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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

  •   今夜月光蒙蒙,山野间雾气弥漫,影影绰绰。

      白天黑夜在皦悬眼里没什么区别,他脚步闲适迈过一个陷阱,心中思忖着:下一站去哪呢,对了,记得千帆山方圆两百里处有一妖怪市集,不如去那处逛逛。

      是哪个方向来着,西边,没错!他转了个弯往左边走去。

      不对,这灵气怎么愈发稀薄,千帆山靠近凡间,越往那去,自然灵力越少,可妖怪市集是在千帆山腹地啊,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皦悬蹙眉,出门忘记带寻路引了。

      他挥袖召出青竹剑,突闻一声厉喝:“站住,小崽子。”

      只见五个黑衣人在不远处的林子中穿梭,动作迅速,想来是有些身手,为首的前方是一个,脏兮兮的男孩?

      凡人?

      那孩子眼尖一眼便瞧见站在远处的皦悬,他当机立断调转方向,嘴里大喊:“救命,恩人,救命!”

      皦悬捏诀的手微微顿住,男孩跑上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抬起脏兮兮的脸,眼中噙泪:“恩人,他们要杀我,求你救救我吧!”

      他本想掩去身形,却突然瞧见那孩子额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这玩意不是凡间帝王身上才有的吗?他愣住了一瞬,便给了小孩抓住他的机会,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虽狼狈,但眼中却黑沉沉的。

      罢了,遇见他也便说明,他命不该绝。

      那头的黑衣人刚站定,大声叱呵道:“何方嚣小?将那孩子交出来,饶你不……死。”寒光一闪,几个人头就落了地。

      那孩子惊愣地松开了手,皦悬抬起衣袖,见那处有两个泥手印。

      皦悬:“……”皇帝死了关他修仙者什么事?

      那孩子转过眼来,瞧见他的目光,也看见自己抓的手印竟慢慢在衣袖处消失了。

      司马暃:“……”他不由自主退开了几步,声音略有些颤抖道:“你,你是何方妖孽?”

      皦悬:“?”他启唇,刚想吓唬这小孩一番,没想到,不知是惊吓还是体力耗尽,司马暃腿一软就晕了过去。

      皦悬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扶住后,他沉思了片刻,一丝灵力探进了他体内。

      嗯?这一查看,竟发现他身体内有好几种不同的毒素,但都不算致命,不过会让他身体持续虚弱下去,变得体弱多病。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晕倒时衣领扯开些许,皦悬撩开他的衣服查看,身上竟还有不少外伤,仔细观察他的手和脸,细皮嫩肉,伤处应该是几天都没来及处理,不少部位都结了黑沉的血痂,更显得触目惊心。

      ……此子身负龙气,按理说应该是皇室中人,怎么会如此?

      想不通,凡俗之事,懒得理会。他低着头怀中的小孩,这会闭上眼睛之后,五官的优势一下便凸显出来,即使是形容狼狈,也遮不住他精雕细琢的五官。

      罢了。

      司马暃再次醒来是在一处医馆,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结构精致的木横梁,愣了几秒,他一跃而起,片刻后又弯下腰,扶住了身侧的木柜,手脚无力。

      脑中不断回想着之前的事情,从地牢逃出来后,被追杀了几日,身上又有不少外伤,此刻竟都了无痕迹,他低头看向一身玄衣,谁给他换的衣服?

      摸了几下,他认出来,这分明和那妖人身上的衣料一模一样,只是除了颜色。

      这处房间无人,那妖人也不知还在不在。

      他皱起眉头,喃喃道:“不是妖吗?”那人眉心一朵红莲,长相出色,又是荒郊野岭,抬手便杀数人,却救了自己还医好伤,难不成是仙?

      年幼的司马暃想不明白,便放在一边,反正没害他就无所谓。

      此刻抓紧时间联系母后才是要事。

      送走了那小孩,皦悬连施了几个净尘诀,将那套又沾血沾泥的衣服丢了,虽然那衣服表面看不出有任何痕迹,但此人有心理洁癖。

      赶到市集已经是三天后了,他捏诀,几下变做一位老头,满意地踏入市集。

      一路走来,这市集的精怪多心思纯净,说白了就是一根筋,如此看来,此地倒不失为入世的绝佳场所。

      修仙界的时间最不值钱,一阵风过,时间弹指间便流逝了。

      “哎呦,张老头,你帮我看看这是我儿子写的信,我怎么也看不懂,你瞧瞧。”一位身穿布衣的老头走了进来,虽年迈,但步伐倒稳健,只不过头顶上还有两个山羊角。

      这位算是老顾客了,皦悬从躺椅上慢吞吞地起来,十足的老人味,他伸手接过那信,满篇鬼画符,莫不是自创的字,他老神在在地摸了一把胡子,道:“海宁城有热闹,速来?”

      杨老头:“……”想来是那孙子胡闹之下所写。

      山羊精尴尬地摸了摸胡须,转过眼去,一室寂静。

      今夜月圆,皦悬施诀,将门窗都闭上,弹出一个封印来,这下谁也进不来了,室内变的昏暗,他挥手去掉了易容,双腿盘坐,如丝线般的灵气,从他体内溢出,额头上凝出汗珠,顺着他挺直的鼻梁下滑,水渍浸过眉间红痕,显出几分艳色来,他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好似任何苦痛都不存在一般。

      天刚擦亮,他缓缓睁开眼,室内白雾缭绕,竟是从他身上倾泄的灵气凝成了雾,经久不散,他眼神不变,挥袖打散了这一室灵气。

      是时候该离开了。

      那山羊精再来找那位开书屋的张老头时,见大门紧闭,透过窗,瞧见里面竟人去楼空。

      他一拍膝盖,叹道:“哎呦,这老张头,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

      精怪修行动辄百年,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只是不知这老张何时再回来,山羊精若有所思地转身,又迈着悠悠地步伐远去了。

      荒天大漠、崇险雪山、人间百味。

      扬州一山间小道,小路泥泞难行,雨丝纷飞,那小山一座接着一座,似佛珠一般,触目苍翠,山腰处弥散着飘渺的云雾,好一副写意山水画。

      皦悬撑着伞,变做一宽袖白袍的文弱书生,他视线扫过群山,嘴角微微扬起,只是低下头一行路,嘴角便垂了下来,某人的洁癖又犯了。

      路过江南时,他在水边捞起了一具尸体,看他拳头紧握,似有什么执念,皦悬心念一动,屈指一算,原来这是位进京赶考的书生,幼时家中突逢大变,此后便寄人篱下,好在人还算聪颖,过了乡试,成了举人老爷,凑够了盘缠,便要进京赴春闱,却不想路中难行,一个脚滑,便没了。

      仔细算过这死者的身份,皦悬福至心灵顶了这书生的身份,一路漫行。

      京城,江都会馆内。

      几名身着绫罗绸缎的举子围坐在一起,身后跟着几名长相清秀的书童。

      几人聚在一块大放厥词,门房满脸堆笑,提着水壶,只瞧见哪一位喝了一口,便殷勤上去添上。
      二月里还摇扇的那位说道:“听说这次考试是方大学士亲自监考,我等若有幸得大人赏识,便算是前途无量了。”

      周围人发出感叹声,听着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摇扇男越发傲气起来。

      角落里,不知是何人说道:“殿试之中,面见皇上才叫荣幸呢。”

      话音刚落,会馆里一下便安静了。

      要说当今天子,便得说起那林家世代簪缨,林靖元更是两朝元老,居功至伟,不过是猎场时,年迈难免有手滑的时候,误射中了皇帝身旁的侍卫,天子竟叫人当场廷杖至死,可怜林老年近花甲,还要受此欺辱折磨而亡。

      此后,林家更是处处被打压,一蹶不振。

      皦悬便是此刻迈进了会馆,所有人一时间都被他吸引过去,见是一模样清秀的书生,又转过头去。

      他脚步微微一顿,转瞬若无其事地跟门房要了间上房。

      小厮引他入内后,便下了楼,他关上门,这房间看起来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江南富庶,会馆也比其他地区的要精致气派。

      皦悬连日行路,终于住上了有屋顶的房子,这会难免倦怠,挥手弹出一个阵法,无人可入,又连施几个净尘诀他才躺下。

      刚眯上眼睛,便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皦悬打开门,眼神冷淡盯着来人。

      那人后退了一步,带笑的脸僵硬了一瞬,又像是反应过来,拱手施礼,硬着头皮说道:“鄙姓徐,扬州人士,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皦悬面无表情,从嘴唇里挤出一个字:“桓。”

      徐义回过神来,说:“桓兄,久仰,明日酉时,慕兄邀江都会馆众人于金洲河上参宴,望桓兄赏脸一聚。”

      “知道了。”

      话音刚落,徐义眼前便只剩两块门板,客套试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半晌后,他冷着脸离开。

      这桓真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却是个气性大的,此人乡试并无什么名气,却如此心高气傲,看来也不需再费什么心思。

      金洲河上,皦悬独自站在船头,听里边文绉绉的对话,各人脸上都挂着假面,听的烦闷。

      这些贵公子,倒是会享受,金洲河之所以得名,便是因为落日时分泛舟上行,就可瞧见太阳正好在照在水面上,将整个河面染的金光灿灿,两岸风景秀丽,水面浮光跃金。

      便是王公贵族附庸风雅的绝佳之地了。

      船行十里,两岸渐渐人烟稀少起来。

      忽而,他凝眉望去,见河边处山林有一寺庙,那庙上头隐隐有妖气升腾,寺庙中的妖?

      凡间灵气稀薄,几近于无,精怪想化形,难如登天。

      徐义一身酒气,本想出来透透气,不想却瞧见桓真一人站在船头出神,他心下一动,站在他身旁,道:“桓兄可是对那寺庙感兴趣?”

      皦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义双颊绯红,自顾自说道:“那处是宁法寺,皇家寺院!你我这等普通人可进不去。”

      “宁法寺?”皦悬低声说道,那便晚上再去一探究竟。

      月上中天,皦悬捏了个傀儡诀,那枕头一下变成了桓真的模样,双目阖上,面容平静,是熟睡中的模样。

      他挥袖甩出一张符箓,眨眼间便到了宁法寺门口。

      抬起头来,这的古树倒不少,树枝交错,月晖从缝隙处洒下,将地面的影子照的奇形怪状。

      循着妖气向深处走去,只见一棵需数十人合抱的菩提树出现在眼前,如此巨大的树身,若在修仙界怕是早已化形,近处看妖气更盛,只是妖气清而不浊,想来是个有灵的。

      他走近,脚步踩过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眼见他愈发靠近,那头顶的树枝突然伸长,向下刺来,皦悬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树身处,霎那间,更多的树枝动了起来,树叶此刻正如飞镖,密密麻麻冲向他面门。

      他伸手屈指,灵气溢出,不知在树身上画了一个什么阵法,那树叶树枝便都停了下来。

      树身泛出灵光,皦悬手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光球,只听它口吐人言道:“死道士,死道士,老娘这就跟你同归于尽!”

      “诶,不对,我怎么说话了?”那光球不断闪动着,照亮了周围和皦悬的脸。

      他打量着这团光,居然有将近两千年了,树身在凡间也是苦了它了,两千年竟还不能化形,不过也算有机缘,活了这么久,灵体也还算纯净,想来是没做过坏事。

      只听光球呢喃道:“好帅的道士,居然跟司马暃有的一拼。”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光球回过神来,求饶道:“道士哥哥,你放了我吧,我好不容易修行千年,从没害过人呐。”

      皦悬:“司马暃是谁?”

      “呃……”光球也难得语塞,没想到求饶半天,人家根本没听。

      “司马暃你不认识?”

      “谁?”

      “当今天子。”

      皦悬“哦”了一声,回到正事上:“你想不想化形?”

      菩提树愣了一会,转瞬冒出更刺目的光来,没想到不用死了还能化形,兴奋道:“想,我想,恩人,求您帮帮我吧!”也不知这小道士说的真假,不过现如今灵体在他手里,捏死还是放过全凭人家做主 。

      皦悬松开手,那光球漂浮至空中,他抬眸,看出松开手的一瞬间那灵还想跑,不过被看了一眼就吓的不动了,连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停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成色相当好的灵石还有聚灵符,将几个东西摆做一个阵法,指挥着光球移动到中间。

      菩提树困在这凡间两千年,哪见过这种场面的道士,一时之间有些害怕,也不知他为何要帮自己,到时候又要付出什么代价,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乖乖挪动至阵法中央。

      皦悬捏诀在周围设下封印,这样就不会有凡人闯入,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指尖划过一阵灵气,注入到阵法里辅助阵法开启,刹那间,灵气爆发,周围似云雾弥漫,看不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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