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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乖小孩 绝境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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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惢回到宿舍,距离晚熄灯还有不到半小时。
路过沈怡静,她敏锐地发现林惢身上有烟草味,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当即拉住林惢喊胡蝶:“小惢有情况,她不对劲。”
林惢当时心里在想着事往自己的桌旁走,没注意到室友们的反应,突然被拉住是意料之外的事,没来由地有些慌张:
“什...什么,没有啊。”
沈怡静这时刚贴完面膜,整张脸亮白迷人,眯着漂亮的眼睛看她,另一只手往嘴边比划出一个假装抽烟的动作,并伴随着吐出一口空气,一字一顿地说:
“别想骗姐姐,你身上有烟草味,你这么乖平时从来不抽烟,一个人去看电影怎么回来身上有烟味了,老实交代吧,什么情况?有男朋友了?”
胡蝶听到沈怡静的分析,马上张大嘴做出一个震惊的表情,比怡静情绪激烈许多地看向林惢:“我靠,真的假的,惢宝你谈恋爱了!!!”
林惢被两个人的强烈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又很难解释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因对方是付涵。
宿舍里谁没八卦过他,何况她和付涵只是刚认识而已,又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为好,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啊,就是回来的路上有人抽烟嘛,风把烟味吹到我身上了。”林惢倒也不算说了假话。
面对沈怡静和胡蝶仍带疑虑的目光,她思索着脱身之法:“好啦好啦,快熄灯了我得去洗澡了,怡静姐姐、胡蝶姐姐真的真的,拜托拜托。”
林惢边说边做出一个求放过的动作,看着两个人来回眨巴眼睛,晃晃胡蝶的胳膊,又拽拽沈怡静的衣角。
她一撒娇,两个人都觉得她萌的不行,被可爱到了,就心软结束了“审问”。
这个当口,前面在浴室洗澡的尤铃走了出来,林惢见状马上大声说:“尤铃洗完了,我去洗澡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衣,拿洗漱品和浴巾走进浴室。
胡蝶和沈怡静看到她的反应相视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回桌前去了。
站在淋浴间的林惢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不禁笑了起来。
大学生活最亲密的,要朝夕相处的人不外乎是同宿舍的室友,306这个宿舍的女孩们性格大不相同,但都算得上好相处。
林惢住的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不过一直只有五个人,空着的位置,据说是个没报道就退学了女生。
五个人里,林惢是年纪最小的,她九月出生,本该晚一年才上学的。
平日里大家对她都挺照顾,尤其是宿舍长胡蝶,她也是班里的副班长,虽然只比林惢大两个月,但往那一站就有种大姐姐的气场,时常让人感到心安。
林惢往身上搓沐浴露的时候,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减肥。
她不是那种特别胖的类型,只是和真正瘦的人相比就算是有些微胖了。
小时候爱吃甜食,发育的好,全身上下都有些肉肉的,穿衣遮盖后虽然不明显,但无论如何也只能勉强算是身材匀称,跟瘦不沾边。
主要是有对比。
几个室友里沈怡静的身材不用多说,常年需要上镜的人做着全方位的身材管理,虽然不爱运动,但也完全不碰甜食,饭量小又均衡。
蝴蝶呢,从小就跳街舞,喜欢各种运动项目还酷爱健身,身上全是好看的肌肉线条,还有明显的腹肌,街舞社每次表演,都会迷倒一大片人。
还有尤铃,她跟怡静差不多高,是全宿舍最瘦的人。似乎是那种天生就不长肉的类型,最小码的衣服在她身上也能穿出宽松感,不论是谁站在她身旁,都自然地会被衬托地像是胖了两个号。
想着想着,思绪开始乱飞。
在306宿舍,林惢时常感觉自己真的很普通,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话少、不善于交友,又习惯独来独往,大一到现在,整个专业里也只和宿舍的几个人熟悉。
有时候她也想做出些改变,却又不知从何处下手,很苦恼。
唉。
林惢在心里叹口气,关上淋浴开关,把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状态,从浴室里走出来。
刚刚唯一不在宿舍的学霸苏韫也终于从图书馆归来,赶在断电前最后五分钟进去冲澡。
林惢涂完脸,坐着继续用毛巾擦头发。
十一点准时断电后,室友们各自开了小台灯坐在桌前。
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今天洗漱有些晚,还得等一会头发干了才能上去睡觉,好在明早没课。
摸着半干的红色发尾,思绪再次飘远。
林惢在开学前一周就提前返校了,正月十六,元宵节后一天。
学校里没有多少学生,天似乎是刚下完雨,推着行李箱走在还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有点冷冷清清的。
那天淮海的气温回升,她穿着加绒外套,走热了,脱了拿在手里,也不觉得冷。
她是宿舍里第一个返校的人,开门、通风、清扫尘土、擦桌椅、更换床单被套、整理行李衣物。
一套流程做完太阳已经下山,她劳累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食堂还未营业,在校外吃了碗馄饨,顺路取快递,早早睡觉了。
林惢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规矩的小孩,上学认真读书,听老师话听爸妈话,叛逆这个词好像天生与她无关。
不过现在看来那或许只是表象,叛逆是隐性基因,藏在她身体的深处,不轻易显现。
寒假的某一天她突然决定要染一个大胆的发色,做攻略看效果图,买了染发剂和配套材料——莓果红色的染膏。
返校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换了旧衣服,拆开染发膏包装,套好塑料防护衣。
第一次染发没经验,她的进度很慢,说明书反复读了两三遍才开始实施。
林惢头发比较长,为了显色效果好,她用了好几盒染膏。
把红色的染发膏洗掉,用浴巾裹了头发等风干。
虽然头发长,但是林惢向来不用吹风机,喜欢自然干。
其实是因为高中有一次用吹风机吹头发时走神,不小心弄焦了头发,自此之后她就有些害怕,再也不用吹风机吹头。
说起来她性格应该算是谨慎的类型,不然也不会用那种话反复告诫自己“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可有时候物极必反,谨慎过头了,就变成了束缚,长时间的束缚会让人想要不自觉地寻求一些新鲜和刺激,她不知道冲动染发算不算如此。
晾干的过程中她反复照了好几次镜子,左看右看,对这个新发色非常满意。
耳朵边缘沾上一点红色的染膏,认真擦了好久才看不出明显的痕迹。
大概人都是爱臭美的,她一个人在宿舍,欣赏着自己的新发色自拍了好半天,
用尽所学给自己画了个美美的妆,难得的发了一张露全脸的自拍照在朋友圈。
胡蝶是第一个看到她新发色的室友,说林惢染了这个红头发以后气质有变化,比起以往的青稚添了几分明媚的感觉。
沈怡静则说这个发色让林惢看起来很有反差感。
其实不染这个头发,林惢这个人本身就给人一种有些难以捉摸的错觉,明明看上去就是一个单纯的乖小孩,可是相处久了说话做事又有些奇怪地令人不解。
比如,去年秋末,林惢有天突然买了盆土回来,说是要种玫瑰花。
她按照培育方法悉心浇水,一直到冬天来临放了寒假,那盆土还是最初买回时的模样,别说玫瑰花,嫩芽都没长出一根。
换了旁人不是生气被店家骗,就是会有些难过自己徒劳无功,可林惢却说,不收获也是收获,至少她努力过。
那时候沈怡静觉得她脑子不好,可是后来却又觉得,她有些绝境精神,就是那种全世界都放弃了她还能坚持的人,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这种极端之地的顽强生物,从此对林惢另眼相看起来。
头发干了,林惢上床,跟往常一样,睡前插着耳机听会歌。
晚上在便利店翻看以前的动态,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寥寥几条公开的内容。
那时候她一礼拜都少有一次能上网的机会,有时还是在学校的计算机房,偶尔碎碎念几句高中生活,连好友都没有几个。
在那些为数不多的公开动态里,一个账号高频次地出现在几乎每一条的点赞和评论里。
现在那个账号和林惢已经不再是好友,因此显示的是全名加号码的形式,一种奇异的陌生感。
Q/Q好像是个很神奇的软件,能帮每个人留住一些早已逝去的回忆,哪怕是不再需要记起的。
林惢打开了微博,浏览那几个经常访问的账号,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下午那条博主发出的关于约会的内容已经被删除,她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想起晚上偶遇付涵的事,打开微信点开他的朋友圈,这个人几乎不发动态,还是只有她已经看过的那几条内容:
一张各种酒摆放在被灯光照的五光十色的桌子上的照片,配文是“小爷酒量有点好。”
一条高中毕业和各种同学的九宫格合照,说“最好的一中。”
一条去年初他发的各处游玩的照片合集,文案是“过去这一年。”
还有一条是别人给他拍的,在游泳的照片,内容更简单,就两个字“竞速”。
照片上的他也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
即使付涵的朋友圈内容少,但任谁也看得出,他朋友多、爱好广,经常四处游玩,是令人羡慕的生活。
他的动态不用往下滑,一页就装满了,头像就是他自己的照片,右上角是他的签名:一个笑脸符号。
林惢盯着笑脸看的时候,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一句和快乐有关的歌词。
她笑笑,想着他的签名是代表很快乐的意思吗?
她不知道。
听到几个室友陆续上床的声音,林惢停了音乐,拿掉耳机锁屏,准备入睡。
明早没课,她也没定闹钟,不过她总是会早早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