　「嗯。」

　　*

　　看着满手的血，以及再也不会打骂我的他，激动褪去后的快感很快就消失了。

　　四周变成了一片死寂。

　　待的时间久了，我才明白是我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所有。

　　我流着他的基因，所以我变成了我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我明白了我妈最后的决绝。

　　不是她软弱胆小，而是她不想用血玷污自己的灵魂。

　　可是，我的妈妈还是太傻了！

　　她该躲得远远的，离开这里。

　　她的生命不该是浪费在那样的人身上的。

　　*

　　黑暗中，我总会回想起来和大黑在一起的日子。

　　他是个性格沉稳温柔的人，但和我待久了，偶尔也会和我一样有些跳脱。

　　虽然那份跳脱和他总是不那么搭，但是他看起来很开心。

　　每次的NPC扮演，他总共是很认真地看这个任务的经历，然后再在关卡内做出更加特近那个人的反应。

　　在他的影响下，我也这样做。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这么认真？」

　　他说：「这样我才能反思这个人为什么会让闯关人害怕。」

　　我也陷入了深思。

　　「想什么呢？」他问道。

　　「你说的话，很受用。」

　　「嗯？」他似乎更想听我多说些。

　　「在来了恐怖家园之后，我才发现我之前的思想比较的片面。看了那么多人的事情，我隐约觉得只有见过错误的模样，才知道正确的坚守更厉害。恐怖除了表面，还在人心。」

　　「小花能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

　　「怎么突然开始夸我？这样感觉你就像个小老师。」

　　「当你的老师不好吗？」他反问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我更喜欢你是我搭档。」

　　「你喜欢这里吗？」他突然问道。

　　这个话题很突然也很奇怪。

　　我仔细思考了一番，回道：「不知道。」

　　「那你会想离开这里吗？」

　　「想是当然想了，只不过，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我其实也幻想过出去，但是是想和大黑一起。

　　他说他没有见过一望无际的大海，我说我也没有。

　　我想带他一起去外面看海，看风景，去做这里不能做的事情。

　　这样想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大黑了。

　　在恐怖家园里面，他就是我的亲人，永远都不离开我的亲人。

　　一想到我再也出不去了，再也见不到大黑了，我就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