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设局（二） 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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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世一样，吴老伯听了她们的遭遇后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歪扭扭，好多还是错别字，可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把他女儿受的那些苦，全写在了那张纸上。
梅映雪接过那张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她折好，放进怀里。
“多谢您，吴老伯。”
老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转身要走，老人忽然开口。
“姑娘。”
她停下，回头。
老人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替我那丫头……讨个公道。”
梅映雪点了点头。
“会的。”
回去的路上，梅映雪一直没有说话。
李大娘靠在车板上，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梅映雪看着那些田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证据拿到了。
可怎么用，她得想清楚。
上一世，她拿这张纸威胁周大山，结果那个畜生半夜翻墙进来想杀她，后来是花景春帮她，才把那件事摆平……
这一世，没有花景春了。
她得靠自己。
而且，她手上不能再沾血了。
不是怕，是不想。
上一世，她杀了周大山，杀了花景春，手上沾了两条人命，那些血，洗了六十年也没洗掉。
这一世，她要换个活法。
用脑子，不用刀。
她闭上眼，把上一世那些事一点一点过了一遍。
周大山这个人，欺软怕硬，欺善怕恶。
他敢对李大娘动手，是因为知道她是个寡妇，没人撑腰，他敢打死秀姑，是因为知道吴老伯胆小，不敢告官。
可他怕什么？
他怕官府。
他怕证据确凿，怕被关进大牢，怕砍头。
所以，她要让他被官府抓起来。
可怎么才能让官府抓他？
光有这张纸不够，这是吴老伯的一面之词，周大山可以抵赖，可以说老人记错了，可以说他是冤枉的。
得有更硬的证据。
得让人亲眼看见他作恶。
得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说出自己杀过人。
梅映雪睁开眼睛。
一个计划，慢慢在脑子里成形。
回到青州时，天已经快黑了。
梅映雪拉着李大娘，没有让她回家，直接进了自己家院子。
奶奶正在厨房里做饭，见两人进来，愣了一下。梅映雪摆摆手，示意没事，便拉着李大娘进了自己屋里。
她把门关上，转身看着李大娘。
“大娘，我有个法子，能除掉周大山。”
李大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啥法子？”
梅映雪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
“这个是证据。”她说：“可光有这个不够，得让官府的人亲眼看见他作恶，得让他亲口说出自己杀过人。”
李大娘听着，脸色变了变。
“你……你是说……”
“明天，你不用出摊。”梅映雪的声音很稳：“我去衙门报官，我会想办法让官府的人跟着我来，亲眼看见周大山对你动手。”
李大娘的手抖了起来。
梅映雪看着她：“而你明天起来后，去周大山家好说歹说的要把他哄进你的铺子，我家有一壶酒明天你炒两个菜，给他倒点酒，一定要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
李大娘愣住了。
梅映雪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只能说：“你信我。”
李大娘看着她，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睛，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那我该咋办？”
梅映雪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
“明天，看他喝得差不多了，你接下来要做的，是把他惹怒。”
李大娘瞪大了眼睛。
“惹怒他？你疯了？他发起火来会打死人的！”
“不会的。”
李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梅映雪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
“大娘，你听我说，你不但要惹怒他，还要想办法让他说出那件事，让他说出他杀过人，让他说出他天不怕地不怕。”
李大娘的脸色更白了。
梅映雪道：“只要他说出他杀过人这句话，他就完了。”
李大娘听着，手攥得紧紧的。
“可是……可是……”
“大娘。”梅映雪打断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你是想要自己的脸面，还是想要今后安稳的日子？”
李大娘愣住了。
梅映雪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李大娘就是因为要脸面，才一直瞒着不说。
她怕街坊邻居笑话她，怕人说她不检点，才招来这种祸事，结果呢？结果周大山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过分……
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
“大娘”她的声音沉下来：“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街坊邻居不会知道的。可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样？他们只会同情你，只会骂周大山不是人。”
她想起上一世，周大山的事传开后，街坊邻居确实议论了一阵子。
可那阵子过去，谁还记得？大家各过各的日子，谁会把别人的苦挂在嘴边？
“大家的心，都不是太坏的。”她说。
李大娘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映雪，大娘……大娘听你的。”
梅映雪心里一松。
等李大娘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梅映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步，也走对了。
接下来，就看明天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梅映雪就起来了。
她穿戴整齐，把那几张证词叠好，揣进怀里。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她。
“映雪”奶奶开口：“你干啥去？”
梅映雪笑了笑。
“奶奶，我去办点事。”
奶奶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担忧。
梅映雪没有多说，转身出了门。
县衙在城东那条街上，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梅映雪到的时候，衙门口还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守门的衙役靠在墙上打哈欠。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差爷，民女要报案。”
那衙役看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啥事？”
梅映雪没有多说，只是往地上一坐，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青天大老爷！民女有冤情！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那声音又尖又亮，在清晨的街上传出去老远。
衙役吓了一跳，连忙上来拉她：“哎哎哎，你干啥？别喊别喊！”
梅映雪不搭理他，只是扯着嗓子继续喊，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这姑娘咋了？”
“不知道，看着怪可怜的。”
“喊得这么惨，怕是有天大的冤情……”
人越围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那衙役急得满头大汗，连拉带扯把她往里拽。
梅映雪就势跟着他进去，可嘴里还在喊，一声比一声凄厉。
进了二门，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迎面走出来，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何事喧哗？”
梅映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民女梅映雪，叩见青天大老爷！民女有天大的冤情，求大老爷做主！”
那县令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围在衙门外面的那些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带进来。”
公堂上，县令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梅映雪递上去的那张纸。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说这个周大山，打死过人？”
“是。”梅映雪跪在堂下：“他上一个媳妇，叫吴秀姑，是被他活活打死的，这是他亲爹写的证词，上面有他的手印。”
县令抖了抖那张纸。
“就凭这个？一个糟老头子写的几个字？”
梅映雪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大老爷，民女知道单凭这个不够，可民女还知道，这个周大山，今天又要去骚扰我大娘。”
县令眯起眼。
“你大娘？”
“是，民女的大娘姓李，是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过活，周大山盯上她了，天天去闹，砸门砸窗，吓得她们娘仨不敢出门，今天，他肯定还会去。”
县令没有说话。
梅映雪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老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跟着民女去看看，只要您亲眼看见他动手，亲眼看见他那个凶样，就知道民女说的不是假话。”
县令沉吟了一会儿。
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叽叽喳喳议论着，他要是就这么把人轰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而且，这姑娘说的要是个真的，那周大山就是个祸害……
他半辈子都在这青州这个小地方，当个芝麻小官，虽然没什么作为，但是说到底还算是个清官，这种地痞流氓，留着也是祸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祸害别的百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
师爷会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县令点了点头。
“行。”他站起来，对站在一旁的几个衙役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跟着她去，要是真看见那个姓周的闹事，就给本官抓回来。”
梅映雪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磕了个头，声音响亮。
“多谢大老爷！”
街上，人越来越多。
梅映雪领着几个穿着便衣的衙役，挤在人群里，往李大娘的铺子那边走。
走到巷口时，她停了一下。
那边，李大娘的铺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人在喊，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梅映雪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头看那几个衙役，压低声音：“就是那儿。”
衙役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梅映雪往前走了几步，挤进人群。
李大娘正站在铺子门口，脸色发白，手攥着门框。
周大山站在她对面，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臭娘们！老子来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李大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大山见她这样，火气更大，往前逼了一步。
“你哑巴了？老子跟你说话呢！”
李大娘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声音发抖，可字字清楚。
“周大山，你算个什么东西？”
周大山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愣住了。
李大娘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
“你不就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吗？你有什么资格来纠缠我？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让你这么糟践？”
周大山的脸涨红了。
“你他娘的说什么？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福气？”李大娘冷笑一声：“你上一个老婆，是咋死的？那也是她的福气吗？”
周大山的身子猛地一震。
周围响起一阵议论声。
梅映雪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厉害。
快说。
快说那句话。
周大山的脸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他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李大娘的头发。
“你他娘的找死！”
李大娘往后躲了一下，可嘴里还在说。
“我说错了吗？秀姑是怎么死的？是你打死的！你以为没人知道？”
周大山彻底疯了。
“打死又怎样！”他吼出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老子打死她，谁敢管老子？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再废话连你一起打死！”
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冲出来几个人。
“住手！”
那几个衙役一拥而上，把周大山按在地上。周大山挣扎着，嘴里还在骂，可挣不开。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
“好！抓得好！”
“这种畜生就该抓起来！”
“打死人还敢这么横，真当我们青州没人了！”
梅映雪站在人群里，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大山，看着他涨红的脸，看着他嘴里的骂声渐渐变成求饶。
她的手心全是汗。
可她没有笑。
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县衙门口围满了人。
那些昨天亲眼看见周大山动手，亲耳听见他喊出那些话的人，都来了，还有几个平日里常在街上走动的汉子。
他们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给李大娘作证。
“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姓周的掀了她的摊子！”
“我也听见了！他说他打死过人，还说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人就是祸害，不抓起来还得了？”
县令坐在堂上，听着那些证词，又看了看吴老伯那张按了手印的纸。
然后，他拍了惊堂木。
“周大山，你可知罪？”
周大山跪在堂下，浑身发抖，嘴里嘟囔着冤枉，可没人信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设局（二）
，还差 