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水桃脆脆

6、第6章

　　意识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大黑的声音。

　　「小花......」

　　手中的匕首插在他的胸前。

　　他的面色苍白，眉头微蹙。

　　我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的手用力握住。

　　「不要......不是这样的......」

　　银白色的长发因为他身体的微颓，盖住了他的面容。

　　他低声道：「如果有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即使我不在，你也一定要勇敢走下去。」

　　*

　　重来一次我还要被他打倒吗？

　　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的人生被他毁灭吗？

　　「你要杀了他吗？」

　　一道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是谁？」我问道。

　　那声音轻笑了起来：「我就是你啊。」

　　「是我？」

　　「要杀了他吗？亲手割断你们之间的关系。」

　　他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墙上撞。

　　那声音又在耳边说道：「还不打算动手吗？他自以为生了你，就可以决定你的命运，你的生死，你的未来。你想要一辈子都这样吗？」

　　「不想。」

　　「那就动手。你现在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头部的阵痛让我晕眩，失力。

　　那道声音又道：「你的身体只是承载了他的基因，你的灵魂是属于你的。你并不是他的腿，他的手臂，他的眼睛。你是独立的。当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自由的。你的自由不该死在他的基因之下，不该被他轻易碾碎。他塑造了你的血肉之躯，并困住了它。但你塑造出了你自己的灵魂，不该也被困在这里。她不该属于这里。你该反抗了。」

　　抬眸，眼前的男人变成和他一样的脸。

　　他是我的父亲，也是我的恐惧。

　　这张脸是我拥有记忆开始的噩梦。

　　他从来不会笑，只会拧着眉毛，盯着我。

　　他瞧我盯着他，就会怒斥道：「走走走！生了个赔钱货！和你......」

　　后面的话我总是听不太清，直到总会捂着我耳朵的妈妈从楼上跳了下去，我才听清了后半句：「和你妈一样的下贱。」

　　「举起你手里的刀，杀了他。」那声音道。

　　他像过往无数次那样用力地撞击着我的头，但这次，我握紧手里的刀。

　　「杀了他，一切都会终结了。」

　　*

　　他许是累了，松开了揪着我的头发。

　　我摔靠在了墙上，强撑着身体。

　　他的酒似乎是有些醒了，蹲下伸来，盯着我，戏谑地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挑选你吗？」

　　我说不出来话。

　　「因为你和你妈一样耐打！打了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跑，给我做饭，做家务，照顾我的孩子。」

　　他伸手摸了我的额头。

　　血染红了他的那双手。

　　他笑着道：「你是我的孩子！你的血是我的！也是你妈的！结婚后，要比你妈更耐打一些。可别和你妈一样，不过是打了两下，连还手都不敢，只敢跳楼！」

　　可别和我妈一样......

　　*

　　我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我杀了我眼前的男人，一定会通关失败。

　　如果不杀，我还有其他的通关机会吗？

　　大黑，我要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的本心是什么。

　　我要一直把自己囚禁在他的阴影之下吗？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杀了他！这里的罪恶没有惩罚！」

　　「不。」

　　「你不敢反抗，不敢杀了他，不就是害怕承担后果吗？这里什么都不用承担。不要害怕，杀了他，一切的痛苦都结束了。」

　　是这样吗？我不敢反抗，不敢逃脱，真的只是因为害怕承担后果？害怕被关起来，失去自由吗？

　　我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